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天狼

石堅將自己的想法向趙蓉和盤托出。他對趙蓉是持一種信任的態度,且不說他們之間的曖昧關係,的確他相信趙蓉智力。這件案件牽涉到官場以及宮闈中陰暗爭鬥,即使他這兩年苦讀謀略,也不是短短時間就掌握的。這時候他很需要趙蓉的幫助。

現在他推翻原來丁謂沒有參與的看法,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他記憶中的丁謂事敗有兩個原因,一就是山陵,二是女道士劉德妙事發。現在宮中因為真宗通道,來了不少道士為真宗祈福。也是目前宮裡唯一可能讓圖謀不詭的人混進來的人群。自然這想法他沒有向趙蓉說。

趙堇聽了說:「不行,這個丁老賊想造反,我要告訴母后。」

石堅連忙一把拉著她說:「小姑奶奶,我叫你不要跟來,你還是要發誓跟來。現在我問你證據何在?沒有證據,你如何掰倒他?」

趙蓉見他情急將殿下都改成了小姑奶奶,卟哧笑了起來。

趙堇嘟嚨著小嘴說:「我不明白母后偏聽偏要重用這個奸臣做什麼。」

趙蓉說:「堇公主,政治上的事不是你所能明白的,太后用丁相自然有她的用意。」

然後才對石堅說:「石侍郎,我認為這件事還是可能與丁謂無關。現在依他的權勢,想要窺測太后行蹤,完全可以收買宮中或者是太后身邊的公公為他打探訊息,完全沒有必要在這雪夜對太后窺測。況且丁相久居相位,位極人臣,也是太后一手扶置起來。現在太后對丁謂沒有惡意情況下,他也未必想對太后有不詭的企圖。」

「那麼,蓉郡主認為這可能是什麼人所做?」石堅奇怪地問,現在朝中除了丁謂,誰還有這膽子。除了朝中眾臣,宮裡公公更不可能。縱觀整個北宋時期,官宦為害最小,除了北宋末期。即使是周懷政一時禮越,也是看到真宗病重,想擁立太子趙禎繼位。

說道這裡,他望著北方,說:「難道郡主說的是遼國?」

這的確有可能,現在劉娥雖然把持朝政,宋朝政局平穩過渡,一旦劉娥暴死,宋朝弄得不好,就會有內亂。最重要還有一點,現在宋朝在石堅的帶動下,那些海客每年帶來的收入,以及雜糧棉花的普及,已經比原來歷史上宋朝富裕多了,遼聖宗也不可能不忌憚。但是這個理由也似乎說不過去,遼聖宗想要對劉娥下手,還不如對石堅這個真正的締造者下手,還省事一點,還能在事後把髒嫁禍於丁謂。

他說完後搖搖頭,否定了。

趙蓉卻說道:「不光是遼國,還有西北。」

「李德明?」石堅說道。這段歷史他很清楚,自從李繼遷攻下靈州後,聲勢大振,軍事力量更強大,宋真宗在此形勢下,派張崇貴等與繼遷議和,「割河西銀、夏五州與之」。後來涼州吐蕃六穀族大首領潘羅支,聯合者龍族,事先設下埋伏,然後偽裝願意歸。繼遷沒有聽手下大將張浦的話,中伏身亡。然後就是這個李德明繼位。他採用和宋交好,甚至承認西夏屬於宋朝的土地,每年向宋朝朝貢,當然獲得回賜更大,向西發展,奪取甘州、涼州,初步統一河西,不僅擴大了統治地盤,而且由於獲得了吐蕃健馬和回鶻精兵,從而壯大了軍事力量。這些,對於後來元昊登基,把夏州地方政權進一步發展成為西夏國家奠定了良好的基礎。其實這也是無奈,雖然他父親和宋朝交手,屢戰屢勝,可畢竟地盤太小,國力弱,已經到了快動搖國本的時候。石堅也狐疑。他知道幾年後元昊登基,才真式稱帝。這才觸犯了宋朝的底線,可是宋朝與西夏發生多次戰爭,也隨著失敗而終,不得不停止下來,承認他的帝位,還恥辱地向他交納貢物。可是現在元昊還小,李德明正在安心向西發展,也沒有挑釁宋朝的打算,怎能派人參與這件事中?

趙蓉看著他思索的神情說:「什麼都有可能,什麼都沒有不可能。何必在這事情糾葛,不如找到真兇,所有真相不就大白了?」

說到這裡,她似笑非笑,說:「只是本郡主如果沒有料錯,這個李氏將來很可能會是大宋最大的禍患。」

石堅心說,那當然是的,仁宗一生政治清明,治國所方,就因為這個西夏,使他不能擠身於千古名帝之一。不過他更佩服這個郡主,他知道不奇怪,任何一個後世的漢人不可不知道這段歷史的。可是她現在卻猜出十幾年後的事,這就不簡單了。

趙蓉又說:「先帝對你如此厚待,那天他臨駕崩時那些話無疑是將皇上託孤於你,你後面的道路任重而道遠。」

石堅望著漠藍的天空,也嘆了一口氣,如果說軍事能力,他可趕不上馬上就要出現的牛人元昊,那可是不但擊敗宋朝,也是擊敗遼國的一代武帝。只有造出槍來,才可以抵消游牧民族帶來的危害。可是一入朝中,七事八事多得要命,連剩下的幾卷《資治》都沒有時間寫完,況且造槍,憑著現在的條件以及他對這方面本來就不是十分地熟悉,要得多少時間研發出來。

趙堇看著他沉思地樣子,在他臉上摸了一下,說:「石侍郎,我知道了,你要有許多事做,我以後再不要你講故事了。」

太后和這些大臣還在遠遠地看著他們,忽然看到趙堇這個親暱的動作,這些大臣全都轉過臉去,再一次心裡說:非禮勿視。

石堅聽到她這淘氣的話,心叫:阿彌陀佛,你終於明白了。

趙蓉也是一笑,可她又說:「當然,也不排除丁謂的可能性,如果到了這地步,事情可就糟糕透頂。」

如果此事要是丁謂主使的,說明他已經有了不臣之心。當然他還沒有本事學太祖皇袍加身,和楊堅篡奪了女婿江山那種本事。但只要他運用得當,廢除劉娥,扶持一個弱勢的皇帝登基,而且第一他現在手中有這權利,第二他還可以打出後宮不得干政這面大旗,也不是沒有可能的。當然憑著他的人品不可能學著霍光伊尹,人家是真為朝廷好,如果他真要這樣做也是行司馬昭之事,慢慢控制朝政。那樣的話大宋的社稷還真是危險。只有趙堇在旁,趙蓉不好明說。

石堅也是嘆息,說:「我正是擔心的就是這一點。」

趙蓉也是一聲嘆息,心想這個少年才十五歲,可身上卻揹負這麼大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