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雙簧(中)

趙蓉又說:「本郡主聽說你們家公子雄才大略,將來非是池中之物。」

不知道她突然提起元昊是什麼用意,但是想起元昊,李重昭還是一臉敬重,他說道:「我們家公子乃是天生英才,如論天賦,他並不在石大人之下。只是石大人長於才氣,但我們家公子長於武略。如果論起成就,他將來的成就並不其祖之下。」

趙蓉說:「不錯,石大人也這樣說過,他說以後危害中國的第一人就是你們家公子。可是你們家公子現在出徵甘州,甘州回鶻可汗夜落紇可不是一易與之輩,如果令公子想要征服甘州,非是一天兩天的功夫。這時候要是我們大宋在這時候對你們夾功,可以想像現在令公子帶走貴處大部份精兵,那麼我們大宋就可以一舉收下靈州、涼州,並且可以徹底解決你們李氏帶給中原的危脅。」

李重昭也是一笑,說:「郡主殿下,你想得是很不錯,但是你有沒有想過貴國朝廷有幾人同意你這種做法?」

趙蓉聽了也是無語,的確,現在朝廷求和心切,基本上沒有一個大臣想打仗,他們寧願拿出一點錢,或者割讓一些邊遠的土地,來買一個平安。在他們眼裡,朝廷現在什麼都缺,但唯一不缺的就是錢,那些邊遠的土地也是如同雞脅,食之無味,棄之可惜。但如同有一次石堅和她談心說過,丟錢丟地事小,長久下去,宋朝的將士和朝廷都將失去進取之心。以後萬一那一個異族變得強大,一統北方所有異族,那麼宋朝就會出現輕則五胡亂華的南北朝局面。重則他沒有說,但趙蓉明白也許還會讓這些異族能圓一統中原的夢想。她還記得他說這句話時則是一臉的憂慮。

她默然了半晌,才說:「也是,這使本郡主想起了農夫與蛇的故事,或者一隻綿羊同一只狼來談道義,能談得通麼?」

「郡主,你也說錯了,其實這隻羊一開始也是想反抗的。但是反抗一次失敗一次。長久下來,就是這隻狼又老又病,羊再多,看到它還是害怕。」

趙蓉哂然一笑:「是嗎?那你們還擔心什麼?還要混入我們大宋皇宮搞一些亂七八糟的事做啥?」

李重昭說道:「這也是為什麼狼永遠是狼,它隨時隨地保持著警惕之心,而不象羊只要看到一堆青草就什麼也忘了。」

趙蓉說道:「李大人,別要將話說得太滿,到底我們大宋是一隻綿羊,還是一隻還在沉睡中的猛虎,未必可知!同時這也不是你我操心的事。不過眼下局勢這種局勢卻是對本郡主很有利。」

其實她也不想在這問題上糾纏下去,宋朝無論從富裕程度,人口基數,還是地域面積,都比遼和夏大上數倍,甚至十倍,可自從交戰以來,卻總是勝少敗多,提起來她也不覺得光榮。

「哦,為什麼?」

「也許自從李繼遷圖謀不詭以來,是讓你們僥倖贏了幾場,可是你們有沒有想過,那也是我朝先帝憐惜百姓,不想有更多士兵死亡,而導致許多家庭支離破碎。如若我大宋舉全國之兵,傾朝而來,你夏人能取得那樣的戰果?但是不論是人或者任何朝廷忍耐度都是有限的。如果本郡主真的有事,不要說父王,就是太后也會震怒。相信這時對貴國出兵,正是貴國首尾不能兼顧的時候。那麼本郡主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郡主說得很對,因此從始到終我也沒有想殺害過你。」

「所以你才想起了這個下流的辦法?」

「為了家國,何為下流?孟嘗君用了雞鳴狗盜之流,卻被千百年來傳為美談,本官也不願居於後。」

看到他說這話時一本正經,趙蓉不由笑道:「很好,可你們對本郡主和石大人瞭解多少?」

說到這裡,她露出一臉微笑,似是在回味著石堅的話,讓她感到心動。她又說:「有一次本郡主和石大人談論詩詞時無意中談到香山居士寫的《長恨歌》,也談到了唐明皇和楊貴妃的事。當時本郡主就說道楊貴妃先是壽王之妻,然後又苟合於公公,有那樣的下場也不足為奇。石大人卻對本郡主的話極行了反駁,他說相對於肉體的貞節,感情上的貞節更為重要。只是楊貴妃一心取悅唐明皇開心,可是唐明皇為了自己得到士兵的保護,讓她自縊於馬崽坡。還說道要論夫妻人倫,他最佩服的就是先帝和太后的感情。」

下邊的話石堅沒說,她也沒說。對於劉娥是一個二婚頭,只有寇準敢當面指出,其他人儘管都知道,但誰敢說。同樣因為對石堅的優待,石堅也不好說。但是李得昭明白她話的意思。就是石堅和其他人想法不同,與其他人重視身體的操節相比,他更重視這個女子對他的感情。也就是自己強迫暴了趙蓉也不一定能用此來要脅她。

趙蓉又說道:「因此只有石大人這樣霍達心理,他才能寫出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這樣的詞作,才能寫讓天下女子為之迷戀的奇書《紅樓夢》。就是本郡主無奈失節,我也相信他不會嫌棄我的。」

她停頓了一下,臉色突然變得端莊起來,說道:「當然這不代表著本郡主就不再乎。如果你真要做出此事,本郡主在此可以對天發誓,此生將結合我的智謀與石大人的才華,不滅西夏誓不為人。然後本郡主將用所有夏族鮮卑人的鮮血來報此侮。」說完後,她再也沒有看他,只是品著茶,一副悠然自若的神情。甚至她還來到院中欣賞著在冰雪中將要含苞欲放的一株梅花。就彷彿她是來做客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