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神兵天降(上)

但元昊並沒有對懷遠城的宋軍放鬆警戒,天知道這個石堅是在玩真還是玩假。

這段時間對於所有人都是一種煎熬,宋朝如此。自從征討西夏大敗。十幾萬大軍被困靈州後,朝廷沒有隱瞞住,索性將訊息公佈在報紙上,也說了石堅將去解救這些士兵。可這件事造成的影響之大,也出乎朝廷所料。一是現在無論是誰都看出來,這十幾萬人不好救。其次這二十七萬宋軍加上了幾萬名民夫,共計三十多萬,也就是牽涉到三十萬左右的家庭。而現在除了少數逃回來的兩萬人,其他人到現在都不知道是生還是死!

也就是說到現在為止就有二十多萬家庭已經註定失去了親人,並且這還沒有結束!特別是參戰人數最多的陝西,幾乎是家家哭泣擔心。

對於元昊也是一種煎熬,明知道石堅就要作出判斷的時候了,不然靈州城的糧食只能堅持最多二十天。到時候就算是石堅帶著一百萬大軍來,也解救不了這困住的十幾萬大軍。但是他還是擔心,石堅不會來西夏救這些人,那麼他圍住靈州近三個月,花費了無數的糧草,這一番心血就等於白做了。

其他國家與勢力也在焦急的觀望,他們或者為石堅擔心或者為他幸災樂禍。但無論石堅怎麼玩,是懷遠城的五萬大軍,還是葫蘆川的三萬敢死隊,或者是一起去,讓人的感覺,都不能救出這十幾萬人,反而會將自己一起淪陷進去。

雖然在馬頭山一戰,石堅是以少勝多,可是那是他掌握了天時地利人和,還是用了新武器,人們不熟悉這一條優勢,同時還有幾十萬大軍配合他調動,以此來迷惑元昊。但現在他去了西夏,等於是一條優勢也沒有。

當真石堅是神?或者他如同那個陳慶之?所有國家的當政者都不相信。就是已經將石堅神話了的老百姓也似乎不相信。

淒涼的號角響起,又一天太陽落下山去。由於被圍,現在靈州城所有宋朝官兵都不知道外面的情況。但靈州城的實際情況比所有人預料的還要糟糕,因為糧食只能堅持十天了!

范仲淹站在城頭上默望著東南方向,也不知馬如龍能不能將這個訊息帶到宋朝的朝廷?他們已經決定了,如果再過七天朝廷還沒有救兵前來,那麼所有計程車兵將帶上僅有的三天干糧強行突圍。

真要如果那樣,這十幾萬大軍能有一萬人回到宋境就算不錯,首先自己這些文臣與傷員一個也不想回去。

雖然圍在外面的西夏大軍只是阻住不讓他們突圍,從來沒有攻過一次城,但是范仲淹還是感到死亡的身影一天天地臨近。

城角下有一個士兵吹著壎,聲音嗚咽,在這已經帶起寒意的晚風中,不勝淒涼。

加上天上黃雲翻飛,南飛雁鳥嗚咽哀鳴,就是范仲淹也感到悲婉倉惶。

這時候狄青來到他身邊,恭恭敬敬地說了聲:「範大人。」

宋代武官地位低下,特別是宋真宗簽定澶淵之盟後,更是無心進取,武將的地位也是一天不如一天。在歷史上,被宋仁宗稱之勝之關張,也就是眼前的這個狄青,他當然身為陝西的副經略,每次看到韓琦,也戰戰兢兢,連韓琦養的家妓都稱狄青為斑兒,譏笑他面有涅文(因為犯過罪,額頭刺了字),狄青也只是微笑。這還是狄青,其他的武官地位更差。當然少數幾個世家除外,象曹楊折以及後來的種劉。

不看狄青敢當著眾人的面怒打夏竦,那也是在氣極之下。他雖然戰功赫赫,可論起身世來,連種世衡還不如,別忘了他在延州保衛戰之前,還是一個罪犯。也不如朱歷父子,人家是從西夏逃回宋朝的,被當作朝廷一面大旗在豎。更不如丁崔,他們出身於石堅的府上,雖然石堅辭官了,按他的話草民累了,可天下有這麼牛的草民?恐怕牛得一塌糊塗的曹利用也要讓著他三分。

因此他見到范仲淹還是恭敬。

狄青說:「當初我在金明寨也是如此,石大人吩咐過我,叫我堅守七天。於是每天我都看著太陽落山,心想又一天過去了。」

說到這裡,他眯縫著眼,看著西北方向,太陽在一點點地落下地線,站在城頭上,都能看到高大的賀蘭山主峰敖包疙瘩,那個魁梧崔嵬的身影。

他緩緩說道:「每天都有熟悉的戰友倒在自己的身邊。直到第七天,我不但沒有看到援兵,反而看到傍晚來了更多的西夏大軍,那一刻,連我都放棄了希望。其實元昊不知道,如果那一天傍晚攻城,金明寨早丟了。然後,我就靠在城牆上,眼睛望著延州城方向,可到第八天,還是一個援兵的影子也沒有看到,於是我對士兵們說,咱們現在反正已經賺了,現在拼一個是純賺一個,拼兩個是純賺兩個。可是西夏人莫明其妙地跑了,搞得我半天不敢出城檢視,還以為是西夏人使什麼陰謀詭計。」

說到這裡,兩個人都大笑,外界把狄青傳得象一個魔鬼,然而不知道其實狄青也不想死,況且還有一個溫柔的小米姑娘在等著他。

范仲淹笑完後嘆道:「那一戰你們艱苦,可總有一個盼頭,況且石大人計算了幾個月時間,並細心地安排,與現在不同,什麼盼頭也沒有。」

狄青說:「範大人,下官有一個預感,我們這些人倒不會有多大危險,反而這一次我們把石大人拖到了險境。」

「哦,為什麼?」范仲淹不解地問道,據他所知,他大軍出發的時候,石堅還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怎能使他有危險。

狄青說:「範大人,你看以我們現在計程車氣,元昊如果想攻城,能守幾天?」

范仲淹苦笑,這是元昊沒有攻城,如果他想攻城,這個城最多不用三天就破了。

狄青說:「他沒有攻城,正是因為想引石大人前來。對於元昊來說,我們這些人不可怕,朝廷最可怕的就是石大人。只要朝廷不猜疑石大人,我們這些人全部死了,石大人也會有將元昊殲滅的時候。因此下官猜測元昊是用我們這十幾萬人做一個大大的釣鉺,釣石大人上鉤。就象石大人用金明寨西夏士兵釣元昊一樣。」

說到這裡他嘆了一口氣:「雖然明知道是一個陷阱,但以石大人的性子,他為了我們的生命,還是要踏進來。而且石大人為了救我們,一定會以他自己做目標,將西夏人的目光吸引到他身上,好讓我們突破。那時候,石大人才是真正的危險。所以我預感到我們大多數人能夠逃出去,但石大人能夠回去的機會,已經很緲茫了。」

「可是現在圍在靈州的西夏大會軍一點動靜也沒有。」范仲淹說道。

他說得也不能沒有道理。西夏自去年一戰後,兵力大損,這次石堅既然帶人來救他們,人馬不會少。那麼西夏大軍肯定會不停調動,就包括城下這十萬大軍。不可能象這樣安靜的。如果石堅還沒有進入西夏,他怎能在十天之內,不應當只有七天之內,將他們救出?

不但他,就是元昊也感到奇怪,宋朝兩路大軍是動了,可是行動很緩慢,象這種蝸牛般的速度,不要說二十天,就是一年也到不了靈州。不過他不敢大意,將兵力調往黑山一直到天都山這一帶。同時為了迷惑石堅,故伎重演,將大軍藏在大山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