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奎白了一眼,不過他與丁謂不同,也不會和這個還不怎麼懂人事的小公主計較,繼續說:「那麼她被殺的原因只有兩條。一是丁相所為,因為忌恨她,正好這兩天宮裡混亂,丁相藉機下手,憑著丁相現在的地位想要做到這點,很容易。」他現在的品階和丁謂相差太遠,說出這話大是不易,王曾他們又喝了一聲好,心想朝中又出了一個忠臣。
丁謂更是翻起白眼,但也無奈,的確他現在有嫌疑在身,還辨解不得。不過他對這個薛奎也開始懷恨在心。
薛奎又說:「但是丁相為人心思深沉縝密,不是重大利益也不會這樣做的。」
他這話雖然是在為丁謂辨解,可話音卻是說丁謂心思陰沉,如果換作重大利益,就比如石堅,他就可以這樣做。
這又讓王曾他們解氣。
他又說:「那麼還有一種可能,她在回來的路上碰到了不該碰到的事,這才引禍上身,被人擊殺。」
石堅微微一笑說:「不錯,薛大人這個想法和本官不謀而合。」
於是不用他倆說,眾人都將目光轉到開始那個啟稟巧兒到她住處談心的宮女。
面對這麼身份顯赫的人目光注視,那個宮女都嚇傻了,她卟通跪倒在地說:「奴婢冤枉,巧兒的死與奴婢無關的。奴婢真的什麼也不知道。」
石堅儘量用和軟的語氣說道:「你不用害怕,我們只想知道你住在哪兒,以便判斷她回來的路線,看在路上有沒有什麼線索。」
薛奎說道:「石學士果然機智過人,這點很重要,而且現在立即將這位巧姑娘回來的路上一路全部封鎖起來,否則會因為人多,幫罪犯掩蓋了蹤跡。」
劉娥立即對身邊的太監下令:「你們還沒有聽到薛大人的話嗎?」
她身邊的太監立即會意,傳下口諭,著令宮裡諸人立即停止走動。
石堅通過交談,才知道這個宮女是楊太妃身邊的人,她和巧兒是老鄉,所以巧兒才來到她的寢室談心。可聽到她是楊太妃的人,眾大臣臉色全變了。因為從楊太妃到堇公主的寢室正好經過劉太后居住的宮殿。如果和石堅薛奎所分析的那樣,是因為這個巧兒碰到什麼不該碰到的事,那只有在劉太后居住的宮殿旁碰到的。這也有兩種可能,一是劉太后自己做了不好的事,派人殺巧兒滅口。但是劉娥和武則天一樣,心機深沉,但她比起武則天來好多了,首先她品德好,雖然是個二婚,但她可沒有象武則天那樣淫亂宮闈,而且行事也光明得多,對大臣也沒有下殺手,至多把一些反對她的人藉著丁謂之手貶離朝廷。同時劉娥人表情也不象是知曉此事的模樣。那麼只有剩下一種可能,有人對劉娥不利!
大案子了!這是所有人心中的想法。就邊淡定逢若的石堅臉上也陰晴不定。
他向劉娥施了一禮說:「這件案子恐怕不小,微臣肯求一人相助。」
這時候劉娥臉上也是怒氣衝衝,要是真宗活著的時候,她還能一笑了之,可現在她感到自己就是孤家寡人一個,特別敏感。她冷冷地說:「好,哀家倒要看看誰有那麼大膽子,石愛卿,你要好好幫哀家把這案件查清楚了。至於你想要什麼人,儘管提出,哀家答應你。」
這時候,薛奎都不敢言語了,他也沒想到一個宮女的死,卻有可能引起朝政的變化。對於這些朝政和宮闈的內幕還不是他一個大理寺丞做得了主的。他現在心中幸慶,幸好把這個石大人也拖進來,否則憑自己的能力,這個案件都不好斷。
石堅說道:「臣想請的這個人就是蓉郡主。」
眾大臣雖然心情沉重,可聽到石堅說出這句話,都露出曖昧的神情。
劉娥也神情古怪地望著他,心想:你還真想一箭雙鵰啊。不過她還是說道:「蓉丫頭啊,她的確是一個好幫手。」
對於這個侄女的智慧,她可比誰都清楚。她又說:「準。」
這時,大理寺的衙役也趕到皇宮來。他們四下裡檢視線索,但這幾天宮中請了不少道士為真宗祈福,加上事務繁忙,許多人在宮裡走動,使得尋找線索的難度增大。還有忤作在驗看巧兒的屍體。
當然,這件事眼看牽扯不小,這些大臣一個也不敢離開,在等著最後的結果。
過了一會兒,趙蓉來了。她向石堅露出詢問的神情。石堅也將前後的經過向她說了一遍,同時他心中本來對丁謂不是很懷疑的,可現在也懷疑起來。當然他不會想丁謂會加害劉娥,現在劉娥是他的保護傘,他不會做出如此愚蠢的事。他是懷疑丁謂唆使宮裡太監暗中對劉娥監視,恰巧被巧兒撞見,才殺巧兒滅口的。否則還有誰會對劉娥不利,還有誰有這麼大膽子?
於是他對趙蓉說:「蓉郡主,微臣想請你單獨一聊。」
趙蓉臉上一紅,那天真宗臨死前的遺言現在傳遍開封的大街小巷,人民都知道真宗對石堅優柔有加,想把堇公主和蓉郡主一起許配給他。這成了開封的茶餘飯後的最佳話題。她說:「好。」
堇公主也要前去,石堅說道:「你去可以,但你可要保證聽到的絕不能讓別人知道。」
堇公主立即發誓。
看著三人走向一個避角,眾大臣臉上神色更是古怪。王曾和晏殊對望了一眼,按理說雖有真宗遺囑,而且這三人也可以說是般配,石堅才學過人,品德優秀,長相英俊,同樣趙堇身份尊貴,還難得她是公主,卻不是跋扈囂張,嬌憨可愛,長得也俏麗,蓉郡主更是美豔智慧,這三人怎麼看怎麼相配,可這也太不合理制,除了公主不說還外搭一個嬌豔不可方物的聰慧郡主?這該不該諫?
那些禮部和禮儀院的官員更是急壞了腦袋,一個個心想,一個一品大臣娶公主不算,還同時娶一個尊貴的郡主,如果他們真的結婚,該參照那個條款舉行這婚禮?
只有丁謂臉上露出憂愁,這時候石堅只要稍動一下腦筋,就會將這髒水潑到自己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