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黎明(中)

不要她在想這個問題,現在雷允恭也是在懷疑。他見到那個梁冠慶在退下,又在後面問道:「你們當初說的話可別忘了。」

梁冠慶回答道:「放心,事成之後,我們讓你成為太師。」

太師與太傅、太保稱為三師,太尉、司徒、司空稱為三公,宋朝承唐朝制度,這三公三師位於百官前列,特地是為有功勞的宰相或者親王加官的。其中太師更是這三公三師中的首位,宋朝到現在只有趙普為開國功勳,而且在刀光斧影中扮演了一個不光彩的角色,讓趙匡義當上了皇帝,才有了這個封號。後來有文彥博,這時候他還沒入朝呢。就是宰相王旦任宰相二十年,只有達到太尉為止。當然到了北宋末,對這個稱呼才放鬆了,有蔡京、童貫和鄭紳三人擔任過太師。

可對於現在的宋朝,這個職務可以說是一個榮耀無比的職務。雖然它也只是一個虛職,可所有仕人都很嚮往,想想看石堅為宋朝做出了那麼多事,真宗臨死都可以說是將皇帝和大宋的未來都在話音中託負於他,也只是一個太子少師。現在這個雷允恭居然想當上太師,這個梁冠慶走出宮去,他的嘴角笑意更濃。

他心裡在說:這真如那個少年所說,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不過他現在可沒有將這話向其他人說,現在還要雷的勢力做槍尖子使喚。

隨著他出去,宮中突然釋出了許多聖旨。

第一道聖旨就是下給曹瑋的,讓他帶著禁軍到嵩山去捉拿窩藏在哪裡的邪教匪徒。

不過這道訊息也很快傳到劉娥手中,當時劉娥感到十分地震驚愕然。石堅通過沙戒的描述,判斷出那個匪徒所在的山谷據點離京城並不是很遠,曾派禁軍在有可能出現這個山谷的周圍幾個大山裡搜尋。這件事也只有劉娥與趙禎,還有薛奎以及楊文廣和曹瑋知道。就是曹楊二人還是因為石堅必須從他們手中抽調可以信任的禁軍,這才透露的。當然這道聖旨是劉娥傳達的還不足以為奇,現在劉娥人已經出宮,她怎可能下這道路聖旨,這是雷允恭在篡旨。這也出於石堅所料之中,因為現在朝中旨意都從雷允恭以及他的親信手中向大臣傳達。假如他有心的話偽造出玉璽,就有可能篡旨,還不令大臣懷疑。但他是怎麼知道劉娥和石堅在暗中查這個匪窟的事?

這時她又想起了石堅的話:「太后,非是微臣想要冒犯先皇,只是因為這個組織規模龐大,現在只是冰山一角,就已經另人吃驚。微臣想這天龍八部中的第一部天眾部,恐怕就是指安插在朝中的官員或者宮中的太監。還有菩薩,在社會中的地位也不會小的。而且他們行事低調狠毒,如果不就著這個機會,很難一網打盡。」

她現在也認為禁軍中有他們的人手了,而且官職還不低。否則以雷允恭他現在地位不需要和這個組織交往,也不需要打探這個訊息。當然,如果他要行事不軌,很有可能與他們聯絡,或者他們要聯絡雷允恭。所有這才有這個託辭退讓曹瑋毫不懷疑地出京。

這讓她更加憤怒擔憂。

她又問道:「石大人現在在做什麼?」

那個黑衣人答道:「啟稟太后,石大人現在正教八王爺的英王妃以及蓉郡主一種新奇的樂器。」

「哦,他倒有謝安之風。」劉娥這才放下心來。這一次雖然經過這少年精密無比的佈置,甚至連先帝安葬的日期都有可能推遲,並且還會使宮中喋血,但是猶關到以後大宋的安寧,以及自己與趙禎的生命安全,所以劉娥不悅他這樣做,更不悅他事前一聲招呼也沒有打,最後還是同意。但看到雷允恭猖狂到連聖旨也敢篡改,心中更是擔憂。現在聽說石堅還有心思教琴,說明他成竹在胸,她才微微放了一點心。

只是楊文廣聽了她這誇獎,心中卻是為石堅擔憂了。當時真宗被寇準逼到前線,那時候遼國大軍兵臨城下,真宗也怕死,他就派人卻看寇準現在做什麼。那個人回來答道,說寇準現在與將士們喝酒,正高興著。真宗才放下心。他也說過寇準似謝安之類的話,可後來寇準卻因此被王欽若下了黑手,讓真宗最後起了疑心。其實相對於石堅來說,楊家對寇準的感情更深一些。當初楊六郎遭到朝中大臣貶害時,寇準曾站出為楊六郎說過好話。現在寇準已經病得很重,返京的速度很慢,可為了他的安全,楊家還偷偷地派了幾個忠心的家丁前去保護寇準。

隨後各種訊息紛至沓來,先是各個盡忠於朝廷的禁軍將領被雷允恭用假聖旨調出京城。然後一些陌生的禁軍將領來到了皇宮,將駐紮在皇宮裡的將領換下。聽到這個訊息,劉娥也不由捏了一把汗,她到現在還不知道石堅是如何安派的,現在被雷允恭這麼一弄,京城全部空虛了,或者真正成了雷允恭的嫡系。石堅能用什麼方法來挽回這局面?

最讓她擔心的就是楊文廣也接到假詔,讓他也出京城。這樣一來,本來苦心安派的讓她和趙禎到楊家避開這場劫難,現在也成了紙上談兵。

這時候那個黑衣人卻帶來了一個訊息,說石堅的馬車走向了皇宮。

其實不要說劉娥,就是石堅也通過早佈置好的探子,知道了雷允恭的種種調動,他也在擔心。

不過他沒有害怕,還是按照原來的計劃,跨入馬車內,向皇宮內走去。

雖然到了傍晚,可是雨依然沒有停息,街道兩旁的行人更是稀少,有那麼三兩個也是穿著蓑衣,或打著油布雨傘。天更黑得很早,就連現在這兩邊的街道是天下最繁華的城市裡最繁華的所在,都是一片寂寥,只有一個個小油燈在雨幕裡閃著暗黃的身影。遠處,就是皇宮的所在,高大的皇城在這暮色裡,如同一個個怪物聳立著黑乎乎的身影。

在哪裡,他將坐鎮指揮這場戰鬥,可是究竟是誰能笑到最後,現在卻沒一個人能預算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