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堅也愣住了。冒然闖入公主的寢室,偷窺公主沐浴,這可是一個不小的罪名。他又想起來夏竦向他說的話,難道這是丁謂的陰謀。而且服侍公主洗澡的丫環到那裡去了?外邊怎麼沒有守門的人?還有現在是上午,趙堇在洗什麼澡?
這時候外邊傳來一個宮娥淒厲的叫聲:「不好了,有刺客闖入公主寢宮了。」
石堅立即反應過來,這肯定是一場精心設計好對付他的陰謀。現在有人闖進來,倒不是懷疑自己是刺客,但是無禮的罪名肯定會加在自己頭上。他看了看四周,也沒有什麼好藏身的地方。於是也不管了,他拿了一個笛子,對小道姑說:「公主殿下,恕臣無禮。這是丁謂的陰謀,微臣上當了。」
這時候小道姑還傻呆呆地站在那裡,她長那麼大還沒有遇到過這事。不過聽到是丁謂的陰謀,她才反應過來,問:「現在怎麼辦?」
石堅說:「你千萬不能承認微臣闖進來過就行了。」說著他一下子鑽入浴盆裡。
趙堇身為公主。這個浴盆做得很大,兩個人在裡面一點也不擠,為了讓她洗得舒服,還在水裡撒了不少花卉。這可是在冬天,可以想像找這些花卉來費了多少人力物力。這也是石堅第一次見到皇室人洗澡,連叫奢侈。
可這盆子再大,容下兩個人,也難免碰碰擦擦,兩人肌膚相碰,小道姑早就臉上升起一片緋紅,嘴裡甚至發出了一聲呻吟。石堅探出頭說:「不能叫,我的姑奶奶。」誰知道他的頭正好碰到了小道姑還沒有長好的小鴿蛋上,他連忙將頭又縮了下去。
不過小道姑雖然不懂事務,但也不是笨蛋,立即用大浴巾散開在水面上,只留下一個笛孔讓石堅從這個笛孔裡呼吸。
沒有一刻功夫,石堅在水裡就聽到有人進來了。他還聽到一個宮女問道:「公主,可看見有刺客闖進來。」石堅辨認她的話音,並不是剛才那個帶他進來的宮女,只是這個聲音也是很蒼老。
幸好小道姑反應靈敏,說:「你們也太杯弓蛇影了,刺客在那兒,本公主怎麼沒有看到?」
那個蒼老的聲音還在說:「公主,奴婢明明看到有刺客進來了。來人啊,刺客挾持了公主,給我搜。」
接著石堅聽到翻箱倒櫃的聲音,他心想還好,自己反應敏捷,躲在小道姑的浴盆裡,否則躲在衣櫃裡還不被搜個正著。這時候他又聽到趙堇惱怒地聲音說:「倨侗,你好大的膽子,本公主都說沒有刺客進來,你竟想拒本公主的話。」
那麼蒼老聲音說:「殿下,不是老奴要拒你的意思,是現在宮裡正值多事之秋,老奴也是為了公主殿下好,不相信說到太后面前,老奴也有道理的。」
然後又聽到她對那些宮女說:「現在公主受了刺客挾持,不敢說出刺客進來,你們還不快點為了保護公主,把這刺客找出,如果公主出事了,不但連你們腦袋,就是連你們家裡的親人都要倒霉。」
石堅聽到這裡心中明白了,這個老年宮女一定是宮裡的女宮,所以她才有這樣大的權威囂張,而且她很可能與帶自己進入趙堇寢室那個宮女是一夥的。
看來與趙堇勸止相比,自己的生命和家人的安全還是重要的,雖然趙堇呵聲連連,石堅還是聽到有人在搜查。過了一會兒,大概是一無所獲,那個老年宮女開始懷疑浴盆,說:「殿下,你還沒有沐浴好麼?」
「好,倨侗,你膽子真不小,竟然連本公主沐浴也要管。」
那個宮女嘿嘿笑道:「不是奴婢膽子大,是奴婢忠心耿耿,為了公主的安全,老奴務要細心,即使現在公主責罰老奴,也不打緊,如果公主出事,老奴才倒霉了。」
這一句話使得旁邊那些受到盅惑的宮女又要蠢蠢欲動,石堅在水裡甚至聽到有兩個宮女真的走過,她們想要對浴盆檢查。
石堅即使是在水裡,也不由冒汗,這下檢查出來,不但自己偷看了公主洗澡,還和公主在洗鴛鴦澡。即或是用真宗最後旨意中有暗含把公主許配給自己的意思來搪塞,可真宗剛故,公主年幼,自己這個大不敬的罪名是難以洗脫的。
這時候他感到趙堇突然站起來,說:「好,好,你們不但是無禮取鬧,還逼得本公主連澡也不讓洗好,就這樣祭父皇。本公主記住了。並且你們還妖言惑眾,一個大活人躲在這浴盆裡這麼長時間沒有憋死,本公主真的佩服你們。想要羞辱本公主,就直接來吧。本公主接著,難怪連本公主的帖身丫環也讓你們害死。原來你們早不把本公主放在眼裡,不把皇族放在眼裡。」
聽到這裡,石堅才明白為什麼中午不到她在寢室裡洗澡,原來今天她要祭拜真宗,自然要沐浴更衣。只是他也佩服。她這幾句話說得夠重的,那個叫倨侗的用她的安全大帽子壓迫這些人搜查,可她也用皇族的尊嚴和巧兒的死以及妖言來壓迫這些人。而且她故意站起來,連浴巾也拿了起來。可是石堅現在水下面,上面還有花辨的掩護,以及熱氣所散發的嫋嫋霧氣,從水面上看起來是空無一人,如果不是用手將花辨撈起,根本沒有辦法發現他。只是趙堇為了保護他,分開雙腿,跨在他頭上,試圖用自己上身掩蓋住石堅。
雖然她還是一個小蘿莉,可是石堅畢竟從成年人過來的,頭頂著小道姑的秘處,還是想要噴鼻血。
趙堇現在沒有這想法,她想到剛才石堅說的話,現在聽到這個老宮女這樣堅決要搜查,已經明白了這是她有意為之,想陷害石堅和自己。雖然她很多事務不懂,但身在皇家,也明白其中險惡,如果在父皇新喪的時候,真讓她從浴盆裡搜出石堅,自己就和石堅全部名譽掃地,以後也別想抬頭做人了。
她又色厲內荏說道:「晶梧,你替本公主把今天所有參加搜尋本公主殿裡的人全部記下來,待會叫人來全部廷仗一百,掌嘴一百。至於倨侗,她已經很明顯了,對本公主不利。待會把石大人和薛大人喊來,嚴格審查。我看看你到底是誰派來的。」
石堅聽了想笑,掌嘴一百再廷仗一百,不要說這些柔弱的宮女,就一個正常的男子漢,也會落得半死。果然他聽到一片哀求聲。
那個叫倨侗的老宮女聽到她這樣說,也豁出去了,她淒厲地叫道:「公主殿下,你怎敢枉語,老奴這也是為你好,的確老奴是看到一個刺客進來,我就不相信他能躲到天邊。」
說著她就要撲過來,檢視澡盆。
這時那個叫晶梧的宮女一把拉著她,說:「桐使,你不要太過份。」然後轉身對趙堇說:「公主殿下,桐大人這也是為你好,不過奴婢剛才倒是看見一個人從屋後逃了出去。但奴婢不敢說。」
石堅一聽,正是昨天那個聰明而且忠心的宮女,她不但找到了巧兒的屍體,還主動請命下井相助石堅尋找巧兒是他殺還是自殺的。
一聽到有人逃了,那個倨侗的老年宮女顯然十分失望。她厲聲道:「為什麼你不敢說?」
那個晶梧低聲說:「奴婢通過那個人的背影,可以看出他很象是石大人。奴婢想石大人不會刺殺公主的吧。所以沒有說。」
聽到這裡,不但石堅,就是公主也是心中明亮。感情這個晶梧已經看到石堅進來了,她也猜出石堅就躲在這浴盆裡,畢竟這殿裡就這幾樣東西,其他連旮旯角都搜了,還能躲在那兒。當然她也不明白石堅為什麼躲到現在不伸頭呼吸一下,也沒有事。難道他的憋氣能力也和他的才學一樣,是常人的十倍百倍?她這是在為石堅打掩護。
聽到石堅已經逃跑了,那個倨侗開始汗滴。如果現在屋裡抓住石堅,那一切都好說,自己可以說是以為石堅是刺客,才造誤會,也可以一下子將石堅偷窺的罪名安上。但是抓賊抓贓,現在石堅逃了,她也沒有證據了。那麼自己今天的行為那可是死罪。
她跪下來猛打自己嘴巴,說:「老奴該死,剛才看到石大人進屋,又想到公主正在洗澡,就以為石大人是刺客,所以才喊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