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夜更深了,風也變得更大,呼嘯而來,將天上散淡的雲彩吹得如萬馬奔騰一樣狂奔亂走。
雖然沒有一絲月色,可天色晴朗,星星的星光還是讓這個黑夜帶來一絲絲光亮。也如同這夜色一樣,幽寒而又神秘。
儘管敖包疙瘩上樹木稀疏,可是狂風吹來,還是尖叫著打在樹木上,帶起陣陣的濤聲。
石堅縮了一下脖子,心想還真是冷啊。這才是十月初。他來到了半山腰處,看到那團篝火旁正蹲著兩個人。同樣他們也很冷,縮著脖子正圍在篝火旁烤火。
石堅大步走了上去,緊緊握住他們的手說道:「趙義夫、王康國,你們辛苦了。」
這兩個人也是飛蛾之一,名字叫趙關,字義夫,王權,字康國。雖然他們這一次起了重要的作用,可是石堅是什麼人?他不但態度如此的親切,還一口叫出他們的字。
兩人誠惶誠恐,連忙說道:「小的參見石大人,不辛苦的。」
「你們辛不辛苦,又是擔了多大的風險,本官心中有數,這次你們都立了大功。但現在不是謙虛的時候,我們先談正事。」
「是,」兩人正色道。
他們從懷裡掏出那張吳然冒著很大的危險才弄出的空白印信。
石堅也從懷裡掏出紙筆,用嘴在硯臺上哈了一口氣,破開已經結了一層薄冰的泉水,磨了墨,在印信上寫了幾行字。如果熟悉元昊的字型的人在這裡看到,肯定大奇,因為石堅寫的這些字與元昊的筆跡十分地相像。
這也不奇怪,石堅兩世為人,都善於模仿他人字型,元昊也寫過奏摺到京城。石堅拿過來一份,這段時間不能模仿得惟妙惟肖,但也能讓別人一時間很難分辨出來。
寫完後,石堅又說道:「吳然更辛苦。」
王權與趙關也是點頭預設。吳然為了完成石堅的使命,居然甘心做了一個太監,這對一個正常的男人來可以稱得上奇恥大辱。特別現在他們看到石堅寫的字,也知道這個印信是用來做什麼的。這樣一來,將會使下面的進攻,傷亡減少到最低程度。
王權又拿出一張圖紙,他說道:「石大人,這是小的花了幾年時間,畫的興慶府地圖,上面也標了各個駐防的地方。」
石堅接過來一看,又誇了一聲:「好!」
然後又寫了兩封長信,一封是寫給那個他最捨不得用的棋子,現在執掌西夏右廂軍的山遇惟永。還有一封信是寫給靈州城的宋軍的,也是讓山遇惟永想辦法送進靈州城。寫好後對他們二人說道:「你們先跟著我大軍行動,明天一早,當我進攻時,你們立即趕往靈州,見到這個人,將這兩封信送給他。然後在苦水川等撤出的我朝大軍,一道回國。」
石堅說的他,就是山遇惟永,這些年來也是趙關與山遇惟永聯絡的。兩人點頭。
石堅想了想,又寫了一封介紹信,上面寫了兩個人的功績,遞與王權與趙關。然後帶著他們來到了哈拉烏溝。
他立即命所有士兵起床。實際上這些士兵也沒有睡好,陸繼地有掉隊的隊伍趕來,將他們從睡夢中不斷地驚醒。
他叫士兵開啟了行李的箱子,裡面除了一些冒混過關的茶葉絲綢外,最重要的還有這一次帶來的武器以及盔甲。但這盔甲不是宋朝的,而是上次延州會戰繳獲的西夏人盔甲。不過在這些盔甲上有一個小紅星,以示辨認。穿好盔甲,除了少數因為水土不服,或在路上生病的留下來看守行李和馬匹,石堅帶著六千多人開始了他這一次的瘋狂之旅。
沿著哈拉烏溝,一直向東南方向,轉過了幾座大山。由於大山的阻攔,轉過了山陽,氣溫開始回溫。山泉也沒有結冰,它們在石頭上歡快地流淌著,發出「叮咚叮咚」的聲響。這些山泉兒都很清澈,即使在這星光裡,也可以看見水下面那些被水流磨得光滑的鵝卵石。偶爾大軍經過,還驚起躲藏在草叢裡的小動物。
此時,正值萬簌俱靜的時光。只是兩邊高大峭立的大山如同一抹抹鬼魃地身影,隨著戰馬的飛馳象後退去。
石堅這時也慶幸當時在這裡佈下了幾個最有用的間諜,否則不要說他們帶來的空白印信,和興慶府的地圖,就是今天沒有人指導,在這個大山裡都可能轉迷了路。
轉了一個多時辰,王權終於停了下來,說道:「石大人,這裡就是蘇峪口了。」
石堅點了一下頭,賀蘭山大多地數值被稀疏,只有這裡有成片的森林,雲松、杜松、雲杉高聳入雲,還有許多稠密的灌木叢。出了這裡,不遠處就是寧夏平原,哪裡居住著許多西夏人,現在離黎明還有一個多時辰,這樣出去,會暴露目標的。
於是他勒住了戰馬。看到他停下,這些戰士全部停了下來。石堅說道:「將士們,馬上再過一個時辰我們就要準備與西夏人交戰了,你們做好了準備了嗎?」
馬上就要開戰,並且他們還將是孤軍奮戰,首戰將會振作所有人的信心,十分地重要。所以石堅必須藉著這時間,做一次動員。
這次前來的一萬人都是從河東軍近二十萬人中挑選過來的,雖不能說將河東軍所有的精英一網打盡,可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同時,他們雖沒有參加過大規模的戰鬥,可這些年來,也與遼國在邊境小磨小擦,也具有一定的戰鬥經驗。特別這時論人們勇敢,宋朝無非是河東、河北、陝西三地的百姓。這些士兵也大多出自於河東路的居民,選撥出來的。
他們齊聲答道:「回石大人,我們準備好了。」
但就是這樣,石堅還嫌他們回答得不夠堅決,他又說道:「諸位,大道理我就不說了。我只想說一句,在漢朝時,我們華夏祖先說過凡犯我大漢者雖遠則誅。在唐朝時,為了天朝的威嚴,士兵們將戰鬥延伸到大食。自我朝太祖繼承大統後,為了天下百姓安居樂業,不至於妻離子散,我朝對這些蕃人採取的是和平忍讓。可是他們一次次地侵犯我朝的威嚴,竟然說我們宋人不是人,是宋豬!請問各位,我們的百姓比他們多幾十倍!我們的土地也比他們大,而且還是天下最好的土地。我們的人們也是天下最智慧最勤勞的百姓。難道我們真的是豬嗎?」
聽了這話,所有士兵在馬背上舉起了戰刀大喊:「殺死他們!」「殺死他們!」看到士氣終於振奮起來,石堅做了一個手勢,叫他們停止叫喊,又說道:「那麼好,今天本官就給你們一次機會證明。現在我告訴你們,我們這次目標是興慶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