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姚信鵬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上了賊船,拿著嚴玥的錢做投資,沒想專案個個不成器,他回到家裡,沒了錢又遭人偷笑,對著嚴玥,便開始大發脾氣。嚴玥受夠了姚信鵬的冷言冷語,眼看他那麼個沒出息的樣,乾脆又開始在外頭亂來,只是沒想半年之後,兩人雙雙都染上了病,一時吵得不可開交,都覺得是對方禍害了自己。

沈倩對梁穗穗感官不好,但她對姚信鵬這麼個禍害顯然更加不恥,如今見他還出來蹦躂,厭惡之餘,也忍不住懷疑起了他背後隱藏的勢力。

果不其然,沈倩回到北城沒兩天,華升科技跟德興電子的合作專案就正式被政府叫停,而談家老二跟姚信鵬合作的半導體公司「大宏」與此同時,卻突然在臨邑市紅紅火火地建立起來。

大宏這個公司在半導體行業之中名不見經傳,之前在中榮電聯、芯科、華升科技裡面挖過不少人才,沉寂了兩年沒什麼突出的成績。

如今,它忽然聲稱自己擁有了荷蘭公司的合作資質,不光專利許可、機器連結完整,甚至誇下海口,一旦廠區建立完畢,明年年底就可以達到完整的7nm量產,語氣之篤定,讓現在國內唯一一家已經達到14nm量產的製作公司芯科都望塵莫及。

於是,新聞釋出的一個星期之後,姚家老爺子把姚信和喊回了家。

老爺子之前因為沈倩那一通電話,生了大半個星期的病,躺在床上白日做夢,見誰都像是在打探自己過去的那點事情。

此時,他把姚信和喊回家來,顯然精神已經緩過來了不少。

姚信和帶著沈倩走進餐廳,在老爺子左手邊的地方坐下,看著身邊陸陸續續上著菜的人,目光低垂,開口喊到:「爺爺」。

老爺子點頭「嗯」上一聲,沉默地看著眼前的長孫,手裡的核桃來回撥弄,發出清脆綿長的聲響,好一會兒,才又開口說了一句:「我說過,姚氏才會是你這輩子需要操心的那一條船,有些路上沒必要的負擔,到了緊要關頭,該扔,它就得扔下去,不管它來的時候花了你多少心血,也不管你對它有多少感情,你要知道,一個行業不可能因為你一個人改變,而姚氏也不止是你姚信和的姚氏,你得為了公司千千萬萬的企業員工負責。」

老爺子這已經不是第一次勸說姚信和放棄華升科技。

他對華升科技的偏見像是由來已久。

就像他對於姚信和,其實也沒有那麼多所謂的祖孫情深。

在老爺子眼裡,姚信和的能力值得肯定,這也是他選擇他成為接班人的根本。

可當這個接班人有一天變得不再那麼優秀的時候,老爺子便會將目光投向他諸多光彩之下的各種缺點——冷漠,執拗,過分重情。

姚信和像是也知道老爺子對於自己的不滿,但他並不認為現在的自己還需要做這些無所謂的計較,所以他低下頭,只是喝了一口手裡的茶,再次抬起頭來,平靜地說了一句「菜有些涼了爺爺」。

老爺子年輕時跟人打過無數太極,如今老了老了被自己孫子擺上一道,沉默半晌,便隱約有了些發怒的意思。沒想他剛準備開口教育兩句,那頭常年住在國外的孫子姚信安又走進了廳裡,老爺子於是輕咳兩聲,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位子,只能將此時的話題暫且作罷。

姚信安於是神情冷漠的在老爺子右手邊坐下,抬頭對著對面的沈倩開口問了聲好。

姚信安在姚家這些孫子輩裡,沈倩最不熟悉。

一來這人常年待在美國,連沈倩和姚信和結婚那會兒都沒有回來過,今天還是第一次見面;二來,姚信安本人也實在有些太過於沉默。他是姚家三房的孩子,說起來,還是姚信澤名義上同父異母的兄弟,只是從小據說身體就不大好,十幾歲被送去了美國生活,如今成年許久,皮膚看著卻還跟個姑娘似的。

姚信和跟他這個陌生的堂弟像是有一些格外的交情,兩人飯後還特地在後院裡頭說了好一陣的話,再從老屋裡出來,沈倩坐在車上,忍不住回頭又多看了路邊的姚信安一眼。

姚信和見狀抬起胳膊來,把她的腦袋往自己這邊一偏,面上帶著些許不悅:「他不是什麼好人,你以後少跟他說話。」

沈倩覺得新鮮,「怎麼,你這是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啊?你自個兒剛才還跟他說了好一會兒的話呢。」

姚信和低頭看著手裡的平板,低聲回答:「我們是堂兄弟,而且,我們談的,也是工作上的事。但你不一樣,你從小喜歡看美男,他那樣像女生的,最合你的口味。」

沈倩被他說的臉色一紅,直接把人往旁邊一推,「呸」了一聲生起氣來。

姚信和這次沒有去哄她,畢竟,沈老師的性格他也算了解,如果不是說中了她的心思,她那麼個大大咧咧的脾氣,可不會跟人惱羞成怒。

兩人於是回到家裡,一個神情冷漠,一個小嘴撅到了天上。

沈行檢昨兒個剛剛放了寒假,如今特地帶著行李前來沈倩這裡蹭飯、蹭遊戲機,沒想剛到家裡沒多久,他這姐姐、姐夫進門就是一副很不好招惹的樣子。

沈行檢自覺低調,勾著脖子收回了準備打招呼的手,輕聲問身邊的胖墩兒:「胖啊,你爸媽這是怎麼了?」

胖墩兒擺弄著手裡的木頭,看了那頭的沈倩和姚信和一眼,小臉一苦,唉聲嘆氣起來:「他們大人的事,我怎麼知道,我只是一個又不能文鬥又不能武鬥的孩子呀。」

沈行檢覺得自己這個侄子現在可實在越來越有意思,小臉長得賊圓潤,說起話來還格外小大人,關鍵你還不能笑,你得陪著他正兒八經。

沈行檢於是點了點頭,開口附和一聲道:「也是,他們大人的事,的確難猜。」

胖墩兒這下又不高興了,他抬起頭來,指著沈行檢的鼻子,嚴肅指正:「小舅舅,你要看清你自己,你比大良良還要高半個頭,雖然你可能只比他聰明那麼一點點,但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沈行檢要不是明年就要準備高考,他都覺得自己其實還是兒童,此時得到胖墩兒的話,他明顯不樂意了起來,抹了抹自己鼻子,開口問到:「你知道什麼,我的心理年齡其實不比你們大多少,真的,不信你把那什麼大良良喊過來,我親自會會他,對了,這大良良是誰啊。」

胖墩兒歪了歪腦袋,一臉煞有介事地回答:「大良良是白年年家裡的藏獒狗,這麼高,它今年三歲半,比我小一點兒。」

沈行檢兩眼一黑,捂住胸口大聲喘氣,心裡沒好氣地想,好嘛,感情這就一條狗,自己還他媽只比他聰明了一點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