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石堅心目中也不相信人人平等,即使在他的前世,你指望一個億萬富翁和一個普通的工人農民真正平等麼?那是不可能的。但是面對這時候的階層太過分明,他還有些不適應。特別反映在朝堂上。就比如他自己來說,因為是趙禎的少師,現在穿著進賢七梁冠:襈,蔽膝隨裳色,方心曲領,緋白羅大帶,金塗銀革帶,金塗銀裝玉佩,天下樂暈錦綬,青絲網間施三玉環,白韈,黑履。其餘還有六梁冠、五梁冠、三梁冠,兩梁冠,六品以下無中單,連劍、佩、綬都沒有了。自中丞以下見到他都要繞路而行,當然在他上面還有太師,太傅,太保,太尉,司徒,司空,太子太師、太傅、太保,嗣王,郡王,左、右僕射。在這其中還規定了文武百官遇宰相、樞密使、參知政事並避,就連他遇到了丁謂也要回避,這也就是他好奇上次小道姑究竟用了什麼方法讓丁謂下跪的原因。
當然這上邊也沒有幾個人,特別是身份隱然還在丁謂之上的八王元儼為了避嫌,除了前天真宗病危,要交待政事來到皇宮,平時隱居在家,大門不出,就連今天仁宗登基他也沒有來。而且出於石堅的年齡,許多官員見了側目而視也不奇怪。
而且因為今天也是仁宗正式即位的日子,要有黃麾大仗之儀仗。也就是五千七十五禮儀兵。其中仗首左右廂各二部,絳引幡十。執各一人。第一部,左右領軍衛大將軍各一員,第二部,左右領軍衛折衝,掌鼓一人,兵官一十人。次執儀刀部十二行,每行持各十人。後部並同。
第一行,黃雞四角氅,持龍頭竿。第二儀鍠五色幡;三青孔雀五角氅;四烏戟;五緋鳳六角氅;六細弓矢;七白鵝四角氅;八朱縢絡盾刀;九皂鵝六角氅;十細弓矢;十一槊;十二綠縢絡盾刀。揭鼓二,掌鼓二人。後部同。第一部位於軍員之南,第一部稍前。第二部於第一部之後,相向。
後面左右三部:第一,左右屯衛;二左右武衛,並大將軍;三左右衛將軍,果毅,折衝。於仗首第一部之南,相向。持黃麾幡二人,在御廂前分立。當御廂左右一部,左右衛果毅各一人,玉輅之前北向。
再後面左右三部:第一,左右驍衛將軍;二左右領軍衛折衝;三左右領軍衛果毅。第一部,分於當御廂之左右差後;第二部,左在金輅之後西偏,右在象輅之後東偏;第三部,左在革輅之後西偏,右在木輅之後東偏,並北向。
最後左右廂三部:第一,左右武衛將軍;第二,左右屯衛將軍;第三,左右領軍衛折衝。各在網子、鶡雞、貔旗之前,東西相向。左右廂各步甲十二隊:第一隊,左右衛果毅;二左右衛,四左右驍衛,六左右武衛,八左右屯衛,十、十二左右領軍衛;三左右驍衛,五左右武衛,七左右屯衛,九、十一,左右領軍衛果毅各一員。每隊旗各有一面貔、鶡雞、仙鹿、金鸚鵡、瑞麥、孔雀、野馬、犛牛、甘露、網子。內第十二隊旗同第一隊。十二隊刀盾、弓矢兵,每隊三十人,五重。第一至第六隊,在仗首第二部北;第七至第十二隊,在仗首第二部南。
左右廂後部各十二隊:一、二左右衛;第五至第七左右武衛;第十至第十二左右領軍衛折衝。三、四左右驍衛;八、九左右屯衛果毅。每隊有旗角、赤熊、兕、太平、馴犀、鵕鸃、騼騶、騶牙、蒼烏、白狼、龍馬、金牛各二。次弩五人為一列,弓矢十人為二重,槊二十人為四重。以上在大慶殿門外,第一至第四隊在前,第五至第八隊在後,第九至第十二隊在後,東西相向。真武隊:金吾折衝都尉一員,仙童、真武、螣蛇、神龜旗各一,執各一人。犦槊二人,弩五人為一列,弓矢二十人為四重,槊二十五人為五重。以上在大慶門外中道,北向排列。殿中省尚輦:陳孔雀扇四十於簾外。執各一人。
陳輦輿於龍墀。大輦在東部,押、執、擎人二百二十有二人;腰輿在南,十七人;小輿在南,二十五人,皆西向。平輦在西,逍遙在南,共三十七人,皆東向。設傘,扇於沙墀:方傘二,分左右;執傘將校四人。團龍扇四,分左右;執扇都將四人。方雉扇一百,分傘、扇之後,為五行。執扇長行一百人。押當職掌二人,各立團龍扇之北。金吾引駕官二人,分立團扇之南。
以前石堅在朝中也有一年多時間,每當各種節日,或者祭典,也有各種禮仗,但都沒這次來的規模大。特別是儀仗隊裡都有不少名副其實的將軍,比如楊業的孫子楊文廣就在裡面。此刻他也看到石堅,因為儀仗隊要禮儀工整,他只是臉上露出一閃的笑容,以表示向他賀喜。對於這個少年,楊文廣很抱有好感的,前幾年他第一次來到京城,還特地到自家拜訪過。對他的祖母佘太君恭敬得叫老太太一張嘴都樂得合不攏。
只是這對祖孫沒有想到石堅卻是五分祟拜,也有五分好奇,他甚至想問有沒有穆桂英和八姊九妹,還有燒火丫頭楊排鳳。可是在陳家谷一戰,楊業身裂百餘遼兵被俘,其子延玉戰死,其他几子殿直延浦、延訓併為供奉官,延瑰、延貴、延彬併為殿直,還有一個最有出息的楊延郎,也就是小說中楊六郎的原形,實際楊家還是一個繁榮的大家族,那來的那麼多孤兒寡母?這讓石堅大為失望,連說小說誤我,劉蘭芳誤我。可現在他就是想找劉蘭芳論理去,也不可能了。
出於對烈士的恭敬,他還是小心翼翼地和老太太說著話。這個老太太也是一個了不起的人物,史書上都有不少關於她的記載。連這個英姿颯爽的老太太也喜歡這個少年,她甚至想把老七楊延彬的小女兒楊文蓮許配給這少年。可想想這少年的地位和前途,以及她聽到他與堇公主以及蓉郡主糾纏不清的關係,還是作罷。
石堅也是一笑以示回應,他也不好和楊文廣打招呼。然後隨著眾臣走入大慶殿。
看到眾臣魚貫而入,樂官奏唱:冠佩雍容,時惟上公。享於清廟,陟降彌恭。籩豆靜嘉,粢盛潔豐。孝孫有慶,萬福來同。然後閣門使宣口敕曰:「先皇帝奄棄萬國,凡在臣僚,畢同號慕,及中外將校,並加存撫。」群臣口稱萬歲,然後哭泣告退。這天群臣上表請仁宗聽政,連續三上,始允。(注一)
到了第三天才讓輔臣召集大臣進延慶殿參觀真宗遺物。直到第五天,仁宗才去掉衰服,去杖、絰,侍臣扶著升坐,與垂簾聽政的劉娥在祟政殿接見群臣。只是望著穿著龍鱗錦表,上綴玉為七星,旁施琥珀瓶、犀瓶各二十四,周綴金絲網,鈿以真珠、雜寶玉,紫雲白鶴錦裡的加冕服的仁宗,在殿外陽光的照射下,臉上一片莊嚴肅穆,石堅不由地感到一陣欣慰,這個少年皇帝,也可以說是整個大宋最好的皇帝終於有點成人的樣子。
以後仁宗每七天接見群臣一次,直到四十九天後,他才能正式換上帶紅色的袞冕。可朝中的事務還要處理。隨著朝局的變動,特別是劉娥為了穩定朝政,更對丁謂以示優柔,連許多奏摺也是通過宦官雷允恭遞到劉後手中。現在除了七天一見外,其餘和丁謂持不同政見或者說與丁謂道不同志不合的大臣奏摺根本無法遞入中宮。現在丁謂在朝中可以說用隻手遮天來形容。
終於有一天,丁謂開始向石堅發難,他向石堅在朝廷上嘲笑道:「範大人曾說過石侍郎是一個沽名釣譽的人,今天依老臣看這個詞形容得好。現在得到了重任,居然連回家給老太太守孝也忘記了。」
石堅微笑道:「丁大人,我是不是一個沽名釣譽的人,自有天下人公證,對於聲名,我並不是很在乎,我只在乎天下孰輕孰重。不過,到是丁大人聽說先帝把你貶到通州,立即生了病,可聽說讓你重新擔任宰相,病就立即好了。真是奇怪,這個病也隨著升降定時發作,定時康復。」
朝中畢竟還有不少和丁謂不合的,或者原先是丁謂一黨,現在也看不下丁謂的作為的大臣聽了這句話,會都露出古怪的笑意。
石堅又說道:「不過微臣真的很佩服丁大人,在人之下的時候,能為人拂鬍鬚,但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一下子就將寇大人幹倒。然後以一個宰相的身份,故作可憐,居然向一個年弱的公主跪頭,可是公主你不會把她下放到永州吧。」
這一句說得十分惡毒,可以說揭露了丁謂內心深處的傷疤。丁謂氣得說不出話來,指著他臉氣得如同豬肝一樣,說:「你竟敢汙衊老夫。」
石堅輕薄一笑:「汙衊麼?丁大人又說錯了,微臣從來不喜歡汙衊別人,說的可都是實情,至於汙衊,那到是你經常做的事。你也別望我,大不了再象微臣到了應天府那晚一樣,用刺客來行兇就是。儘管出招,微臣接著。我可不象你那麼怕死,我說過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聽到石堅後面的一句話,眾臣大譁,這要是真的,丁謂的罪名可是不小。
王曾目光立亮了起來,問道:「石大人,可有證據?」
石堅嘆道:「可惜那晚讓那個刺客跑了。」
當然那晚那個刺客連面容都沒有讓他們看見,只是石堅念在他不但沒有刺殺自己,還出聲向自己示警,才故意用話音替他遮掩。
丁謂說:「沒有證據,你就敢汙衊老夫,等會太后和聖上來了,老夫定要彈劾於你。」
石堅呸了一聲,說:「有什麼大不了的。大不了微臣辭官不幹就是。哦,微臣倒忘記通知你一聲,微臣還沒有把此事告知聖上和太后。不過微臣的信譽好象比丁大人你要好得多,你向太后和聖上彈劾此事,也正好讓他們知道。這可不是微臣進讒言,是你自己捅出來的。呵呵。」
眾臣一聽愕然,這少年身上盡是優點,幾乎沒有缺點,如果要真有隻有他和老太太一樣,心太軟,他可不再乎什麼官職,說走就走,比什麼都乾淨,如果丁謂彈劾他,最多讓他貶官,可他還會再乎?丁謂這一招可對他沒用。而且他後面說得更對,如果丁謂真的用此事彈劾石堅,不但彈劾不到石堅,反而自己惹一身騷。雖然現在劉娥倚重丁謂,但所有也知道無論是聖上或者是劉後,對這少年的喜歡卻遠在丁謂之上,他們也不會為此事,就真的罷石堅的官。就是這少年留下,恐怕是真宗駕崩,劉娥將這少年單獨留下,做了許多工作才成的。
其實石堅這件事隱忍到現在未發,到今天才提出,也只是看到丁謂權勢過大,他有意藉著提出,讓那些正直的官員有個提防。
他又說:「還有你第二天送來的玉壁讓我摔碎了,我倒是忘記此事,今天在這裡正好,微臣要賠償你的損失,就不知道那塊玉壁值多少錢?」
他沒有細說,可這些既然能站在這裡的大臣都是五品以上的職務,個個都是精明透頂,立即明白丁謂刺殺不成,改成收買,卻也被這少年拒絕。
丁謂氣得連話也說不出。他咬著牙說:「很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