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娥終於大笑,她指著石堅的鼻子說道:「這天下的讀書人也只有你為女人拼命說好話。如果這話傳出去,那些大儒又要對你彈劾。」
石堅看她露出笑容,心中才抹了一把冷汗。小皇帝交給自己這任務可不輕。他說道:「而且請太后相信微臣。如果這天下對太后的忠心,超過臣的,臣可以在這裡大膽說一句,也沒有多少人。」
劉娥止住笑意,說道:「好,哀家知道你的忠心。你不用表功,往下說。」
「因此太后的孃家,恕臣說一句斗膽高攀的話,臣也視為親戚。臣真心希望那怕幾十年後,劉家還受到皇上的寵愛,繼續昌隆興盛下去。所以今天臣來,太后千萬不要以為臣只成站在聖上的立場上。因此只是一個女子而,就是太后認為她會對皇上造成危害,所以臣說不能將她賜予劉大人。而且這只是其一。」
「哦,這還是其一?」
「對。另外臣想說的人不可貌相,以貌取人也是不對。比如李義府是一個美男子,可他的行為?再比如那個李織,行為端莊,可誰也沒有料到她卻是一上個包藏禍心的邪教首領。這個王家女兒也許長相妖媚了一點,可不代表著她品德不好。太后這個想法有點極端。不過臣理解,太后的意思是寧缺毋濫。不能給聖上造成一點點傷。但感情這個東西很奇怪,有時候就如同飛蛾撲火,說也說不清楚。在沒有證實這個王家女兒行為不好之前,聖上還是不可能服氣的。這是其二。」
雖然石堅說她極端,可石堅說得也有道理,並且他開始說了那麼她的好話,劉娥也不生氣,她問道:「那麼其三呢?」
「其三臣早說過單論夫妻感情,先帝與太后可以說是天下的楷模。請恕太后讓臣說一個不敬的比喻。」
「你說。」
「不但有陛下與太后的榜樣。前朝大唐有李旦與武則天,李隆基與楊玉環的例子。而且他們還有違人倫。」
石堅指的是武則天是李旦的後母,楊玉環是唐玄宗的兒媳婦。
「當然他們遠不能與太后和先帝相比。武則天野心勃勃,楊玉環更是隻顧讓唐明皇陪她玩樂,以致唐朝國事荒廢。這兩人就是拍馬也比不上太后。」
「你就別誇哀家了,直接說出來吧。」
「而且人說妻……」說到這裡石堅差點說出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到。他連忙改口:「實得不到的東西是好的。現在也許皇上就是這種心理。而且在臣的觀點來看,有時候強烈的感情會戰勝過許多東西。也許因為皇上沒有得到這個女子而戀戀不捨,也不會因為這個王家女兒嫁給了劉大人,就會嫌棄她。那反而會帶給兩家巨大的傷害。」
最後一句終於使劉娥動心。事實上劉娥本身也是一個二婚,可宋真宗並沒有因此就沒有喜歡她。她的親身經歷,確實更有說服力。如果她萬一那天歸天之後,趙禎強迫劉從德交出人,不但對朝廷影響頗大,而且很有可能真正傷害到劉從德。或者除非他象龔美一樣主動將人送出,可看到一大早劉從德就跑到皇宮來,要自己勸趙禎。他也不可能產生這種想法。
她茫然的抬起頭來,看著石堅問道:「可現在她已經與哀家的侄子成了親,叫哀家有什麼辦法。」
石堅說道:「其實唯今之計,只有先把這王家女兒寄養在劉大人府上,兩個弄一個假成親,將外邊人嘴堵上。然後等到時間長了,也許後宮佳麗三千,皇上將她忘記了,這是最好不過。或者劉大人幡然醒悟,為了家族的利益,主動將這名女子交出,也是最好不過。而且時間一長,還能看出這個女子的稟性,倒底是不是她的相貌那樣,是一個妖冶的女子。那樣也可以將皇上的心思堵死。當然這三條路都行不通。那麼還是讓劉大人受點委屈。畢竟皇上是天。」
雖然他這條辦法不是很合劉娥的心意,但這條皇上是天,終於將劉娥打動。她自己也要這皇權的威嚴來控制朝廷。她嘆道:「可是哀家已經答應了哀家的侄子,現在哀家怎好意思開出這口?」
石堅長鬆一口氣,只要劉娥鬆了口,那就好辦了。他說道:「太后請放心,劉大人那邊我來勸說。」
石堅說完,他又來到劉府。
劉從德看到他老大不開心,但是他畏懼石堅,只好讓他進來。石堅開始沒有勸說他,反而說道:「劉大人,其實除了讓太后勸說皇上,還有另外一條辦法。」
「那麼請石大人請說。」一聽石堅不是來勸說他,反而幫他出主意,劉從德嘴咧得象一朵荷花。
「其實只要尊夫人自己開口,對皇上說她不喜歡皇上,當今聖上也是一個通情達理的人。那麼皇上也就主動死心了。」
「不錯。可是她與下官只成親一天,」劉從德說到這裡,臉上猶豫不決,石堅說的這個辦法很好,可是他沒有把握王氏向著自己,對皇帝說不。
「劉大人,相信本官的品德麼?」
「下官自然相信。」
「那麼可以讓本官一見尊夫人,或者本官有辦法叫她開口。」石堅現在最主要見到這個女子,他才有辦法實施下去,另外他也要通過交談,看看這個女子的舉止,如果真是妖冶,那麼乘早幫劉娥一齊勸阻趙禎死心。
劉從德見他開口是尊夫人,閉口是尊夫人,他那有石堅的靈瓏心思。連忙叫下人將王氏請來。
一會兒,人沒有進來,先是一陣清脆的叮噹玉佩撞擊的聲音傳來。然後一個嫋嫋娜娜的身影走進屋中。她的腰細不過盈握,胸前卻長著一對沉重的山峰,一雙細腿修長,端地是一副超級魔鬼身材。並且她走路時一步三搖,如同風擺楊柳,只是她搖動的幅度不大,正恰到好處,不至於失之流媚,而更添一分嫵媚誘惑。石堅眼睛迅速從她臉上一掃而過,看到她鵝蛋臉上五官無比的精緻,潔白的臉蛋還泛著絲絲的紅暈。石堅看到過紅鳶她們化過裝,知道這紅暈是自然而生的,不是搽胭脂造成的。最後石堅才注意她的一雙眼睛水汪汪的,秋波流轉,一對烏黑的大眼睛似是涔出水來,更是在不知不覺地流轉出媚意。就是這雙眼睛讓她變得格外妖媚。恐怕劉娥也就是她生得這雙眼睛,怕她以後是一個禍國禍民的主。
她的相貌使石堅想到前世那個臺灣的超級名模,某些方面她比那個名模還要略勝一籌,單論長相,連趙蓉也失之於嫵媚。難怪小皇帝和這劉從德都依依不捨。不要說他們,就是自己看到這個少女的長相,也怦然心動了一下。
石堅定住心神,施了一禮說道:「石某見過夫人。」
那個女子聽到他就是石堅時,連忙盈盈地還了一禮,說道:「民女王素姘見過石大人。」
她也許剛來京城不久,口音沒有改變,還是川間那種咬著陽平,上聲的說話方式。不過她聲音很清脆,給人一種柔若無骨的感覺。不要看她的相貌,就是聽她的聲音也給了人無窮的想像力。
這讓石堅心神又是一陣旌動。至於劉從德,他眼睛只顧盯著這個王素姘,那個魂啊魄啊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
石堅再一次定住心神,他看著這個王素姘,說道:「不敢。」
可發覺這個少女也正在緊盯著他,而且隨著她的呼吸,胸前的巨峰不住地作著小幅度的起伏。
石堅差點閉上眼睛不敢看,他連在心中唸了幾十聲:阿彌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舍利子,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
然後才說道:「聽說你看過許多書,你有沒有看過本官寫的《紅樓夢》?」
那個王素姘盈盈答道:「民女幾年前就看過,民女也十分敬仰石大人的才華。」
劉從德還在迷迷糊糊地,他根本連石堅剛才問了什麼都沒聽到。不過王素姘也奇怪這個石大人為什麼一見面問這個問題。
石堅微微一笑答道:「也許本官從小沒有人教導,因此本官某些想法和別人不樣。本官認為夫妻之間不但要相互尊重,而且還要相互關愛。也就是互相喜歡對方。這樣的婚姻才是幸福的。」
聽到石堅這句話,王素姘臉上一暗。
石堅也將她這表情看在眼裡。他又說道:「當然一般人家夫妻之間沒有很好的感表也照樣一起生活到老。可是一旦遇到了危難之事,有些事情就很難說了。這也是有人恥笑這種夫妻說的夫妻本是同命鳥,大難臨頭各自飛的來歷。恕本官無禮,問你一個問題。」
「民女不敢,但請石大人問。」
「那麼夫人喜歡劉大人嗎?」
王素姘答道:「嫁得雞逐雞飛,嫁得狗逐狗走。」
這句話出自莊季裕《雞肋篇》,也就是後世的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石堅再次注意到她說這話時有些黯然。想想也是,先是從四川選到皇宮,後來又是莫明其妙嫁到劉從德府上,然後丈夫喝醉酒,連洞房也沒有進,把誰也覺得惶恐不安。
石堅又說道:「本官開個玩笑,也許皇帝現在看中了夫人,那麼夫人該如何自處。」
王素姘用手攪著衣服,低聲說道:「民女那來的這個福份,如果皇帝喜歡民女,又怎會將民女送給別人。」
石堅一聽有戲。他之所以說這些話的目標就是讓王素姘自己說出想嫁給皇上,那麼劉從德就是反對也沒有輒了。他再喜歡這個王素姘,也不敢公開對抗皇上。當然石堅順便通過言語檢視一下她的品性。
他又誘導地問道:「或者你想不想嫁給皇帝,或者你喜歡不喜皇帝?」
應當趙禎既然在選秀上見到過王素姘,那麼王素姘也看到過趙禎,雖然趙禎身體柔弱些,但賣相不差,至少比這個劉從德要好得多。
王素姘答道:「民女家庭出身只是一個平民,還敢有什麼奢求?」
她的父親王蒙正雖然有錢,也只是一個地主,的確只能算是平民。
她又說道:「至於喜歡不喜歡聖上,石大人,能不能恕民女大膽說一句。」
石堅一聽更是一樂,他心想好啊,就是要你大著膽子說,我才好辦。通過這段時間她的表現,應當品行還行。至少她不象其他少女一聽到自己就亂拋媚眼。
王素姘緩緩答道:「其實民女心目中一直喜歡一個人,也不是聖上,也不是劉大人。」
聽到她說不喜歡聖上,劉從德立即眉飛色舞,石堅卻立即皺起眉頭。可聽到後面一句,劉從德一張臉立即漲成豬肝色,石堅想到難道她在家鄉還有一個青梅竹馬的男友,那這件事就變得更麻煩了。
王素姘徐徐說道:「自從民女看到石大人寫的文章後,民女這一輩子如果喜歡別人,只會喜歡石大人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