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信和去年因為華升科技接受調查的事,沒能參加這個會議,這一次過來,身邊有一些新面孔,但大多數的,其實還是老熟人。比如秦和山,看見姚信和就顯得很是親熱。
秦和山自從前年在酒會上一跪成名,認了沈倩做「二姨」,之後就越發跟姚信和不對付起來。早些時候,他拿著秦家的產業跟姚氏搶市場,沒想姚信和不走尋常路,直接開闢了新的高階品牌,不僅自己搞起了電商平臺,還在華升科技的技術支援下,做起了智慧中控系統。
秦家的傳統電器製造一朝落了伍,秦和山對著姚信和再沒有半點法子,就算心裡再是憤恨,可層次不同,也只能望塵莫及。
如今,秦和山過來參加網際網路峰會,模樣看著和兩年前沒多大區別,只不過身邊的老婆換了一個,換成了個更加瘦骨嶙峋的,說起來,還是姚信和的老熟人——當初那位聲稱為了他「割過脈」,甚至找到門口想要跟他春風一度的李家老三。
李家老三對姚信和的感情很是複雜,早些年還能稱得上愛意,可時過境遷,現在已經全然成為了怨憤。
她幾年前對姚信和求而不得,在一些世家小姐群裡帶頭說過一些模稜兩可的話,把姚信和跟沈倩形容的有那麼些表面夫妻的意思,大家那會兒也都不樂意見這「庸俗」的沈家老六一人風光,於是傳言一傳二,二傳三,漸漸就有了些不懷好意的意思。
本來嘛,這麼些子虛烏有的事,只不過是一群女人的酸水兒,大傢俬下里聊一聊也就算了。
哪知姚信和這人十分玩不起,挺大一老爺們兒,工作處理完了,竟然還想著來管她們女人嘴巴上的閒事。
他那秘書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跟個居委會大媽似的,出手極其不留情面,把楊太太丈夫出軌的照片發給劉太太,把錢太太私會小明星的影片發給廖太太,再在把林太太和章先生年少時的私情透露給章太太,總之,捕風捉影,渾水摸魚,搞得幾個太太群裡烏煙瘴氣,到最後大家平時見著面了,抬頭雖然還是笑著「好久不見」,可轉過身去,立馬就是一句「真不要臉。」
這一次,秦和山特地帶著李家老三過來,覺得自己還挺聰明。
他早些時候聽說過李家老三為了姚信和「割脈」的事兒,內心大嘆,覺得自己能把這麼個痴情的李家閨女收入囊中,實在是自己中年人格魅力的證明。
可他再如何自我安慰,見著姚信和本人了,也還是不得不承認,這傢伙模樣的確生得有些過分。
秦和山於是見不得一個小輩如此招搖過市,到了晚上的酒會,故意湊到姚信和身邊,舉起酒杯,便開口笑了起來:「喲,今年姚總不帶著老婆過來了吶?」
沈倩以前喜歡在外人面前表露自己姚太太的身份,可現在兩人已成老夫老妻,她漸漸沒了那個興致,加上最近《伏特加女人》在國內上映,她作為主題曲演唱者,被劇組邀請一同宣傳,平時能待在姚信和身邊的時間也不多。
姚信和於是側過臉來,看了自己這個幾近半禿的「侄兒」一眼,沉聲回答到:「你二姨忙。」
秦和山臉上一瞬間黑下去,他握著酒杯的手指使勁收緊,咬牙切齒道:「姚總,玩笑開一遍就成了,說的多了,傷感情。」
姚信和不覺得自己和秦和山有什麼感情。
所以他「嗯」了一聲,拍拍自己西服的衣角,轉身便準備離開。
沒想秦和山這下又不樂意了,他招呼來不遠處的一個美豔女人,若有所指地問到:「姚總,今天難得家裡那位沒在,不如…咱們出去玩兒點有意思的?」
姚信和雖然平時少有參加飯局,但對於秦和山這樣的暗示卻也不能裝作聽不懂。
他皺了皺眉頭,一臉冷漠地看著眼前的男人,低聲回答:「秦總還是自己去吧,我對這些事情沒有興趣。」
秦和山還真就看不慣姚信和這一副故作清高的模樣,他覺得這孫子明明就只是一個瘸子,沒點兒自我認知,還想憑著長相和年輕呼風喚雨,特別那一張冷淡的臉,往他們這些染缸裡淌過一遍的中年男人跟前一站,簡直就像是一個格格不入的怪胎。
秦和山於是沒意思地扯了扯嘴角,故意把身邊的女人摟緊一些,手指在她細長的胳膊上曖昧地點了點,笑著告訴姚信和:「姚總,你現在還年輕,不知道這放縱的滋味兒,咱們男人嘛,哪個不愛刺激,哪個不愛新鮮?你要是不嘗試一次,怎麼知道自己不喜歡呢。」
姚信和看著秦和山此時樣子,只覺厭惡無比。
他難得對一個男人產生這樣深厚的反感,往後退開半步,遠離那女人身上濃重的香水味道,便不留情面地答道:「你所謂的新鮮就只會在女人身上找嗎?只有無能的人,才會因為自己身邊躺著不同的女人而感到刺激,男人的刺激,難道不應該是商場上?」
秦和山第一次聽到這樣的理論,一時僵在原地,有些說不出話來。
秦和山這人,就像姚家老爺子說的,本人無能,可極其命好,野心不小,卻又沒有支撐得了他這副野心的能力。他倒是不像談家老二,敢做出一些禍害國家的事兒,但他也並不會成為一個可以改變社會的人。畢竟一個人註定了平庸,也就註定了不甘,而那些徒勞的反抗,其實最為滑稽。
姚信和於是從秦和山身邊離開,他席上陸續又見到幾個熟人,小喝了兩杯,下樓之後,臉色看著無甚變化,可腦袋裡面已經有了些暈眩的意思。
陳大泉把他從車上扶下來,出了電梯緩慢的往房間走。
姚信和把腦袋埋在陳大泉肩膀上,走一步停不停,沉聲問到:「沈倩人呢。」
陳大泉心想,這我哪兒知道啊。
他沒回答,直到姚信和不高興的又開口問了一句,陳大泉才氣喘吁吁地開啟房間門,剛想說話,看見裡面床上躺著的沈倩,「嚯」了一聲,感嘆起來:「你們兩口子還挺心有靈犀啊。」
姚信和起初就有些醉了,路上被風一吹,更是眼神都迷離起來。
他看見屋裡的沈倩,喉嚨發出了兩聲低啞的聲音,把陳大泉往外一推,直接「嘭」的一聲關上了門。
陳大泉站在門外目瞪口呆,揉了揉自己差點被撞到的鼻子,覺得自己沒把姚信和直接丟在路邊實屬失策。
沈倩這會兒也才剛到酒店,她這兩天跟著劇組在廣合這邊做宣傳,今天一連線受了兩個多小時的採訪,累得兩腿直打顫,這會兒見姚信和回來,抬頭看了一眼,擔心姚信和要找自己問話,便率先開口說了一句:「你先讓我睡睡。」
姚信和站在原地沒有回話,他歪著腦袋看向沈倩,神情之中難得透露出些許茫然,好一陣之後,等沈倩又翻了個身,他的耳朵才漸漸泛起一片薄紅,點頭答一聲好,脫去西服的外套,一邊單手扯著領帶,一邊過去把沈倩撈起來,告訴她:「那隻能一次。」
沈倩「誒?」了一聲抬起頭來,她看著眼前男人醉意熏熏的樣子,嚴肅開口道:「姚信和小朋友,你聽明白姐姐的話了嗎?姐姐是說,姐姐要睡覺覺。」
姚信和這會兒點了點,也乖乖地笑起來:「嗯,姐姐睡覺,我睡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