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姚信和沒有回答,他看著自己這個不省心的兒子,半蹲下來,捏住他臉上的肉,沉聲說到:「你要是這麼清閒,不如學著你姐,多在病房裡面讀一讀書。」

胖墩兒原本憤慨的神情一下弱了下來,他縮著脖子坐在那裡,胖嘟嘟的手指撓著腳下木船的地面,眼睛一瞥一瞥地望向自己的父親,嘴裡輕聲嘀咕著:「那算啦,文鬥也不要啦,我明明還只是個孩子,脆弱的生命怎麼能夠承受那麼大的壓力咧,我還要長高高的。」

姚信和見他這會兒倒是知道自己是個孩子了,於是也沒有再說話,重新站起身來,給了船伕遊船的錢,拎起胖墩兒的衣服,邁步就往岸上走。

沈倩回到病房之後,使勁用冷水洗了兩把臉,節目組的人不一會兒就找了過來。

這次南田這邊的地震泥石流來得過於突然,周邊幾個縣市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響。

昨天那一組自駕出去遊玩的電視臺工作人員也在路上受了傷,有一個甚至還造成了永久性殘疾。

節目組於是臨時改變後期劇本,決定讓嘉賓提前回去,只留下部分工作人員,讓他們繼續待在南田,錄製兩期救災特輯。

沈倩點頭表示理解,在醫院裡好生修養了兩天,第二天下午就準備收拾東西離開。

沈倩這次跟著節目組過來,小日子過得挺順暢,如今要走了,遺憾也不多,唯一有些放不下的,大概只有桑桑那麼一個姑娘。

桑桑兩年前個頭還小,如今卻已經出落得大方漂亮了起來。她之前被家裡的爺爺奶奶賣給當地一個老男人做童養媳,離家出走被沈倩找回來,後來得到電視臺的報道,又有當地婦聯從旁監督,才終於重新回到了學校上學。

可外人的監督到底只是杯水車薪。

桑桑的父母常年在外打工,她的爺爺奶奶作為監護人,依然還是把她當成是家裡的勞動力在使喚。

桑桑活得小心翼翼,現在到了最關鍵的變聲器,即便本身樂感好,天賦極佳,可那些音樂的東西還是接觸甚少,平時嗓子也得不到合適的保護。

姚信和眼看沈倩又為外人操心上了,眉頭一皺,難免有些不滿。

下午打包東西的時候,他看著沈倩低頭琢磨的樣子,咳嗽一聲,便開口告訴她:「你要是真這麼操心這個學生,等明年她上高中,你就支助她到北城讀書,白宴去年正好投資了不少藝術類學校,教師資歷還算不錯,你到時候,經常可以過去看她。」

他這話說完,沈倩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她這幾天因為兩人之前親暱被兒子抓包的事,隱約有些故意冷著姚信和的意思,如今見他看破自己的心思,不禁茅塞頓開,從病床上面下來,抓著姚信和的胳膊,上去對著他的臉頰就是一口親。

沈倩這下離開南田,那是一丁點兒的遺憾也沒有了,站在機場入口處,對著周圍粉絲小臉笑盈盈的,使勁揮了揮手,那模樣看著,別提有多高興。

可她這份高興的情緒還沒儲存幾個小時,下了飛機,沈倩剛帶著兩個孩子走出乘客大廳,那頭一堆大大小小的記者就圍了上來。

沈倩原本以為這些記者是奔著自己來的,正想開口讓姚信和帶著孩子先走,沒想打頭的男記者眼疾手快,跑過來,把話筒往姚信和麵前一放,直接就揚聲發問起來:「姚總,請問這次華升研究中心的失火是你們自己放的嗎?為了逃避接下來的檢查,銷燬證據?」

他這話問出來,沈倩一瞬間愣了。

沈倩這兩天其實過得迷迷糊糊,姚信和為了讓她安心養病,連手機也不讓她看,如今,這記者兩句話問出來,沈倩茫然地站在原地,歪著腦袋反覆琢磨了好幾遍,才大約知道,華升在廣合那邊的那個研究中心,這幾天居然是失火了。

姚信和此時表現得倒是十分鎮定,他把兩個孩子交到陳大泉手裡,讓他帶著他們先行離開,然後側過身去,護住旁邊的沈倩,讓那些記者注意到她腳上的石膏。

幾個記者見狀,立馬往外站開了一些。

但記者後退幾步,卻也顯然沒有放棄自己的採訪,另外一個女記者靠過來,站在姚信和的右側,輕咳一聲便開口問到:「姚總,請問這次華升科技的科研事故會影響到姚氏總公司以後的運營決策嗎?上一個季度,你們‘耀世’的微控智慧家電組已經在銷售量上超過了名蘭和紅杉,根據你們六月份發出來的白皮書,你們明年似乎還有加入新能源汽車行業的打算。那如果這一次華升科技被成功檢舉,以後無法再為你們提供有效的半導體設計生產,你們還會堅持進入這個行業嗎。」

姚信和一路護著沈倩往外走,腳步穩健,背脊挺直,直到二人來到車旁,沈倩坐進了車裡,他才回過頭來,對著面前的這四五個話筒,十分冷靜地沉聲答到:「在一切調查結果塵埃落定之前,我並不認為我有必要回答各位這些虛擬假設的問題。華升科技從建立以來,每一步都堅持穩紮穩打,並沒有任何讓大眾詬病的地方,希望各位媒體朋友不要過度猜測,萬事以事實為本。」

說完,他做了個紳士的動作,示意自己準備離開,請眼前堵在車前的記者退開。

打頭的記者是個三十歲的職業女性,平時面對各路大佬,專業性極強,如今得到姚信和這樣一個動作,眉毛一挑,難得感覺自己被電了一電,她望著離開的車子,回頭對身旁的夥伴笑了一聲,開起玩笑來:「要不是身邊站著你們,我都要以為自己被調到娛樂版塊了。這姚氏的老總是不是也長得太好看了點,他那老婆好像也比電視上更年紀啊,像個學生似的。」

她這話說完,旁邊幾個記者都忍不住輕笑出聲,轉身拿著儀器也回了各自的車上。

沈倩回到車裡,見姚信和進來,身體往前靠過去,抓著姚信和的胳膊,便忍不住有些焦急地問了:「之前只是聽說你們那裡發生了個小事故,怎麼現在突然就變成火災了?姚哥哥,你們那個專案,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姚信和見她神情嚴肅,連忙把人抱過來,單手拍了拍她的腦袋,安慰道:「沒事,只不過是給談家老二還有姚信鵬他們演的一齣戲。」

沈倩得到姚信和的回答,眼睛瞬間睜得老大,氣鼓鼓地喊到:「姚信鵬?那臭不要臉的還在蹦躂吶?他老婆不都…」

說著,她意識到車裡還有兩個孩子,不禁縮了縮脖子,又趕緊閉上嘴巴,乾脆垂著腦袋,在姚信和胸口蹭了一蹭,眼睛滴溜溜轉了好幾圈。

姚信鵬之前跟梁穗穗離婚,沒多久就跟嚴家老三嚴玥結了婚。

他原本以為自己攀上了個比梁家更堅實的岳家,沒想嚴家對姚信鵬這個女婿壓根看不上。

本來嘛,嚴玥早些時候因為個人的生活作風問題,就挺被嚴家長輩嫌惡了,如今眼看姚信鵬自己也是個拋妻棄子的東西,兩人湊成一團,嚴家人哪裡還能看得上這樣的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