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娥在珠簾後面也好不到那兒去,她過了半天才說道:「夠了,夠了,足夠了。」
不要說是夠了,而是這筆錢根本用不完,如果她真的將這麼多錢全部用來修山陵,不要說其他大臣,就是丁謂也要反對的。
石堅則在下邊暗笑。這樣一傑,江芨他們既得到了實惠,也得到官職,加上這趟的傳奇,想不引起轟動都難。這樣一來,會有更多的人投入到探險中來。
果然散朝後,這些海客受到的賞賜和他們的富裕隨著大臣的議論,傳遍了開封。那幾句人是由寶石、美玉、黃金做的,銀子嫌礙事,都阿出來的話傳揚開來。於是有更多的海客計劃將自己的船隻跨越更遠。
但石堅沒有時間管這些了。就連案件也大多交與薛奎審查。他現在正與曾公亮研發火藥。自從李重昭被抓以後,他對自己做的事供認不諱,只是他一口咬定這是自己私自主使的。同時薛奎還查出無塵的另一個夥伴無吉。石堅知道雖然無吉沒有動手,但是他竟敢對皇室圖謀不詭,就憑這條罪名,不但他自己,就是他的家人也脫不了干係。不過他與劉娥在對李得昭不供出李德明這件事的看法卻是兩樣的。
在劉娥心中認為這卻是一件好事。否則現在她政局似乎不穩,又是真宗剛喪,還真不想與李德明交手。而石堅卻認為現在元昊正帶著大多數西夏兵遠征回鶻,正是夏州最空虛的時候。如果應用恰當,可以給李德明狠狠一擊,即使不能就此滅掉夏州,也可使他們元氣大傷。可是看到劉娥的意思,他連進諫也都放棄了。同寇準不一樣,他認為於其做這些無用功的事,還不如多做一點實事。
但是石堅卻隱隱感到隨著元昊西伐,如果不成功,宋朝還能安穩幾年,一旦成功,戰火將提前就要宋朝西陲拉起。而且他還沒有進入樞密,對於軍隊的事還不能插手。於是只有利用自己身為工部尚書的優勢,在汴河建造了一個研發基地。
這回不用石堅吩咐,劉娥就派了重兵把守著這個小型研發場所。這時候曾公亮在石堅指導下,天賦漸漸發揮出來,加上石堅的配合,進展很快。終於只過了十來天。所有的東西準備完畢,這也是接近年關的邊上。
臘月二十六,是一個吉日,同時這一天天氣也很好。石堅和曾公亮選在這一天試驗。事先他沒有張揚,但還是有一些知道內情的人前來觀看。
就連劉娥、趙禎、趙堇以及元儼和趙蓉也一起來到。但他們也沒有聲張,只帶了保護的隨從而來。
試驗的場所選在一個小土崗上。在這小土崗上還長著幾十棵高大挺撥的水杉,在這個寒冷的季節,水杉的樹葉露出枯黃。捲縮在樹枝上,幾隻麻雀在樹梢的頂端跳躍鳴叫。因為四周都有士兵的把守,沒有行人靠近,這裡顯得十分安靜。只有水杉高大的身影在凜冽的北風中悚然聳動。
曾公亮向劉娥趙禎等人行完禮,然後站在一側。今天來的人雖然很少,但一個個都是大宋最頂尖的人物,其中還有曹利用和王曾,就連丁謂也不顧上個人的恩怨,也來到這裡。
他們早聽說了這個少年在製造一樣很厲害的武器,當然曾公亮炸死了小狗小貓以及若干只小雞的事他們也聽說了。不過那時他們並沒有在意,因為這時製造鞭炮的作坊也很普遍,經常有作坊出事。但他們同樣也知道,凡事只要經過這少年手中一變,立即非同凡響。
只有石堅態度還是十分地平和。這只是第一步,如果現在立即造出輕型機槍或者迫擊炮,他還能激動一下。至於tnt,他還沒有放在眼裡。不過有了這東西,開礦修路立即變得容易起來。當然如果運用得當,也能當作一個武器。
石堅看到人該來的也來齊了,才對曾公亮說:「行了。」
曾公亮早就在一旁躍躍欲試。這讓劉娥概然一嘆,和石堅當初進殿的風采而言,曾公亮氣度還差了一大截,唯一能和這少年相比,唯有那個範小倔子,她甚至想是不是等過段時間政局安穩了,也要把這個小倔子召回京城。和寇準李迪相比,劉娥對范仲淹的仇恨少了許多。
不過她沒有想到石堅是經歷過最為平等的年代三十年教育和經歷,至於小倔子,單論氣節而言,就是石堅也不敢誇口勝過他。至於曾公亮,一是歲數小了一點,二的確也比上不上小范同志。就是石堅三個結拜兄弟中後來最有作為的富弼,恐怕也比不上。
為了安全,導火索放得很長。當然為了取得效果,炸藥的份量放得也很足。只是曾公亮用火舌點導火索時,手哆嗦了好幾下,才將導火索點燃,他心裡還在緊張著。
看著這個青年,再看看石堅鎮定自若的樣子,趙蓉更是從心裡讚佩石堅。她用手在石堅背後掐了石堅一下。石堅吃痛,回頭一看,是趙蓉搞的鬼。他做了一個我很無辜的神情。不過自那晚他們發生了那次次親密接觸後,趙蓉經常對石堅搞一些很「親暱」的小動作,如掐掐肉,扭扭耳朵,石堅也很無奈,有時候他在心裡想難道這個智慧的郡主在內心深處還有女王的傾向?
不過這個小動作讓站在後面的趙禎看到,他對趙堇低語了一句。也不知他說了什麼,趙堇走過來,挽起了石堅的胳膊肘兒。
石堅汗冒,他連說:「公主,形象,形象。」
趙堇卻看到他汗滴的樣子,卻咯咯地笑,然而手臂沒有鬆開。
其他大臣卻早就扭過頭,裝作沒有看到。
導火索燃燒的速度很快,終於消失在眾人的眼際,延伸到水杉林中,同時,邊上還有一個小官在計時。
然後一聲陣天的響聲傳來,劉娥他們離爆破的地方很遠了,還是感到地面不住地震盪。而且這一聲響聲很大,讓他們震耳欲聾。
而後幾棵巨大的杉樹就象稻草一樣飛起,同時飛起的還有塵土,砂石,在這清轍凜冽的空氣裡蕩起一處混亂。
看到這種情形,劉娥和若干大臣都張大了嘴巴。如果鞭炮作坊發生了這樣的爆炸他們還不稀奇,因為作坊裡有著那麼多的火藥,但他們是看到曾公亮拿了多少炸藥的。只是一個人就捧了走的。等到煙霧散盡,他們來到那個小土崗上,看到原來放炸藥的地面現在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坑洞。
一個太監顫著聲音說道:「這種火藥的力量這樣大。」
曹利用畢竟常時間在軍旅生涯中渡過,他也說道:「如果這上面站著的是人,那可……」
說到這裡他自己也說不下去。眾人更是頭上冒汗。
石堅卻搖搖頭,說:「敵人是不可能站在哪裡讓你炸的。這種火藥是用來工礦造路的。至於火藥武器還要研發其他型號。」
他說的是實情,tnt效能太穩定了。要想火藥做武器,還必須在黃火藥和黑索金上打主意。對於這幾種炸藥他同樣知道得更模糊,這還需要反覆的試驗才能成功。
王曾皺起眉頭說:「用它來開礦修路太浪費了吧。」
石堅笑了笑,說:「王大人,不打仗不知道,一打仗就要許多錢的。為什麼契丹和李繼遷最後都與我朝修好,因為他們的國家經濟拖不起。現在我國佔據了若大的地方,這些地方有許多金銀銅鐵礦藏,一旦順利開採出來,將對我們大宋經濟有著無比的貢獻。同樣隨著蒸汽機的出現,對煤的需求量也大增。還有現在有了堅粉(一想到水泥變成了這個奇怪地名字,石堅還是不習慣),但本官一直沒有修路的原因,就因為這個堅粉路還需要更多的沙子和石子。在這種火藥沒有研發出來之前,用人工開採石子太麻煩,而且成本也很大。現在國家經濟好了,是該修建道路了。」
「有了這種道路,貨物來往更迅速,也會更加造成國家經濟的繁榮。同時,修路時還會僱擁大量工人,使用堅粉,石子,沙子,也給當地人增加收入,這是一個良性迴圈的效應,當然如果太后和聖上不願意拿出這筆錢,也可以向民間籌款。然後在這種新路上設定一些關卡,收取微薄的費用。當然為了速度和馬車的磨損,人們還是願意的。那些商人同樣也願意,雖然收費少,但聚沙成塔,要不了多少年,也會收回成本的。」
「而且假如有了這種道路,將加快我們大宋士兵行軍和供給軍需的速度。拉小與番子騎兵速度的差距。」說到這裡,他望向西方,憂心忡忡地說:「假如本官沒有料錯的話,不久之後,哪裡將是我們大宋的最大麻煩。」
說著他手一指西北方向。
說也奇怪,隨著他手一指,竟然有幾隻雄鷹從西方地面騰起,在空中掠起幾道黑色的影子。
石堅這時眼睛裡出現一種憂慮,更出現一種決然,他低沉地說道:「不管宵小如何猖狂,我石某在此發誓,凡犯我宋人者,雖遠必誅。」
聽到他這一句,不要說曾公亮、王曾他們,就是丁謂也不得不承認這少年滿腔的愛國之心。
這一聲爆炸也使京城的人震驚,他們早知道石大人又在研製什麼東西。只是這一次參與的人很少,但保護得更嚴密,具體什麼事物他們不知道,不過從那聲巨響裡知道石大人又研發出了一種神奇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