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死局或破繭

秋天的河套平原是極其美麗的,除了少數的耕田外,都是一望無限的草原。颯颯的清涼秋風吹來,草色也開始轉變成蒼黃。在這些草甸子上開著許多野花,黃的似金,紅的似火,白的似雪,一團團地為這些草甸子增添了無數的活力。許多地方還有成群的牛羊,它們俯下身體一個勁地吃著鮮嫩的牧草。這是它們這一年中最後一段黃金時光,過了這時節,西北風一起,它們將在牲棚,渡過漫長的雪冬。更有許多小山丘兒,它們都不高大,綿延起伏,就象是這些色澤鮮豔的草海上,起伏不斷的波浪。

如果說河套平原是一朵色彩鮮豔的花環,那麼興慶府就是這朵花環上最亮麗的花冠。巍峨高大、氣象壯嚴的南門樓,歷經滄桑的海寶塔,還有風景秀美的沙湖。當然其中最令人嚮往,也是最壯觀堂皇的還是西夏的皇宮,從李繼遷定都興慶後,就開始修建,到了李德明手中西夏安寧富足,手中有了餘錢,更是大興土木,現在已經初具規模。

皇宮裡,張元正在與元昊商議軍情。石堅已經來到陝西有一個月了,他來到陝西立即徵召三萬精銳士兵。這些士兵首先要強壯,不怕死,還要有其他的條件,家中只有兄弟一人不召,結婚有妻子的不召,入伍不滿一年的不召。為了滿足這個條件,幾乎將現在陝西近二十萬士兵全翻了一遍。然後他開始將這些士兵召集在一起訓練。

不過他沒有出面訓練這些士兵,而是交給了楊重勳。當然也不稀奇,他畢竟不是武將。然後他將自己關在一間小屋子裡,別人都不知道他要做什麼。不過西夏境內開始出現許多宋朝的間諜。

雖然石堅還是很低調,可是他現在卻成了天下所有人注目的視點,無論宋朝國內,還是西夏,遼國,甚至回鶻、吐蕃,甚至遠在天邊的大理越李王朝、蒲甘、高麗。這一仗石堅能將元昊救出來,那麼標誌著一個古老的王朝將會再次興起,所有的蠻夷將會聽到它發出的強大的怒吼聲。如果石堅也救不出來,那麼將標誌著一個新盛的王朝將會倔強地屹立於西北雪山戈壁草原上!

西夏當然也注視著石堅的一舉一動,按照張元的計劃,畢所有功於這一役。他首先要元昊派人借搜查的名義,挑釁天都砦的宋軍,然後血洗了天都砦,又於好川口再敗宋軍。同時為了贏得國內的民心,還裝出宋朝不但逼我們交納十萬兩銀子的賠款,還在後面釜底抽薪將元昊準備的家底,契闊族少族長和他的幾十萬銀子的家產全部劫走!這樣一來,元昊的遭遇就首先贏得了國內許多人的同情。至於還因為這巨大的一筆空中之財,還引起了許多漢蕃之間的矛盾,這個效果他們都沒有想到。

當時他們只是想,石堅既然能用哀兵,為什麼自己不能用。然後進一步上表宋朝求饒,讓國內百姓感到悲憤,實際上表奏裡又用言語在無意中擠悅劉娥。同時張元故意題詞讓夏竦和石堅放在一起,以免因為好川口之戰,宋朝將夏竦調回,再派一個真正厲害的,就是不派,將小范調任西北總管,也不好胡弄。然後又用真汗渾詐降宋朝,誘引夏竦出兵西夏。

果然夏竦中計,一步步進入了元昊所佈下的圈套。當然元昊也不是沒有犧牲,前後也有數萬名戰士死傷,還有數萬名百姓遭到宋兵的殺害。被掠走的馬牛羊更是不計其數。事後元昊統計了一下,光戰馬就被掠走六萬多匹。然而這些犧牲現在證明確實是值得的。到現在為止他們共擊斃了二十多萬宋軍(與宋朝的演算法不一樣,他們加上了民夫),還有十幾萬宋軍困在靈州城中成了甕中之鱉。甚至因為對靈州城的熟悉,和宋兵計程車氣低落,他們可以隨時將靈州城拿下。

然而他們沒有動。因為他們在等一個人,那個讓元昊和張元甚至連名字也不想提起的人。只有用這個死局將這個人引進來,格殺!這場戰爭才代表著勝利,否則以宋朝龐大的人口基數,以及富足的經濟,能夠迅速地恢復元氣,那麼再加上這個人的天賦和宋朝人的仇恨,西夏還將是早遲迎來滅頂之災。

元昊問道:「張大人,一定叫我們那些人準備細緻了,不可鬆懈。」

他指的是佈置在與宋境邊境線上的諜報網。這一次為了防止石堅再出奇計,在西夏從銀州開始一直到肅州,佈下了無數的諜報人員,只要有風吹草動,元昊都能得知。

「放心吧,那些狗崽子們,不敢鬆懈。」張元答道。他又說:「其實這一次石堅也未必有多少把握,否則他不可能將這三萬士兵條件定得那麼苛刻,他這是把把他們當作敢死隊在用。」

「知道了,不過還是要小心一點。只有一個月的時間了,我不想有其他的意外發生。」

元昊指的意思是靈州城的宋軍供應至多隻能唯持一個月,如果石堅不能在這一個月時間裡將宋軍救出,那麼餓得頭暈眼花的宋軍不得不衝出城來,如同飛蛾投火般地送命。並且這只是元昊所說,石堅留下的時間已經沒有一個月了,他還要帶著大軍,從宋境到達西夏,如果要行動,現在就必須要行動!

然而就是這樣,好比他們手上現在已經拿出一副至尊寶,可還是懷疑石堅能出更大的牌。不過他們實在沒有本事,想出什麼比至尊寶的牌更大?或是他們看花了眼,拿的牌不是至尊寶?

這時候一個小公公進來稟報,說興平公主求見。元昊臉容上立即惱怒起來,這是興平公主第四次求見了,現在元昊將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這一場戰爭上。當然他也不敢和遼國出現什麼衝突。然而這個可惡的女人竟然乘機要求省親。

省親?她還能回來麼?如果她現在遼國那個愣頭青皇帝面前挑撥一下,遼國乘機反水,他所佈置的這一切將全部報廢。

可是他現在還不能得罪這個女人。他厭惡地說道:「讓她進來吧。」

張元看到他臉色不對,連忙告退。

興平公主進來了,陪著她的還有那個更可惡的太監吳然!他甚至懷疑讓他冷落了兩年多的興平,會不會與這個太監有一腿,不然怎麼能得到她如此的信任。當然太監不可能發生男女關係,但不能用手嗎?元昊邪惡地想。

興平冷漠而又倔強地抬起頭,說:「我來到大夏已經兩年多了,我要回去。」

「現在不行,等朕打完了這一仗,再送你回去吧。」

「不行,我現在就要回去。」興平還是冷漠地說。

她在想身邊這個吳然的話,如果現在不能回去,一旦這次仗打完了,元昊聲名大振,那麼他更不會懼怕貴國。公主殿下這一輩子也就沒有回國的機會。當然她也知道這個奴才的心意,這個奴才當初為了巴結她,結果也讓元昊恨上了。經常拿他拳打腳踢,如果自己回國,肯定會將他帶回遼國,那麼他也脫離這個苦海。雖然他有這個心意,但也是為自己才落得這個下場,況且平時他對自己是忠心。

元昊忽然轉變成笑臉,他說道:「朕知道,這兩年來冷落你了,放心,從今天起,朕要好好待你。」

說著將她抱起來,走向殿帝的偏房。

因為元昊和張元所談的都是機密要事,這個御書房裡太監全部打發出去,現在只剩下吳然一人。這時他突然做了一件事情,他來到吳昊的書桌前,飛快地拿起一張元昊用的空白印信,然後用旁邊吳昊的玉璽蓋上,迅速地放入懷裡。

這時候房裡傳出衣服撕裂的聲音,以及興平冷漠地說話聲:「陛下,我可以從你,但你必須答應讓我回去。」

吳然又想起了石堅託人帶來的囑咐:「我知道你這次為了朝廷受此大侮,不管你有沒有成功,也是為朝廷立下了大功。無論如何,千萬不要讓興平與元昊和好。只要他們不和好,就永遠地在西夏與遼國的關係上紮下一根刺。」

他正是石堅佈下的飛蛾之一,而且與梅道嘉一樣,是最成功的飛蛾之一。這些年興平與元昊關係冷漠,他在中間的功勞可是不小。甚至他做到了至今還讓興平保持處女之身。據他的接頭人說石大人聽到此事,竟笑罵,好小子,多少也讓人家小姑娘這一輩子碰一下男人吧。

他知道這是石堅在誇獎他呢。這一次他就是接到聯絡人傳來的石堅命令,任務就是想要偷到一張印有元昊玉璽的空白印信。這個任務十分艱難,因此他搗鼓興平要求回遼國省親。實際上他知道說了也白說,但主要是為有一個能夠接近元昊的機會。可是前四次都有小太監在書房裡看守,他沒有得逞。就在他認為這件事辦不到時,今天卻讓他實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