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人飛了

現在興慶府上的百姓比延州城的百姓還要邪,更關健的是他們比起延州的百姓還要兇悍。元昊一看這樣下去,可不行,士兵傷亡太大了。於是下令收兵。

也有西夏士兵從城頭上僥倖逃了下來,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元昊立即明白這城頭上站著的,這些兇猛的人正是他們興慶府的百姓。而那些真正的宋兵只是站在城頭上看著他們自家人與自家人打得不亦樂乎,還抱著胳膊肘兒在數數。

這不是宋朝士兵不想參戰,可上城的就那麼幾個,他們也不好意思斷人家的財路。

他氣得半天沒有說過話來。

當然,這也是特例,如果正常打仗這樣打的話,無論國家再有錢也早崩潰了。象這次宋與西夏兩次交手,幾十萬人的傷亡,如果按照石堅這種獎賞,最少也得上億貫錢才能打發。這還不包括武器裝備,還有後勤,就是大宋朝現在已經富得流油也吃不消。

到了第五天,元昊派了人到了興慶府下喊話,說你們這些人膽子不小,竟敢想要造反,馬上攻進興慶府,將所有參加興慶保衛戰的百姓滿門抄斬。

這一喊果真管用,元昊的兇名可不是一天兩天的,在他手上不但有回鶻人、吐蕃人還有漢人的鮮血,也有他們自己族人的鮮血,可以用一個超級屠夫來形容他也不為過。

聽到這個士兵的喊話,許多興慶府的百姓都露出了懼意。

石堅看到這副情形,立即對這些百姓說道:「請問現在興慶府有幾家沒有參加過這次防衛戰的?」

眾人搖了搖頭,可以說現在興慶府家家戶戶,只是年齡合適的,都參加過這次戰役。特別是那個神射手,聽說他又射死了二十多個元昊計程車兵,前後他就獲得了三千多貫錢的獎勵。這不是三千多個銅板,而是三千多貫,三百多萬個銅板,想想這麼多銅錢,串在一起是多少壯觀的景象。這些讓所有興慶的人都發狂了。

其實這就象是後世的網路寫手,看到那些個大神一年掙上百萬,可是那只是極個別的人。大多數一分也拿不到,許多隻夠糊嘴的。可誰去注意這些人。其實還有許多的人一文錢獎勵也沒有拿到,只拿著那兩貫報名費還有五百文高「日薪」。

但沒有人在意,他們全看著那些好的,特別每一個街坊都傳出某某殺了幾個,今天拿了幾百貫錢。連一些強悍的婦女也上請求上城頭殺人。事實也是如此,如果他們手頭有出幾百貫,以後精打細算的,這一輩子生活也不用發愁了。在這種情況下,興慶府那個不參戰,就是那些大戶人家的家丁,他們的老爺也管不住,投入到這場戰鬥中來。

石堅又說道:「以前元昊是殺過自己的族人,可你們想想,他一下子殺過幾十萬人嗎?」

這些人恍然大悟。反正整個興慶府的人都參加了,除非他將興慶府整個城市幾十萬人殺了。可現在的西夏人口本來就很少,元昊如果一下子把他們全殺了,也向整西夏交不了差。就是他是殘暴的楊廣也做不出這事。

於是石堅再次向申義彬一努嘴。

現在元昊怕死,不敢親自到陣前喊話,派了一個護衛過來。石堅自然也不會親自出面。

申義彬也學著石堅,拿著一把小扇子,說道:「你們家那個黑猴子說誰在造反?自古以來,這片土地就是大宋的,怎麼現在朝廷大軍守城,反而成了反民?你們家黑猴子的那個老子,也向朝廷稱臣,自古以來,只有父打子,君打臣,可你們家黑猴子不但造反,反而連朝廷的領地都敢進攻。」

他搖了一下小扇子,輕描淡寫地說道:「不過,也不奇怪,你們家黑猴子是一個瘋子,不知道謀反是什麼意思,他連自家老子也要殺,反君嘛,也是情理之中。」

「不過也奇怪,允許他謀反,不允許百姓幫助朝廷?這是那一家的理?」

一席話問得這個士兵啞口無言。確實,在前年李德明沒有死的時候,西夏還名義上屬於朝廷的土地。

申義彬突然大聲說道:「你們家黑猴子瘋了,你們一些陪他瘋,看到現在的靈夏幾州成了什麼樣子。幾乎家家有親人戰死,戶戶連飯也吃不上。他試圖螳臂當車,和朝廷對抗,你們陪他玩。沒事,看看幾年後,這片土地上還有一個成年的男人麼?你們不要命,可你們家還有父母,還有妻子,看你們死了,誰去養活他們。到時候你們父母躺在病床上沒有人侍候,你們的妻子睡在別人懷裡。這就是你們最終的下場!」

一席話說得這些士兵心裡戚然。事實党項族是出勇士,他們大多情況是以戰養戰,可是侵略宋朝後,除了第一場戰役,略有收穫,第二場戰役輸得太慘了。現在元昊為了將夏竦引入內腹,並且來釣石堅前來。現在是看來成功了。可夏竦畢竟不是石堅,他看到西夏人不配合後,對靈州以南的所有部族進行了擄掠,許多部族的糧食搶進了靈州城,財產與牛羊運回了宋境。可以用真正的一窮二白來形容他們。

就是這一次宋朝的大軍的破壞,也不是一年兩年能恢復過來的。

這種得不償失,更讓他們容易回想起李德明時的時光。事實李德明之死,許多西夏人也在懷疑。

看到他不但沒有說動城上的百姓,反而讓石堅這一個手下說得軍心開始動搖。元昊怒了,他叫這個士兵回來,命令再次攻城。

這時候,石堅說道:「你們也看到了,元昊自知理虧,只有用武力手段了。但我們有高大的城牆,還有用不完的武器,況且我們的人比他們多了數倍,怕什麼?」

對啊。聽了石堅這話,這些老百姓才想起,第一元昊法不責眾,第二他們現在很安全。從這四天交戰的情況,城上的百姓傷亡也小於城下的大軍。就是一個個地拼,這城下的八萬大軍也不夠拼的,還是趕快掙錢吧,過了這村就不能這店了。

這次打得更火熱。城上的百姓缺乏訓練,戰鬥經驗也不足。可是他們為了金錢,很勇敢,而且還有高大的城牆與牆垛做掩護。

城下計程車兵數量少,可更勇敢,而且許多人戰鬥經驗豐富。

兩邊一個釘一個鉚就這樣幹上了。

事實還是城上的百姓佔著優勢。無數西夏人自己打造的精良弓良箭,象雨點一樣飛射出去。然後是滾木檑石。反正申義彬早把這些武器搬上了城頭,隨他們用。他們也不知道城裡有了還是沒有。如果是正規守城,還要算計一下,這些武器造價多少,還有能夠用幾天。可是石堅是守一天是一天,這些人看到石堅不再乎,還不拼命用,反正武器也不花他們的錢,多殺一個元昊計程車兵可是真切切的一百貫錢,而且當晚就發,決不打欠條。這些百姓就更加不珍惜了。

還別說,這些武器不要命地砸出去,還真起了效果,將元昊進攻的大軍壓得頭都不敢抬。

特別是申義彬,他當時焚燒西夏糧倉時,將菜油全部留下來,然後在城裡找來大鍋,命婦女們燒滾了,往那些城下堆集士兵最多的地方倒。這招狠哪,那些士兵有許多人根本沒有燙死,可燙得全身皮膚都掉了,一個個在地下痛得打滾。這更讓旁邊進攻的西夏兵感到慼慼。

可是申義彬發現了百姓倒油不是很踴躍,他想了一下,明白了,因為將敵人擊成重傷沒有獎賞。於是他和石堅一說,石堅立即釋出一道命令,傷敵一名者獎十貫。

反正現在這種狀況,只要用錢一砸,保準靈。不是沒有大鍋嗎,一口大鍋一貫錢,立即城牆後面大鍋排得老長。沒有柴火嗎,一擔柴一貫錢。沒有人燒油嗎?日薪五百文。反正現在興慶府幾乎所有老百姓的家庭都提前了一千多年進入了小康。

石堅這道命令下了後,城頭上百姓立即變得踴躍。還不斷地催著那些送滾油的婦女快點,再快點。

敢情元昊不知道準備了多久,供士兵加上百姓食用的菜油,半天就全部倒在這城牆下面。連進攻的西夏士兵走在上面都感覺到打滑。至於現在有多少士兵被燙得面目皆非,不知道,只是聽到西夏大營裡是一片鬼哭狼嚎。

元昊氣得在大軍中咆哮如雷,張元也是目瞪口呆。這個仗打得可詭異,什麼時候自家人與自家人火拼得這麼兇的?

張元嘆了一口氣,說道:「陛下,看來還是緩緩吧。」

「怎麼緩?現在興慶城內要武器有武器,要糧食有糧食,緩?憑城裡的東西他們守上一年也沒有事。難道讓其他各族看朕的笑話?」

他說的還真有道理。城裡的糧食雖然讓申義彬一把燒掉,可分了不少到老百姓家中,就憑城內的記憶體,只要元昊不進攻,守上一年不敢說,半年是沒有問題的。

但是現在元昊連首都都丟了,並且奪都奪不回來,就是他將靈州的宋軍全消滅了,在党項各族威望也降到了極點。那時候元昊就真的有麻煩了。

那就進攻吧,下午的進攻更猛烈。這次元昊是動真格的了,他將所有大軍都放出去攻城。甚至還動用了執法隊,只要敢後退的,殺無赦。

但城上的百姓更多,下午他還是沒有成功將興慶拿下。到了第六天,元昊還是沒有成功。這時,他的損失達到了三萬多人。當然死亡的人數只有兩萬多一點,可大多數是被那個滾油燙傷的。其中許多人是重度燙傷,已經宣告失去了戰鬥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