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情他現在就象一隻輸光了所有錢的賭徒,還乘機扳上最後一把。
所有人都白了他一眼,特別是山遇惟永,他作為旁觀者,更是清楚,這次元昊的計劃就是主攻,夏竦的好大喜功,而且無知才實施的。他拿出石堅寫給他的信,信上說這些他到了宋朝後,一定要用石堅的名義,告誡所有宋軍這一年內不得輕舉妄動。
山遇惟永說道:「這一次興慶完了,讓石大人將所有的糧食與倉庫裡其他儲備的東西都燒完了。當時為了引你們大軍深入,元昊幾乎將國內所有儲備都搬到興慶府了。石大人這把火燒得,明年春天西夏全境,幾乎所有部族都會出現饑荒,到時候各種矛盾更尖銳。也許不用你們出手,元昊的所有勢力都有可能會瓦解。」
夏竦一聽更有勁了,現在石堅不在陝西,他還是名義上陝西的最高長官。他說道:「這樣不是更好嗎?」
山遇惟永說道:「是更好,正好他將所有矛盾,一起轉化到你身上。夏大人,也許我初投朝廷,可是我有一個問題要問你。」
他向夏竦沒有自稱本官,而稱我,因為石堅還幫著他討了一個樞密副史的職務,兩人官級差不多。
「你有沒有想過,你帶著大軍進入西夏後,西夏人幫元昊開城門。可石大人帶著大軍進入興慶後,現在守衛興慶的人卻是興慶府的本地人。而石大人的宋軍站在旁邊正看熱鬧。」
「這怎麼可能?」眾人全張大了嘴巴。西夏人的兇狠,他們可是見識過的。
「有什麼不可能?石大人只帶著一萬大軍進入興慶的,這還是要攻下興慶,還有黃河邊一戰,但現在我得到的線報,興慶城上有十幾萬人在守城。你們不會以為石大人真的會撒豆成兵吧?」
說到這裡,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夏竦,說:「三大紀律,八項注意啊。」
然後又說:「至於石大人,你們不用擔心,這次他將遇到很大的困難。元昊這次真的惱羞成怒了,可我還是相信石大人會有辦法脫圍的。如果要說,只有說曹大人,這次真的沒有一點希望了。」
十月十三,元昊得知宋朝大軍已經安然撤離宋境,山遇全族也叛出西夏,舉族逃到宋境。他大為惱怒。這時候他想到石堅為什麼說很快他就品嚐到第四道大餐的意思。
現在他和夏竦一樣,等於是一個輸光了所有籌碼的賭徒。可以想像經過這場變故後,西夏國內各族都會產生離心離德的想法。而且他還聯想到一件事,那就是石堅離開的原因,既然石堅能安排山遇惟永幫助十幾萬宋軍脫離靈州,為什麼不在那天晚上,他圍在興慶城的周圍大軍中再找一個叛徒,幫助他脫離興慶?
並且石堅只有一萬人,更容易脫圍。
現在他終於知道石堅是帶著多少人攻城的,這讓他更加羞愧。
他惱羞成怒之下,立即下了兩條命令,一是在邊境佈下許多探子,檢視石堅這一萬宋軍的動向,這次無論如何也要將這個萬惡的石堅留在西夏。一邊對留守靈州城吸引西夏人注意的宋軍,發起進攻。
同時,因為這次變故,他更加對身邊的人疑神疑鬼起來。
十月十四,五萬在靈州的西夏大軍攻城。雖然靈州城只有五千老兵和殘廢的兵,但他們抱著必死的志向,加上曹瑋親自陪他們留下來,這一天他們勇敢地在戰鬥。
就是這五千殘兵居然抵檔了他們一天進攻。
第二天,西夏大軍攻勢更猛,終於戰至中午,城頭上只剩下一千來宋兵。曹瑋知道這樣下去,已經堅持不到傍晚,他吩咐士兵一把火將靈州城點燃。西夏城內雖然多是泥巴房子,可他們房頂大多是羊毛織成的氈,做房頂,一年一換。這把火迅速將靈州城燃成一片烈獄。
這使城外的西夏大軍急了。要知道靈州與興慶是西夏的兩顆最璀璨的明珠。現在興慶基本上讓石堅燒得差不多了,再加上曹瑋這把火,這兩顆明珠不叫明珠了,馬上就成了魚目了。於是攻勢更急。
只是一個時辰的光景,城頭上站著一千來宋兵只剩下幾十人了。
這幾十人圍在曹瑋身邊,保護著曹瑋,一邊與湧上城頭上越來越多的西夏士兵悍戰。
然而也只是一小會兒,他們全軍俘沒。
這些西夏人都認識曹瑋,叫曹瑋投降,曹瑋卻大吼道:「我身為大宋重臣,怎能向你們這些叛賊投降。」
一下子跳入城內火海里,自殺身亡。
訊息傳來,宋朝舉國震驚,劉娥與趙禎親自為曹瑋披麻戴孝,彰表他為文忠公,太保,樞密史。竟使一個武將用了一個文字諡號。並且這次被石堅救出的劉平、石元孫二人聽到這個訊息後,當夜也自殺於自己的府上。
這個慘烈的訊息傳開,京城的百姓似乎也忘記石堅這幾場神蹟般的戰鬥,臉上一片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