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結網(下)

包拯一愣,他眉心是有印記,可不是月牙形,或者略象一點彎月,這也不是奇怪的地方,只不過一個印記罷了。難道他以前聽過自己的一些事蹟,可他回想並沒有做過什麼值得流傳的事,竟讓這個少年也聽說並記在心裡。

趙蓉開始也奇怪,特別是聽到包拯今年科考落榜,她還怪異地看著石堅,弄不明白他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值得石堅如此禮遇。也許他今天表現很不錯,但同樣這位張團練表現也很奪目,但明顯看出石堅對張團練和對這個黑麵青年是兩種態度。但隨著交談,她看出這個包拯與其他人不一樣了,現在石堅無論官位還是名望,任何人,特別是這些平民百姓看到他都會拘束,可這個小黑子和石堅交談不亢不卑,而且言語高昂激烈。趙蓉狐疑地看了石堅一眼。

石堅這時候才將狂熱壓下去,發覺趙蓉懷疑了。不過也沒有關係,反正她早懷疑了。他咳嗽了一聲,才向張微問道:「張團練,你怕不怕打仗?」

張微知道今年西北在發生戰事,他一挺胸膛說道:「下官連死也不怕,怎麼怕打仗?下官是一個武將,如果說起詩賦下官一竅不通,可打仗還行的。如果可以,石大人讓下官上戰場,用這條命來洗去我身上的汙點。」

石堅說道:「好樣的,文官不貪財,武官不怕死,這才是做官的本份。」

他說這句文官不貪財,武官不怕死,現在還沒有這個詞語,這還要等到一百多年後那個民族英雄岳飛才說出這句話。張團練還沒有聽出,只有趙蓉和申義彬以及這個包拯卻陷入深思。要論貪汙,有史以來,特別是北宋這段時期是最好的,那是朝廷優厚的俸祿有關,還有現在濃濃計程車大夫風氣。但還是有不少官員貪汙不止,其中最有名的禁軍貪汙案。另外還有官員藉著其他族人置辦實業,象石堅那種紡織機器一出來,那些官員紛紛爭搶,也是因為他們家中有不少田地種著棉花。最讓趙蓉為石堅鳴不平的是他們一邊偷偷發著財,一邊還打擊石堅那些產業是與民爭利。

包拯一拱手說道:「石大人這句說得很好,草民受教。」

石堅說道:「不敢。」

聽他說不敢,這些旁觀的食客都在豎大拇指。現在石堅權勢太重,他們不會象以前那樣圍觀,可心中更是敬重。你看人家石大人都是副相,可對一個書生說話都這麼有禮貌。其實石堅心中笑噴,如果單論清廉,恐怕自己也比不上這個包青天。

食客中也有女賓,她們還如同在雲彩裡,暈乎乎的,都將眼睛放在石堅身上舍不得離開。原來這個少年就是石大人啊,怪不得如此好看,真是天下第一美男子。石堅要是知道她們的想法,又要在心中好笑。這也是人的心情作用,石堅雖然長得好英俊,可也不能是天下第一美男子。

那個少女也似暈乎乎,到現在才想起拜見,她來到石堅面前,盈盈再次拜倒。

石堅虛扶了一把,叫她起來,問道:「你那個哥哥是怎麼一回事?他參加了幾次科考?」

但他沒有問這少女的姓名,畢竟是一個姑娘家,他問人家姓名有些無禮。

那個少女答道:「民女慚愧,民女的哥哥,他參加了三次科考都沒有考中。不過他很用功的。」

用功?石堅心中冷笑,他雖沒有參加科考,但也看過考題,有些考題很冷僻。這要求考生對經義全部精通理解,還要熟背如流,除了他的結拜兄弟宋癢這樣智商發達的人有把握,就是歷史上富弼,還有眼前的包拯這樣的妖人,還考了幾次才中了進士。當然還有一個例外,就是宋太宗時狀元胡旦。據傳宋太宗時,名相呂蒙正還沒有考中進士時,到山東某縣遊學。知縣大人得知呂蒙正頗有文采,便設宴款待。知縣的公子很蔑視呂蒙正,問其有何特長,呂蒙正說工詩。公子便讓他誦讀一首,呂蒙正誦了一首,最後一句是:「挑盡寒燈夢不成。」公子一聽,大笑說:「此乃一瞌睡漢。」呂蒙正十分氣憤。第二年,呂蒙正一舉奪魁。他寫信給那公子:「瞌睡漢如今中了狀元啦。」公子看了他的信,冷笑一聲:「待我明年第二人及第,輸你一籌。」第二年,新科狀元正是這位公子——胡旦。綜觀科舉史,有如此自信者,胡旦當屬第一。

當時石堅聽到胡旦的故事時也無語,心想這個胡狀元可是超級牛。天下讀書人成千上萬,有多少象這少女的哥哥那樣連秀才都沒有考中,能考中進士就算不錯的,況且狀元。就是石堅現在他有信心連過三關,可叫他大聲喊我一定會中狀元,他也沒有這個把握。並且他對這種讀死書也並不是很贊成。前世他記憶力那麼好,從小學到大學都在班上成績名列前茅,可他後來的同學中並不是他前程最大。有一個同學是企業家,都成了億萬富翁,但成績在班上只是一般。還有一個同學是著名科學家,可因為偏科,差點連大學也沒有考上,還是復讀了兩年才考中的。

等到這個少女的哥哥考中秀才還不知道等到那一年,就是考中了秀才也不會有多大出息。除非舉人,可考秀才都如此困難,況且舉人,難道靠這個少女賣唱賣到老?今天是遇到自己,不然都可能出大事。

他說道:「這樣吧,等會事了之後,你讓他跟著本官學一點格物吧。」

那個少女聽到讓她哥哥學格物,眼睛一亮,要知道石堅的學生可都是經過朝廷選撥出來的,有的還是舉人。現在她哥哥跟著石堅身後,以後前途無量。她又連忙道謝。

不過石堅並不是這樣想,他認為教一點這個少女哥哥格物本領,那怕是學會修理蒸汽機的本事,也是一條謀生的道路,他再笨,學一些簡單的原理還會行吧。

這時候紅鳶說道:「少爺,現在家中缺少幫手,不如讓她也到我家做工吧。」

她意思是讓這個少女到石堅家中做一名丫環,這樣一來,這對兄妹就衣食無憂了。

那個少女更是高興,能進石家做一名婢女,那是多少大戶人家小姐都希望的。她連忙道謝。

這時趙蓉在一旁冷冷道:「你別慌道謝。」

說完她對紅鳶說道:「難道前車可鑑,你都忘記了嗎?」

紅鳶臉一紅,雖然她不高興趙蓉對她說話的語氣,可婉蓉的事實在教訓太大了。不然也不可能讓丁謂抓到把柄把老太太嚇死。當然丁謂想對付石堅,也不是這一個機會,但不推不跌,不跌不死。

石堅也沒有說話,他也是讓這個耶律燾蓉嚇怕了。當初耶律燾蓉也是楚楚可憐,而且比這個少女無論長相才華都好到哪裡去了。現在家中人口眾多,是需要女僕,但他可不敢隨便將人帶進家中。

趙蓉說完後吩咐家中一個老奴,拿來一錠金子,對這個少女說道:「現在你哥哥著落有了,現在你拿這筆錢做點小買賣,應當和你母親養家餬口沒有多大問題。」

那個少女不知道趙蓉是石堅什麼人,當看到石堅沒有什麼反應,知道不可能進入石家,她略略有些失望。但今天石堅能夠出手相助,並且趙蓉給了這錠金子,不用稱,也能看出份量有好幾兩,做點小本生意是不成問題的。她又是道謝。

但是她的際遇足以讓其他食客眼紅的。光是能跟在石堅身後學格物,這些食客中有些財主願意出幾千兩銀子,甚至幾萬兩銀子。這也是飛來橫福了。

就在眾人讚歎這個少女好運氣的時候,齊大少帶著人來了。樓上食客一看樂了,原來領首的就是廬州的通判,他帶著幾十個衙役跟在齊大少後面。這個通判平時為了巴結齊耿,也幫助這個大少做了一些壞事,這讓樓上的食客很看不慣,現在好了,一下子全部解決。

石堅也是樂了,這個通判他認識,原來是和州一個判官,姓江,不知道怎麼調到廬州來了。

可憐這位齊大少還不知道石堅真正身份,他對這個江通判說道:「就是他們,他們是邪教的人,江大人,你一定要把他們抓住。」

這個江通判聽了已經汗滴,他畏懼這位大少爺前來抓人,可碰到這個天下最正直的少年,恐怕前途已經和他老子一樣,已經完蛋了。石堅是邪教的人?他是邪教的剋星好不好?

可是這個齊大少還在亂放炮,他說道:「不過這兩個小姑娘幫我把留下來。」

江通判認識趙蓉和趙堇,在石堅回家守孝時,這兩個尊貴的主曾經在和州呆過很長一段時間,他們都猜出這兩個主的身份,只是沒有人敢說。現在聽到這個齊大少竟想把這兩個主留下來,還要自己幫忙,他直接兩眼一翻,身體就要往下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