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強姦

這一句話問得無理之極,劉娥聽了臉色大變,她厲聲道:「石不移,你仗著自己有了點功勞,又有了點才華,膽子竟然這麼大!你問這句是什麼意思,難道你連哀家也不放在眼裡。」

石堅心中也有些忐忑不安,雖然歷史上這個女強人並沒有做過出什麼過頭的事,可現在歷史已經改變得叫他都認不出來,連這個神通廣大的天理教都出來了。如果不是自己,恐怕還沒有人會識破他們的把戲。當然這個天理教也是因為自己才出現的。現在天知道劉娥還是不是歷史上那個劉娥。

然而他不知道,此時劉娥她還是十分相信這個少年的,可隨著他聲望日重,還破獲了這麼大的案件,不用說丁謂也會連累進去。那麼丁謂一倒臺,朝中只剩下他一人的聲音,那麼會不會他的心境也變得野了?自己還能不能控制得住?所以剛才呂夷簡來求見她,她立即重封了他。朝中必須有一批她能相信的官員把持著朝政,並且不能有一面倒的局勢,她的地位才能保住。

石堅定了定心神,還是說道:「微臣這話說得是有些過份,但太后,這也是太后馬上就要面臨的問題。微臣雖然愚昧,但不會裝作不知此事,矇混過關。」

劉娥又問道:「那麼依你的意見,哀家該如何去做?」

石堅心想你問我,我問誰?不過他還是答道:「依微臣的意思太后保持現壯最好。雖然歷史上武氏做了皇帝,還做得很好。可後來中唐以後藩鎮割據,宦官專政,雖說是各代皇帝無能造成的,還有玄宗信任安祿山,安史之亂使李氏王朝威信全無,可也有與武氏削弱了李氏的尊嚴有著莫大的關係。微臣想以先帝與太后的感情,就是太后登位以後,還是要將皇位傳於當今聖上。為了一份虛名將宋氏尊嚴毀於一旦,我想太后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他特地強調了虛名二字。現在劉娥掌握著大政,其實與皇帝的職權也差不了多少。並且唐朝後來的衰敗也與武則天做皇帝關係並不大,他這條理由解釋得很勉強。但他這話裡還藏著一個因素就是真宗對她的感情。劉娥之所以有今天這地步,並不是她出身多好,甚至她連李氏也比不上,至少人家還是一個黃花大姑娘。而是真宗竭力保舉上來的。為了她真宗先是和太宗捉迷藏,然後又和寇準李迪等人吵,就是到她年老色衰的時候,真宗也沒有嫌棄她。石堅試圖用這來打動她。

可是劉娥卻又說道:「如果哀家非要做皇帝不可呢?」

石堅聽了腦門子上生起一道道黑線,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道:「微臣還是認為不可。恕微臣直言,現在大宋與當時唐朝形勢不一樣。當時唐朝四海臣服,現在大宋有党項人與契丹人虎視眈眈。太后真要這樣做,如果出現徐敬業那樣的亂臣在國內謀逆,就會給這些蕃子的機會。那麼我大宋就會芨芨可危矣。太后真要這樣做。太后視微臣若半子,先帝視微臣也若半子。微臣斷然不會學那徐敬業圖謀叛亂,可也不會學那李義府拍馬屁的小人。微臣只有辭官回家。」

「那你說我們大宋不如唐朝了?」

石堅從來沒有聽過她對自己說話這麼堅銳過,他差點噎死,這不是在鑽牛角尖嗎。但他還是無奈地答道:「我大宋與唐朝不好比。唐朝重武功,我大宋自太祖起就重視人們生活安寧,也就是重文治。如果論開疆闢土,四夷膽戰臣服,我大宋不及唐朝。可比人們生活安寧富裕,唐朝卻不及我大宋。這也是這個邪教裝神弄鬼的本事這麼大,可他們寧願混進宮來,對太后和聖上不詭,卻不敢鼓動臣民謀反的道理。非是他們不想,而是他們知道我大宋百姓因為朝廷的優待,對朝廷忠心耿耿,他們根本沒有成功的希望。」

劉娥繼續問道:「那麼依你的意思叫哀家該如何安置李婉儀?」

石堅又是一愣,到現在為止,他已經明白了劉娥的意思。她這是借這次叛黨作亂的機會,想叫李氏死!現在自己不但救了她,還弄出了這麼大聲勢,使她感到很不滿。

他又想到劉娥為了鞏固自己的權利,將丁謂捧起來,將寇準與李迪一一搞下。自己雖然有點功勞,但終比不上寇準使宋朝不至於失去半壁江山的功勞大。而丁謂的倒臺,自己在朝中的名望如日中天,自己現在將李氏救下,她對自己多少產生猜疑了。

想通了這個環節,他嘆了一口氣說道:「微臣只知道先帝有六位王子及兩位公主,但現在只剩下聖上與堇公主。這正是太后悉心撫養,加上聖上洪福齊天的結果。微臣也聽過一些傳言,但傳言不可信,微臣只看到太后與聖上之間的濃濃的母子情愛。為了讓太后與聖上這種偉大至愛以及太后與先帝這種夫妻至愛成為天下的傳唱與楷模。微臣所以這麼做。況且太后還有族人乎。」

劉娥聽了沉默不語。她知道石堅的話外之意,一旦自己駕崩,仁宗得知了生母真相,會因為李氏的慘死而牽怒到她的族人親戚頭上。同時自己也會在歷史上留下不好的名聲。

石堅又說道:「太后還是回宮吧。這次鉅變,還要太后主持朝務。至微臣或有失職譖越之處,等到這個案件全部清楚,自會給太后一個交待。」

說完他再次施了一禮,告辭。

只是走出了楊府,還回過頭來看著劉娥所在的方向,他到現在才明白劉娥的為人。和真宗的爛漫坦直不同,劉娥也許不及武則天的狠毒,但她的心機卻很深。只是因為她受到宮中潛伏的敵人威脅,一直沒有表露出來。現在這一次驚變,雖然給皇宮造成了一部份損失,卻徹底地解除了她的危脅。現在攤到她正式可以享有皇權的時候了。

這使他坐在轎中感到十分地茫然。他沒有去皇宮,也沒有去大理寺。而是直接回到家中。這幾個月精心謀劃,對於他本來不善於勾心鬥角,讓他覺得很累。現在大局已定,他想要休息了。

只是一路上走過,不斷地看到禁軍和大理寺以及開封府的人在抓人。這次參與此案的人至少有幾千人,包括他們的家屬在內遠遠超過萬人。自古封建者最恨地就是謀逆,可以想像這數萬人的下場。石堅又是一聲嘆息。

他在往家中走,劉娥也乘坐著鳳輦返回宮中。所有的官員還繼續被勒令不得外出,但是他們已經通過各種渠道知道了這場變故。雖然丁謂沒有參加這場謀逆,但山陵出水,以及他手下許多親信都參與這場政變中。這些官員都知道這下子丁謂完了。

丁謂也知道自己完了,他在心中抱怨自己得意忘形。又寫了一本罪己奏上報太后,在這本奏摺裡他說了自己大意被雷允恭矇騙,以至山陵出事。還有昨晚的事,自己就根本不知情,那些守城的武官更是被雷允恭假詔書矇騙。他還進諫這是石堅有意在學著鄭伯養段為仇,既然石堅掌握了這麼證據,為什麼不早將這些人抓獲,非要鬧成這種局面?這不是讓朝廷失了禮面,還讓太后與聖上寄身於危險之中。

事情到了這地步,他還不死心,指望劉娥能饒恕他,並且還挑撥劉娥與石堅關係。當然他這本奏摺現在也沒有辦法遞到劉娥手中。就是到了劉娥手中,也會讓劉娥撕得粉碎。

從她回到宮中後,她就沒有停止怒氣。因為牽涉案件的重大,除了薛奎外,劉娥還調來了魯宗道和蔡齊共同審理。當然她心目中還有兩個更理想的人選,一個是王曾,一個是呂夷簡,可這兩人一個到鞏縣沒有回來,一個也正陪著曹瑋抓人。

然而審理出來的結果越來越叫她生氣。貪汙受賄就不用說了,各種陷害汙衊,欺上瞞下,欺壓良民,什麼樣的事都抖落出來,簡直是副官場百醜圖。宮裡的那些公公也不差,他們下春藥,與宮女做假夫妻,甚至還有四起宮人莫明的死因也是他們所作。只有那個天理教的人牙關還是咬得很緊。不過薛奎告訴她石堅早就有了安排,不日就會揭破。

終於到了下午時,劉娥也開始對一些所犯罪行重大的朝廷官員下手了,到了傍晚時,接二連三地有官員被抓。這些官員也多是丁謂的一黨。聽到這個訊息,丁謂更是在家中忐忑不安。

這個時候,石堅還在家睡覺。這一覺睡得很香。從昨天起他到現在就沒有休息過,回到家中他連臉也沒有洗,就倒在床上睡著了。看到他這幾個月變得清瘦的臉龐,紅鳶和綠萼十分心疼,紅鳶要上街買一隻雞給石堅熬湯喝。本來這些事情是丁圃婆娘做的。可丁家老兩口明白紅鳶的意思,她是在擔心少爺,想自己去買來表達自己的關心。兩個人也沒有阻止。可是紅鳶去了很長時間都沒有回來,這不由叫石府上下擔心起來。這時候石堅也醒了,當他得知此事,還以為是天理教的人搞的鬼,他更是著急。真要是論起來,他來到這個世界,這個紅鳶陪伴他的時間是最長的,他可不希望她有什麼事發生。他甚至連臉再次都沒有顧得上洗,就要到開封府準備動用官方的力量尋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