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兩人從屋頂上面下來,白迎蕊和顧蘭青早就已經在餐廳裡吃上了,她倆也不愛管這不省心的小兩口,自顧自的給孩子們夾菜。

白迎蕊知道姚小糖喜甜,給她夾的都是菠蘿咕嚕肉裡的菠蘿丁;顧蘭青則是低著腦袋,給沈行檢剝基圍蝦。

沈倩洗了手坐過去,語氣酸溜溜的,「媽,他一考六十八的人,您給他剝什麼蝦啊。」

沈行檢原本吃得好好的,這會兒突然得了沈倩一句懟,立馬眼睛往姚小糖那頭看了一眼,艱難維持著自己小舅舅的姿態,見人家壓根沒搭理自己,不禁鬆一口氣,然後對著沈倩擠眉弄眼,讓她少說兩句。

哪知道顧蘭青嘆一口氣,還在那裡自責上了:「哎,你們姐弟兩數學不好這事兒其實隨我,真的,我當年數學考過五十七,滿分一百五,還有五分是因為寫對了名字。」

沈倩捂住自己的老臉,哭笑不得起來:「那您就甭跟這兒高高興興地說了,您瞧瞧您女婿這一家子,兒子工科高材生,親媽生物女博士,咱娘仨一上學時候的數學困難戶,往這兒一站,多不和諧吶。」

姚信和悶笑一聲,給她遞過去一瓶奶,不惜揭露自己的短處:「我上學時語文常年不及格。」

姚小糖也點頭答道:「我證明,爺爺說了,爸爸的語文班主任當年因為他,更年期提前了好幾年。」

顧蘭青一時語塞,像是也意識到這一點。

為維持自己女兒在家中偉大的形象,只能重新咳嗽一聲,點頭說到:「這有點可惜吶。我當年語文其實還挺好的,作文常年滿分兒,如果沒有從事音樂,我可能會成為一個詩人吧。」

沈倩齜著牙一樂,也忍不住附和:「這我可就遺傳著了。媽,您不知道,之前我給我家糖寫作文,老師把我那文筆一陣好誇,可了不得。」

沈行檢找著話題,於是立馬嚴肅起來:「姚小糖,你怎麼回事,怎麼還讓家長代寫作業呢,這多不好。」

姚小糖也抬起頭來,嘴裡還塞著沒嚼完的咕嚕肉,往下吞了一口,開口說到:「因為小學二年紀的語文太沒有挑戰性,我現在已經在學初中的課程,而且小舅舅,您考六十八分的人,為什麼要來和我們聊學習。」

沈行檢一口氣沒提上來,差點被這丫頭噎死過去。

於是,一頓飯吃得和氣融融,除了剛剛考得六十八分又丟失了「舅舅」顏面的沈行檢同志。

飯後沈倩帶著姚小糖和沈行檢去遛大胖。

半路上,遇著了剛剛跟母親從外面吃了飯回來的蕉蕉。

蕉蕉這小丫頭從去年開始,已經沒有再和姚小糖參加課外的武術班。

她這兩年慢慢抽條長大了,原本年紀就比姚小糖大兩歲,這學期上了初一,更是成熟不少,如今走在外面,儼然是個正經小姑娘的模樣。

沈行檢以前不懂事,想著收養人家,但他那會兒也是聽蕉蕉哭訴了自己父母的婚姻不幸,聯想到自己,心有憐憫,加上姚小糖把他當成個大人,他就總想著做一點兒大人才能做的事情證明自己。

可如今,大家都懂事了不少,加上蕉蕉也不再是以前那麼個小不點的樣子,往那一站,便也知道了男女避嫌的道理。

但蕉蕉顯然還是對沈行檢挺親近的,見他們在外面遛狗,便脫下書包遞給母親,小跑過來,跟在他們身邊,一邊和姚小糖說話,一邊拿眼睛偷偷地看旁邊的沈行檢。

沈倩一開始也沒注意,蕉蕉和姚小糖有些日子沒見,她還高高興興邀請人家去家裡玩兒。

直到幾個孩子到了家,沈倩給他們切了一盤水果上去,路過陽臺的時候,看見蕉蕉在那兒偷偷掐自己的胳膊,她才停下腳步,眉頭稍微皺了起來。

回到樓下客廳,姚信和見著她的樣子,便走過去,沉聲說到:「怎麼了?是不是不習慣那些人?」

沈倩抬起頭來,有些茫然地問:「那些人?」

姚信和見她提的不是這事兒,倒也不意外,乾脆自己先說了,「這次瀚海海關下去的那個副局長,還有省委副秘書長,說起來,都是談家老二跟喬家那邊的關係。」

沈倩坐下來,給他插了一塊蘋果進嘴裡,點頭答到:「這事兒我知道,我爸跟我說了。」

姚信和於是舉著她的手,把嘴裡的蘋果嚥下去,又告訴她:「不過你爸應該沒告訴你,那個副局長的兒媳婦是加拿大華人,之前還跟陸曼有過交情。」

沈倩好些日子沒有聽見陸曼的名字,此時猛地一聽,恍如隔世,低頭又插了一塊火龍果自己吃了,說到:「所以,你覺得,這些事兒跟陸曼那個前夫也有關係?」

姚信和搖頭答道:「這個暫時不清楚,有些東西涉及太深,我的人暫時還沒調查出來。不過,我已經給你們都安排了安保,以後你出門的時候,他們基本都會跟著。」

沈倩恍然大悟:「原來剛才你說的‘人’是這個意思啊?你不說,我都壓根沒感覺到吶。」

姚信和於是低頭笑了笑,把她剩下的半塊火龍果搶來吃了:「他們都是這一行的專業人員,如果時時刻刻需要影響到僱主的生活,怕就不值這個價錢了。」

沈倩其實早就應該配上安保,她現如今名聲大了許多,網上的幾次事件,雖然起因都不怎麼好,但結局都還挺圓滿,跟寫劇本兒似的逢凶化吉,不光原來的老粉絲固化成了真愛,一批新的粉絲也源源不斷的吸納進來,加上沈倩本人就是資本,也無所謂什麼資源競爭,就連路人也對她印象不錯。

可她不喜歡被人盯著的感覺,所以就一直壓根沒讓姚信和安排。

如今,姚信和見她沒反對,想到她剛才的神情,便又問了一句:「那你剛才在愁什麼?」

沈倩回過神來,抬頭看了一眼樓梯,靠在他身邊,低聲道:「是蕉蕉啊。」

「蕉蕉?什麼蕉蕉?」

「嗐,就是經常來咱家跟閨女一起寫作業那丫頭,人家的名字你怎麼還沒記住吶。」

姚信和對於無關緊要的人一向不放在心上,就像腦子裡有一個可以隨時清除記憶的儲存片似的,即寫即擦,相當方便快捷。

此時他得了沈倩一句話,也不反駁,只是挑了挑眉毛,問到:「所以呢。」

沈倩撇著嘴巴嘆氣:「我剛才見她在自己手上掐印子。你記得不,老早之前,沈行檢說想收養她,我問他為什麼,他就告訴我,蕉蕉說,自己的父母對她不好,兩人忙著離婚又都不管她,經常連東西也吃不飽。」

姚信和「嗯」了一聲沒什麼問話的意思。

沈倩於是又說:「但後來我去打聽了,蕉蕉的爹媽雖然感情一般,但對她還挺好的,她之前身體之所以會那麼瘦,是因為小時候得過病,她父母花了大百萬給她治好的。那會兒,我也沒多想,只覺得,這姑娘可能是小時候吃了苦,性子有點成熟。但現在你看,她跟沈行檢都這麼大了,不知道避嫌,還故意掐自己的胳膊…哎,你說,我爹那麼粗糙一人,遇著我媽了就死心塌地的,沈行檢要是替了他的脾氣,這可怎麼辦吶。」

姚信和梳理完沈倩的話,覺得並不擔心:「你弟雖然考六十八分,但人品還算不錯,不至於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