第295章 回家(上)

石堅一笑,說道:「這是註定的。」前幾天石堅就和唃廝羅說過此事。那時候唃廝羅只是擔心一旦遼國殲滅了西夏,和這個如狼似虎,更強大的國家為鄰,他們吐蕃人也要遭到池魚之災。他根本就沒有想過西夏人會失敗。

現在他看著石堅,那真是心悅誠服。唃廝羅拱了一拳,問道:「石大人,這是為何?」

石堅說道:「如果當時我在半刀山遇害,那麼遼國人這次真的能成功。但我逃出半刀山,遼國人就已註定要失敗。」

聽了石堅的話,就象遼興宗聽了耶律燾蓉的話一樣,唃廝羅莫明其妙。

石堅解釋道:「這一次本官將元昊折騰得很慘。西夏也等於完了。那時候元昊就是將我擊斃,也是在用了十倍計程車兵的優勢下將我擊斃的,不足光榮。聽到本官遇害的訊息,朝廷一定會派兵進發西夏,那麼在兩國合擊之下,還是在西夏國內已經空虛的情況,西夏註定要滅亡。可是本官在那種情況下,還逃出來。那麼西夏許多部族感到沒有面子,因為他們也參戰的。這樣一來,也將党項人的一股兇悍的氣志激發出來。而且本官臨走時也囑咐過不要輕易出兵西夏,見到本官沒有事了。朝廷也不是沒有人才,這種坐山觀虎鬥的事,他們自然樂於看到。沒有了宋朝的壓迫,西夏人成了真正的哀兵,這是遼國失敗的最大原因。」

石堅說到這裡,他看了一下蘇仕國,現在蘇仕國病得半死不活的,但也沒有死掉。不過石堅為了煅練他,也命人將他抬來。石堅對蘇仕國說道:「你來說。」

蘇仕國想了一會,有氣無力地說道:「我想蕭惠在受到元昊襲擊時就上了當。那次元昊很有可能是假敗。元昊久居西夏,不可能不知道西夏的天氣變化。那時候元昊就知道一會會刮西風,沙子會對遼軍的視線有影響。」

石堅點頭,這時候沒有天氣預報,可是也有聰明的人通過天上的雲彩等變化,可以預知短暫的天氣能力。石堅剛才是從戰略的眼光分析,現在蘇仕國是從戰鬥的眼光來分析。

蘇仕國又說道:「至於元昊說天上諸神保佑,那只是一個託辭,故意用鬼神之說,來安定西夏各部的民心。另外此戰元昊獲勝還是一個原因,就是遼國承平日久,士兵的戰鬥力已經遠不如從前,而西夏計程車兵現在雖然少,但和我們朝廷打了數次惡仗。」

石堅再次點頭。現在西夏境內有許多人已經對元昊的做法不滿意了。元昊故意寄託鬼神,對這些十分信仰鬼神的部族也有一定嚇阻作用。古時候陳勝吳廣起義也用了這一招。

遼國士兵確實很久沒有經歷大仗,還是靠著幾十年前的威名,讓四周的勢力忌憚。其實交戰手來,並不比宋兵好上多少。這也是歷史上阿骨打帶著女真族迅速將遼國消滅的原因。而西夏士兵在元昊的帶領下,先擊回鶻,後擊吐蕃,然後與宋朝展開多次戰爭,可以說是百戰之師。這一點可以通過石堅帶的這支遼東軍身上看出來。第一次進入興慶府時,他們雖然強悍,可殺人時還是有一點手軟,到最後已經無所謂了。

這種軍隊那怕體力弱點,也是讓人可怕的。

唃廝羅聽了後,說道:「原因如此。可是元昊為什麼在大會勝之下,還要向天朝稱臣。」

這也是令他不解的地方。這一次元昊不管是假惺惺也好,還是真心誠意也好,他自己提出的條件都比朝廷會提出的條件高。

因為這有可能涉及到朝廷的政策,蘇仕國與申義彬就是有自己的想法,也不敢說。

石堅回答道:「這個不難。首先說一下他自己自願進京請罪的事。現在西夏境內有許多部族還是忠於朝廷的(親宋派,但石堅硬要把西夏當成宋朝的領土,所以用了忠),例如象山遇一族。但也有許多部族還是與元昊一樣,喜歡謀反作亂。但這次元昊吃了大虧,讓忠於朝廷的部族佔了上風。這樣說是做做樣子,贏得他們的支援,如果朝廷真的要他進京,那麼他肯定想方設法找藉口,不去京城。這出戲不是唱朝廷看的,而是唱給他們的西夏那些忠於朝廷的人看的。而且這次他是帶著大勝之威,這樣的低調,也會贏得更多人的同情。」

唃廝羅這才恍然大悟。

石堅又說道:「然後就是河西走廓的商道,看似他讓出商道。可一旦通商,會有許多利益,也會讓許多部族眼紅,如果朝廷全部獨吞下去。這時候元昊稍加挑撥,就會有許多部族再次反對朝廷,為他所用。這是其二。最後是俘虜。朝廷無論要與不要,都是一個難題。不要,是怕了遼國。讓朝廷名譽不好聽。要了後送給遼國,就更是怕了遼國。空浪費許多金錢養活這些俘虜,還長了他從的志氣,滅了自己的威風。如果真是按我以前的慣例,將他們變賣,那麼朝廷就會同遼國交惡。元昊更能挑撥,讓朝廷與遼國處於緊張狀態,那麼也對他無暇而顧。只要再過幾年休生養息,就可以重振輝煌。」

「原來如此,好計謀。」唃廝羅長嘆一聲。

事實上這段歷史時間,元昊也是最具有雄才大略的人,三次擊敗宋朝,一次擊敗遼國,多次擊敗吐蕃。西夏立於四戰之地,可他居然很少有戰敗的時候。硬是將西夏雄立起來。

可是他遇到了石堅,兩人的才華本來相差無幾,石堅還懂得更多的知識,並且石堅通過歷史,將他的性格掌握得一清二楚,所以元昊與石堅對陣,基本上打一次輸一次。

但是石堅更加不敢逗留了。這一次元昊提的條件太誘惑人了。石堅怕朝廷受騙上當,於是第二天立即加快腳步,在傍晚就到了青唐。從這裡到陝西秦州只是一步之遙了。

也就是說他們等於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