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蓉用一種可憐的神情看著他,說道:「你不覺得你現在說這話已經太遲了?」
李重昭先是一愣,然後豎起耳朵,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馬蹄聲,他臉色再次一變。然後頹然道:「早知如此,我就應當將你們捆起來。」
趙蓉又是搖頭,說:「那也是沒用的。」
說著她將那個胭脂盒子底部翻了過來,說道:「本郡主也不是一個傻瓜,明知道此行危險,不會一點不防備。李大人,在沒有到達你們驛站前我就將這個盒子用銀簪戳破了一個小洞眼。就是你將我們捆住,我也早和我的丫環小茜說過,在我們上馬車後,她可以背轉著身體從我懷裡掏出這個盒子。不要說你馬車有兩個人看管我們,就是有十個人看管,我們也可以遮住這個小小的盒子,然後讓這洞眼對著馬車底部有縫隙的地方。這樣一來,一路就會留下餘香。即使你們的人聞到,也不引起注意,還以為是本郡主身上用的胭脂味道。相信本郡主用一點胭脂,不會引起你們懷疑吧?」
其實出城後,李重昭還上車檢查了一遍,他也看到趙蓉拿著胭脂盒子在把玩,當時他還讚佩她遇到此事還鎮定自若,沒有想到她卻在這上邊搞出了名堂。他苦笑了一下,說:「這麼說來你還沒有進入驛站就知道你會被我們轉移走?」
趙蓉說道:「不錯。那天晚上皇宮裡共出現三撥人。當時我就和石大人商量過這三撥可能是來自什麼人或者什麼勢力,我們就覺得有可能你們夏州人也參與了此事。在你的人領著我兜圈子時,第一次路過你們驛站時,我就已經猜出七八分有可能沙戒是你們的人。在他到了皇城往回返還時,我就已經戳破了盒子,並小聲地對小茜說了此事。」
她的丫環小茜笑嘻嘻地點著頭,說:「是哦,我家小姐好聰明哦。」
本來趙蓉是想帶小嬙來的,小嬙是出生在王府裡,和她從小一起長大,很帖心。可是小嬙話太多,這次又是和石堅一道,難免她會取笑。所以她帶了這個小丫環。小茜是蘇州人,開口說的是官話,可依然是擺脫不了蘇州話裡那種甜甜糯糯的味道。
然後她望著李重昭說:「誰叫你竟然打我們小姐主意。真是一個好可憐的孩子哦,好好可憐。」
大概她來京城時間不久,學官話時間不長,說得不標準,不知如何表達她的意思,竟將你們真倒霉,打我們小姐主意說成好可憐的孩子哦,那聲哦字拖得很長很長,這還不夠,後面又加上一句好好可憐。
李重昭差點氣得吐血。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道:「那我問你,你又怎能知道馬車上有縫隙的?」
這一點很關健,如果馬車上沒有縫隙,這些胭脂末兒就不會落下馬車,一路上就留不下來香味,那麼石堅也就尋找不到他們。
趙蓉說道:「這一點更簡單,你們綁架了我,石大人於公於私也要尋找我們。這時你們還會用豪華的馬車出城,給石大人留下線索?當然為了不引人注目,馬車肯定是越平凡越好,那麼這種馬車底板有一道兩道縫隙,也不足以為奇怪。只要本郡主上了馬車後佔住這些有縫隙的地方,你們也不會懷疑。」
李重昭又問道:「可是西京城裡有不少姑娘在用胭脂,你怎能肯定石大人就會聞到你用的這種胭脂。」
趙蓉得意地一笑,說:「本郡主曾聽石大人說過,他最討厭那些女孩子濃妝豔抹。因此本郡主特地在京城裡一家胭脂坊裡訂購了這種胭脂。」
說到這裡,她往椅背上一靠,伸了一個懶腰,說:「或者你又要問,本郡主怎能就肯定石大人就能記住這種香味?所謂女為悅己者容。如果連本郡主刻意為他改用這種胭脂,石大人都不放在心上,那麼只有說本郡主所託非人了。」
小茜連忙拍馬屁,說:「小姐,這回證明你所託是人。」
石堅這時正和劉燁踏進門來,也恰好聽到趙蓉後面一句和小茜說的這一句,差點讓他暈倒,所託是人,難道自己有可能不是人?劉燁則轉過身想笑。
小茜又對李重昭說:「好可憐的孩子,本來你就鬥不過我家小姐和石大人,這還是我家小姐與石大人不得不說的秘密,你怎能知道哦?」
石堅也跨了進來,他和劉燁也想看看這可憐的孩子哦,是什麼樣子,可看到李重昭的相貌,連劉燁也被狠狠地雷倒,頭上汗一個勁地往下滴。
看到石堅進來,知道他也聽到了自己剛才所說的話,趙蓉臉上一紅,她說道:「你這個壞人,怎麼到現在才來?」
小茜一旁不明白,問道:「石大人可不是壞人哦,石大人哦,小姐哦。」
她本來是想說石大人可不是壞人,石大人,奴婢說得對不?小姐,是不是?可是她官話不精通,這三聲哦字一了,劉燁再也忍不住,衝出去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