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並不只有党項族一個民族,它本身就是一個多民族的國家。因此它的官員成分也最為複雜,甚至漢六蕃四。也就是官員中六成是漢人,四成是蕃人。這說明了西夏也有不少漢人,當然漢人不可能達到六成的,這與漢人地主集團重視讀書,管理人才多有關。官六成的官員也都是次要的官職,主要的官職還是党項人本身擔任著。
象興慶除了党項人、漢人、吐蕃人、回鶻人外還有韃靼、吐谷渾和契丹等族人。所以避免不了平時裡有許多民族矛盾。因為它還是一個勉強從奴隸制向封建制轉變的國家,人們的生活更加不平等。
宋朝就是現在這樣富裕,還有老百姓被逼得官逼民反,況且西夏。作為西夏的王都,有來自西夏全國的達官貴人,可還是有更多的貧民。象這些貧民生活在貧困線以下,每天連飯都吃不飽,也談不上對元昊有什麼忠誠的心。
特別是西夏的經濟。它對外嚴重倚靠,這些年依靠涼州的牧業與寧夏的農業,還有橫山的鹽業,西夏有了一些可以自立的樣子,這也是元昊生起時野心的原因之一。然而真正宋朝禁關了,雖然宋朝經濟也受了一些影響,可影響不大,但給予西夏是致命的,物價飛漲,許多生活在城市裡的基層百姓,民不聊生。
對於這種情況,石堅早就瞭如直掌。他回到興慶後,站在興慶的最大的泥房區前,召集了這些泥房子區生活的人們出來。
這裡還要說明一下,與宋朝城市的繁華不同,西夏許多城,就包括鄉村也是,大多是用石頭夯基,上面用泥巴做牆,這種房屋裡居住的都是貧民。還有人住磚牆瓦屋,那都是比較富裕的群族,這種人現在西夏所佔比例很少。就是興慶府泥房子還是佔了三分之二強,人口更集中,佔了百分之九十以上!
他首先介紹自己就是石堅。當然石堅沒有妄自尊大,但現在他不但在宋朝,就是在周邊國家,名聲極好,雖然他一次次打敗西夏人,在西夏人傷口上一次次殘忍地撒向鹽,可沒有人懷疑他的品性。還有他帶來的雜糧種子,也為西夏生活在旱地上的農民帶來生活的曙光。因此某種程度上,西夏人對他又愛又恨。但他說的話至少有許多西夏人相信,也許他們的眼中,認為石堅撒慌的機率比宋朝朝廷的機率還要低,甚至也遠比元昊可靠的多。
這一點讓石堅也惶恐不安,如果一個人的威信超過了朝廷,他又沒有反心,可不是一件好事兒。但現在這個優勢他不可能不用。
他首先說道,西夏這片土地自古以來就是中國的土地。這連論證也不需要的,自漢魏隋唐,無論在那一個朝代,這裡都是朝廷無可爭議的地方。他又說道,宋朝朝廷本著痛愛百姓的生死,因此先帝看到李繼遷投降了朝廷,所以放棄了用武力征服這地方的打算,讓李家代朝廷管理這地方。
這話真真假假,宋朝自靈州失守後,也是數番失措,無奈之下,加上李德明識相,才停止征服的。其實真要按曹瑋所言,在李氏沒有將西夏的規模建立起來,那時候征討,儘管會有重大的損失,只要用對了將領,但不可能收不回來的。所以西夏的獨立,也與宋朝的內斂懦弱有關。
他又說,可是元昊不顧他父親的意願,反過來想要謀逆,並因此殺死他的父親。石堅說出這一點,因為李德明奉行的是與宋朝交好的政策,西夏人們在這段時間生活也比較安寧。
現在看看西夏是什麼樣子,以為離開了朝廷,有好日子過。可是朝廷只是封了一下關,西夏變成了什麼樣子。而且元昊既然叛亂了,那麼朝廷也不會就此放過元昊。現在是你們該覺醒的時候。你們看現在宋朝人們過的是什麼生活,跟著元昊過著的是什麼生活?並且你們上了元昊這謀亂的戰車,你們英勇的兒子將早民遲戰死在沙場上。而且朝廷收復西夏以後,你們的家庭還會被坐上一個謀反的稱號,永遠抬不起頭來。
如果你們認為元昊能建國成功,那麼就試試看,到現在朝廷只出動了陝西一處兵力,宋朝有多少路?有多少人口?這一次朝廷大軍打到了靈州,打到了興慶,下次呢?還有元昊到現在已經摺損了二十多萬青年,你們西夏還有多少青壯男子,架得著元昊一個個往火坑裡送。
他說的這些都是大道理,是從心理上打消他們的疑慮。下邊才是正題。
他說道,因此現在朝廷奪下了興慶,也打算守住它。現在是你們立功恕罪的機會,凡現在參加宋軍並隨從宋軍守城的百姓,石堅將給他們登記名冊,以後將等到朝廷完全收復西夏以後,在土地財產的重新分配上,他們將有巨大的優先權。
這是畫一個餅,當然這個餅並不能充飢,到朝廷完全收復西夏,連石堅現在也不知道被夏竦這一搞,要到幾年才能完成。不過接下來才是主要的。他說道,凡參與守城的百姓,朝廷為示獎勵,每人五貫錢。如果殺敵一名,十貫錢。在作戰中受傷者,分輕中重三等,各一百貫,五十貫,二十貫錢,凡戰死的向家屬送上撫卹一百貫。同時守一天城,五百文錢。
這個條件開出來後,幾乎所有人都眼紅了。連宋朝計程車兵,朝廷對他們的撫卹也沒有他們這麼優厚。一百貫,不但在經濟落後的西夏,是一個龐大不可思議的數字,特別是對這些貧民,就是在宋朝也不是一筆小數字。
不要說這些貧民,就是這近九千多名宋兵(兩次戰爭,已經摺損了近千人了)也要吵著要這樣的撫卹。石堅對他們說,你們的生命是無價的,這樣做是為了對你們保護。如果這一次平安的回去,就是朝廷不對你們撫卹,本官也要拿出一部份收繳的財產按功行賞。聽了這話他們才安靜下來。
他們知道這一次,石堅不但在皇宮裡收繳了一大筆巨大款,同時俘虜那些官員,也在他們家中收繳了許多財產。但因為行程的關係,他們只有帶上那些貴重的黃金與珠寶。現在連白銀也帶不走。
那麼這上千萬貫的財產怎麼辦?將它們扔進河裡,元昊也會因為窮瘋了,下去派人打撈。於是石堅想出一個辦法,用這些錢將西夏人砸死!
聽到這個訊息,這些貧民都瘋了。石堅開頭說的那些家與國,其實除了極個別人在聽,恐怕還是有心人在聽,其他的一個字沒有聽進去。但後面這句話才是王理。什麼家,什麼國,現在有飯吃,有錢拿才是硬道理。相比於中原的漢人,受了多年的華夏文化影響,這些西夏的百姓,對國家的觀念很淡薄,他們眼中拳頭才是硬道理。現在有了這巨大的好處,這些生活在貧困線以下的百姓,那一個不動心。
然而朝廷終就是很久沒有真正派官員守護這個地方,更大多數人在觀望中。但看到有些窮瘋了的人,只要去石堅指定的地點登記一下,就拿走了兩貫錢後,全部眼紅了。
越來越多的人湧來登記。興慶雖然沒有宋朝東京那樣的規模,可人口也有好幾十萬,其中男子最少有二十多萬,當然一些年幼的和太老的,石堅也不可能要的。就這樣也有近二十萬男子,還其中百分之九十是貧民。只是一天功夫,大半男子都登記在冊。剩下的沒有登記的,立即遭到周圍人懷疑,你為什麼不去登記?難道你還想與元昊裡應外合?
這種輿論是石堅放出的,他目的就是讓城裡幾乎所有能參戰的人全部登記在冊。也就是象水泊梁山好漢一樣,讓城裡所有人都上他這條大船。這樣一來,那些剩下還繼續在觀望猶豫不決的人,也沒有辦法忍受這種孤立的環境,再次參預。連那些城中的大戶也假惺惺地派來了人,登記在名單上。反正法不責眾,就是元昊以後將這個城再次攻破,也不能將所有人都得殺死吧。
當然,現在只是登記了一個名單,還不能給武器。武器要到元昊攻城時發放,那時候他們手上已經染上了元昊士兵的鮮血,就是想下這條船也不可能了。於是當元昊攻城時,猛然之間城頭上出現了無數的人。他們都是百姓打扮,到現在元昊還不相信,這是興慶府內的居民膽敢在與他作戰。而且這些士兵都是外地調來的,與興慶府的居民還不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