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石堅卻說了聲:「不對。」
「為何不對?」劉娥在簾後問道。
石堅說道:「太后,在佛教中天龍八部,就是一天眾,二龍眾、三夜叉、四乾達婆、五阿修羅,六迦樓羅,七緊那羅,八摩呼羅迦。天眾,指的護法二十諸天中的大梵天、帝釋天、四大天王、韋馱等。在佛教中天眾的地位並非至高無上,只不過比人能享受到更大、更長久的福報而已。佛教認為一切事物無常,天眾的壽命終了之後,也是要死的。因為他們仍然和人、畜生處在同一個大的等級上,佛教有十道之說,前四道為佛、菩薩、緣覺、聲聞等四聖,這四聖超脫了生死輪迴;後六道為天、人、阿修羅、畜生、餓鬼、地獄等諸有情。亦稱眾生。天為六道之首。其中帝釋是眾天眾的領袖。
「龍眾中的龍,和我國的傳說中的龍王或龍大致差不多,不過沒有腳。佛經中有五龍王、七龍王、八龍王等等名稱。天竺人對龍很是尊敬,認為水中動物以龍的力氣最大,因此對德行崇高的人尊稱為龍象,如西來龍,那是指從西方來的高僧。龍王之中,有一位叫做沙竭羅龍王,他和幼女八歲時到釋迦牟尼所說法的靈鷲山前,轉為男身,現佛之相。她成佛之時,為天龍八部所見。夜叉是佛經中的一種鬼神,有夜叉八大將、十六大夜叉將等名詞。夜叉是本義是能吃鬼的神,又有敏捷、勇健、輕靈、秘密等意思。維摩經注:什曰:夜叉有三種:一、在地,二、在空虛,三、天夜叉也。在佛經中,有很多夜叉是好的,夜叉八大將的任務是維護眾生界。」
趙禎說道:「朕明白了,這種夜叉有點近似鍾馗。」
「可以這麼說。所以說天道幽遠,眾位神靈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信了真神還好,信了偽神,反惹得真正神靈不高興。就象微臣一樣,對任何神靈都不相信。但是微臣諸惡不染。相信天上即使有諸神,他們對微臣不但不生氣,反而會高興。」
聽到這裡,薛奎卻露出古怪神色,他心想誰和你比品性?真要說起來,也只有那個小范倔子,能與這少年比一下節氣。不過他也十分地納悶。這天下還有比石堅更完美的人嗎?就是他有時都懷疑石堅真是天上神靈下凡的。可就是這樣的人,偏偏不信鬼神,什麼事物都拿格物來解釋。
其實石堅這話是說給趙禎聽的,自古以來,許多帝王就因過份迷信鬼神,最終變成了昏君。就象現在最有作為的遼聖宗也因為迷信佛教,開始變得和真宗一樣,守成,沒有作為。他又說道:「乾達婆稱為香神,是一種不吃酒肉、只尋香氣作為滋養的神,是服侍帝釋天的專管演唱俗樂的樂神之一,身上發出濃冽的香氣。阿修羅這種神道非常特別,男的極醜陋,而女的極美麗。阿修羅王常常率部和帝釋戰鬥,因為阿修羅有美女而無美好食物,帝釋有美食而無美女,互相妒忌搶奪,每有惡戰,總是打得天翻地覆。我們因此稱屍橫遍地的大戰場為修羅場,就是由此而來。大戰的結果,阿修羅往往打敗,上天下地,無處可逃於是化身潛入藕的絲孔之中。阿修羅王性子暴躁、執拗而善妒,疑心病又得。釋迦牟尼說法,說四念處,阿修羅王也說法,說五念處;釋迦牟尼說法三十七道品,阿修羅王偏又多一品,說三十八道品。因為阿修羅聽佛說法,疑心佛偏袒帝釋,故意少說了一樣。阿修羅王權力很大,能力很大,就是愛搞老子不信邪,天下大亂、越亂越好的事。」
聽到此處,趙禎不由笑了起來。平時他對佛經就不是喜歡,但是經石堅這樣一說,佛經中的故事變得栩栩如生。他不由聽得津津有味,竟忘了今天是來審訊這個犯人的。
石堅又說道:「迦樓羅是指金翅鳥神。這是一種大鳥,翅有種種莊嚴寶色,頭上有一個大瘤,是如意珠,此鳥鳴聲悲苦,以龍為食。(他差點說出傳說岳飛就是大鵬金翅鳥投胎轉世的)迦樓羅就是大鵬金翅鳥,它每天要吃一個龍及五百條小龍。到它命終時,諸吐毒,無法再吃,於是上下翻飛七次,飛到金剛輪山頂上命終。因為它一生以龍為食物,體內積蓄毒氣極多,臨死時毒發自焚。肉身燒去只餘一心,作純青琉璃色。緊那羅是歌神,是專門演奏法樂的音樂家。在梵語中為人非人之意。他形狀和人一樣,但頭上生一隻角,所以稱為人非人,善於歌舞,是帝釋的樂神。摩呼羅迦是大蟒神,人身而蛇頭。」
劉娥在簾後一聽謂然道:「石侍郎果然博覽群書,就是對佛經也十分精通。但是為什麼說這個犯人說得不對?」
石堅說道:「在佛經中非人是指實形貌似人,而實際不是人的眾生。天龍八部都是非人,包括八種神道怪物,因為天眾及龍眾最為重要,所以稱為天龍八部,或者叫八部天龍。現在據微臣所知,他們這組織就叫天龍八部。現在沙戒道長卻說他們屬於非人一部。微臣認為他是在撒慌。」
沙戒也在下邊正聽得津津有味,他雖屬於天龍八部裡的成員,可卻不知道天龍八部的來歷。現在聽石堅解釋,才明白了。聽到石堅說到此處,他連忙辨解道:「石大人,這回你可冤枉我了。你現在只查出天龍八部。這才是這個組織的冰山一角。不錯,罪民正是天龍八部中的龍眾。可這只是小八部。在天龍八部,又叫非人部外還有菩薩部,凡人部,鬼道部三部。」
「哦,」石堅和薛奎對望了一眼,都是一臉的憂心忡忡。案件到此為止,是越查越大,宮內的勢力、夏州的勢力與遼國的勢力全部參與進來。現在又扯出一個神秘莫測的組織。
劉娥也在後面皺起眉頭,她在慶幸,幸好先帝弄了個近似頑童的舉動,用了十六道聖旨將石堅從和州召回。否則這案子是沒辦法查了。就是薛奎再能幹,他也不能揭破沙戒搞的那些玩意,那麼也沒有辦法抓捕沙戒,更沒有辦法理出這個組織。
沙戒又說道:「而且這個組織勢力十分地大。象罪民這些裝神弄鬼的玩藝全是裡面人教罪民的。」
說到這裡他面上也露出驚恐的目光,身上打著冷顫,似是就象這個組織的人就在這裡注視著他一樣。看到他這種樣子,就是石堅和薛奎也覺得毛骨悚然。
他看著趙禎,突然跪下說:「罪民也自知自己罪孽深重,不求別的,只求聖上與太后將罪民流放,流放得越遠越好。最好兩灣大陸,再不行大洋洲也是好的。」
劉娥現在聽到沙戒越說越嚴重,看來他不是求流放到很遠的地方來減輕自己的罪責,而是想躲避這個組織對他出賣而有可能產和的追殺,還有可能比追殺更嚴重,否則他不會寧死也不供認出這種組織。要不是石堅從哪裡得到這個組織的訊息,他到現在還不肯說出。但現在不要說沙戒提出流放,就是提出要升一個官,只要能破掉這個組織,她也會同意。她在簾後說道:「沙戒道長,只要你從實招來,哀家允你。」
石堅和薛奎又對望了一眼,這種情況完全破壞了大宋律。可是想到面對的敵人,特別是石堅更是清楚,就是丁謂也只知道這個組織叫天龍八部,至於其餘三道也不知道,那麼劉娥這種破例也在合情合理之中。
沙戒這才長鬆了口氣,他說道:「罪民定當從實招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