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堅主動提出要到西北,不論是王欽若,還是王曾、曹瑋,以及呂夷簡,他們都不會反對的。通過這個少年在和州就決定了延州的命運,這種本事讓他們感到神奇和佩服。還有他滿滿的信心,示問朝中誰敢將西夏人拿下?劉娥立即下詔命石堅為參知政事、少師、工部尚書判永興軍兼陝西經略安撫招討使延州府鄜延路總管。直到此時諸臣全都大悟,怪不得范仲淹和楊祟勳都只是帶著一個副字,原來劉娥早將正職留給這少年。同時劉娥為了表達給石堅的支援,將夏竦調回,留下的空缺讓范仲淹頂替。
果然石堅聽了連忙道謝。當然以他今天的地位去任陝西經略征討使的職務一點也不過份,象他現在身上掛著很長的官職名稱,但這一任命,按照宋朝的規矩,他前面的職務就全部化為虛職,也就是官不在本位。後面才是他的實職,除了這些職務將使他的俸祿又增加了不少外,如果不是知道他主動請程,還會以為劉娥不信任他將他外放了。但劉娥最後的任命讓他感到開心,對於夏竦他可真的不放心,在歷史上他軍事才幹也很差,而且他更擔心到關捷時候夏竦能為自己謀取更多利益造成整體計劃的破壞。相反對於范仲淹的軍事才能石堅倒是相信的,就比如這次他果斷地將山遇惟亮攔截下來。
有些大臣還想進諫只是這樣一來,西北真成了石堅的一言堂,可想到石堅剛才說過在西北的事上他只能聽到一種聲音。一個個也不言語了。因此劉娥這道詔書出奇的全部通過。
石堅謝完後,又說道:「啟稟聖上、皇太后,臣還想向聖上皇太后討要一人。」
「哦,是誰?」劉娥在簾後問道。
「楊仲容大人。」
楊促容就是楊文廣,字仲容。包括劉娥都知道石堅的楊家關係很好,折老太太臨死前還想把她的孫女嫁給這個少年,後來聽說了公主對石堅有意才打消了這個主意。不過他這不是任人唯親,楊文廣的確有本事,況且他祖父、他父親都是為朝廷死在邊疆,連劉娥也對楊家敬重不已。
劉娥應道:「準。」
此時楊文廣因為平叛有功,也升級遷了官職,只是他還站在武官的末座。聽到劉娥一聲準,他樂得嘴都合不攏。如果這不是在朝堂上,他一定飛快地跑過來,將石堅抱住,連拍他的肩膀說:「好兄弟。」
一聽到楊文廣也到了前線,曹瑋可動了心,他站出來說:「啟稟聖上太后,老臣也要出征。」
劉娥還沒有說話,石堅先說道:「曹將軍,你們這些老臣一生已經為朝廷東奔西走,操心嘔血,現在都老了,也應當休息休息,這些事讓我們這些少年人來做吧。」
說著他還望著曹瑋滿頭的白髮,眼光裡含著真誠和敬仰,讓曹瑋鼻子一酸。
王欽若等大臣都在心裡想,今天這少年唱的那出戲。開始幾句話說得如同利劍,直剜人心。可是這句話不要說是曹瑋,就是旁邊的老臣也都讓他騸得暈乎乎的。他們還以為這少年心理成熟了,卻不知道是石堅心境發生了轉變。
劉娥本來心裡還意允,石堅智慧她是相信的,可是經驗還是少了,現在曹瑋跟隨石堅前往正好彌補了石堅的不足。可聽到石堅的話她又沉吟起來。曹瑋的確很老了,特別京城平叛那夜,受了寒雨的澆淋,平叛後就生了一場大病,躺在床上好些天才爬起來。劉娥還特地到他家看望過他的病情。西北寒冷,她也摸不準曹瑋還能不能吃得消。
曹瑋先是心裡一暖,後來忽然說道:「不對,你這是在胡弄我,難道老夫還是廉頗?」
說著朝劉娥說道:「還望太后聖上恩准。」
劉娥在簾後向石堅問道:「石愛卿,曹大人既然誠心出征,你意下如何?」
石堅苦笑道:「那麼就讓曹大人受委屈,跟我一道去西北。」
然而他心中卻在想,這次曹瑋到西北,恐怕很難有活著回京的機會了。
於是再次任命曹瑋為永興軍節度使,順便頂替范仲淹留下的空缺,為陝西經略安撫征討副使。
西北的事暫且定下,接著為誰到遼國做說客,又再次讓諸大臣感到為難。這次責任慎重,當然成功了那是大功一件,如果失敗了,那可是朝廷的千古罪人。
劉娥再次問石堅。石堅露出苦笑,難不成什麼事情都要指望自己。他這又是冤枉了劉娥,所謂站在不同的角度考慮的問題就不一樣,也就是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石堅利用他強大的歷史知識將一個個歷史上著名的大臣提撥重用,別人可不知道,他們還認為這是他慧眼識珠。所以在眾人沒有主意的時候劉娥自然向石堅詢問了。不過這讓她更加敬佩真宗,難怪真宗臨死前將趙禎託負給了石堅。有石堅在朝中那是真好用。
石堅向眾大臣掃去,可是不管他將目光掃向誰,都低下頭去。那是他們是沒有把握省怕石堅點到自己。其實石堅一邊在看他們一邊在考慮自己所學的歷史知識,看誰出使遼國取得成績最好。然而在他的記憶裡好象只有包拯和富弼兩人。包拯那是不可能的,他還在家中苦讀經義,準備下次科考。至於富弼他倒是一個進士,可現在官職太小,資歷不足,年齡也太小,現在他根本不可能完成此事。再想想諸大臣,象薛奎、魯宗道、蔡齊、王曾他們略嫌剛直。弄得不好反而會鬧僵。呂夷簡、王欽若、程琳等人也許有才華,有許內鬥也厲害,可面對外敵時,恐怕還不知被遼國敲詐多少歲幣,才能搭成協議。至於宋綬、張知白、張士遜、章得象等人略顯樸拙。
這個出使的人應當知道有變通,口才還要好,但不能沒氣節。可是這個條件卻很難找到相符的。就在他思考時,他看到百官的前面站著一個身影,他的眼睛微閉,有些驕傲的樣子。
石堅一拍腦袋,心想我怎麼將這個人忘記了。他說道:「臣推薦韓國公曹相。」
他指的是左僕射侍中曹利用。劉娥聽了苦笑,心想他還真是舉人不避親,不違仇。真宗臨前死有三個半托命大臣,丁謂、馮拯、曹利用,另外半個算石堅。馮拯是獨行其是,曹利用是和丁謂勾結在一起。因此算起來,他和石堅也算是仇人。但是曹利用在京城叛亂那天晚上,他突然聰明起來,囑咐家人不得外出,逃過了此劫。也就是現在三個重臣只剩下他一個。因此他很傲氣,連和劉娥說話也老氣橫秋的。劉娥現在很討厭這個人。這可是石堅第二次推薦此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