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姚小糖這會兒一下就激動起來,「哇」的一聲大喊:「真的嗎?媽媽!我可以像舅舅對待我一樣,對待肚子裡的弟弟嗎!」沈倩一點沒有意識到,自己此時給大兒子挖下了多大的一個坑,聽見姚小糖的話,立馬使勁點了點頭,一臉嚴肅地說到:「當然了!」

姚小糖得到肯定的回答,一瞬間興奮地大喊起來:「哇,弟弟好幸福,能有我這麼好的姐姐。」

沈倩也在旁邊點頭:「嗯!能我這麼優秀的媽媽,他也很很幸運啊。」

姚信和坐在旁邊,覺得這娘倆自我欣賞起來簡直如出一轍,見她們目光朝自己掃射過來,嚥下嘴裡的青菜,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也很…」

「哎算啦,爸爸差點就差點吧。」沈倩沒有給他這個自我表揚的機會。

姚小糖重新坐下來,也點頭附和:「是呀,實在不行,我們不是還有大胖嗎。」

當天晚上,姚小糖睡得很晚,沈倩洗完澡過來蓋被子,她還在房間裡面搗鼓自己的洋娃娃。

沈倩推開門在她身邊坐下,把人抱起來,輕聲問到:「糖糖怎麼還在做衣服呀。」

姚小糖十分嚴肅地回答:「媽媽,老師說了,做事要有條理和計劃。我三天才能給娃娃做一件衣服,以後弟弟過來了,我又要陪他玩,又要管教他,根本來不及做衣服,現在不多準備一些,他玩什麼呀,哎,你們大人呀,真是不知道操心。」

沈倩聽見她的話,「噗嗤」一聲笑出來,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連忙點頭答是:「對對對,糖糖說的對,還是糖糖想得深遠。」

第二天,沈倩帶著琳達又飛去了南廣錄製《歌者》的第二期節目。

這一期,她選擇的歌曲比較恢弘大氣,後面的合唱加大鼓格外壯闊,於是排名一下躥到了第二,綜合兩場下來,竟然把兩個前輩的分數都壓了下去。

節目雖然還沒有正式開播,但網上對她已經有了不小的討論聲。

老太太週六是七十九歲的生日,聽說沈倩懷了孩子還要飛去南廣參加節目,一時心疼得不得了,等她回到北城,立馬喊她回老宅,說是要在自己的壽宴上公佈她懷孕的訊息。

陸曼也被老太太一起邀請了過來。

她上個星期就得知了沈倩懷孕的訊息,這幾天一直心神不寧,如今坐在老太太身邊,看著沈倩和姚小糖有說有笑的樣子,臉上雖然表現得妥當得體,可心裡早已是心亂如麻。

她找了個藉口,起身離開正廳,在後院的池塘邊上深吸幾口寒氣,看見低著腦袋往這邊走的姚小糖,勾著嘴角笑了一笑,把人拉過來,在身旁坐下,拍拍她的頭髮,輕聲問到:「糖糖今天怎麼不跟媽媽說話了。」

姚小糖低著腦袋看自己的手指,陸曼身上成熟的香水味撲進她的鼻子裡,讓她有些頭暈目眩的恍惚,吸了吸鼻子,小聲回答:「你不是我的媽媽,我媽媽在屋子裡。」

陸曼聽見她的話,也沒有生氣,坐在她身邊嘆了口氣,歪著頭問:「那你知道她懷孕了嗎,她肚子裡有了一個自己的孩子,那個孩子以後會和你住在同一個屋簷下,分享同一個父親,分享同一個家庭。」

姚小糖早些時候對陸曼還有過一些期待,可越到後來,她就越發失望,此時聽見她這樣的話,氣得嗓子都有些破了音,「這和你有什麼關係。」

陸曼見狀,也不禁笑了起來,她是成年人,往姚小糖面前一站,就算不說話,也會顯得很有壓迫力,「你會這樣急,也是因為害怕對吧,其實你也不想要自己的東西被人搶走…」

姚小糖突然站起來,甚至連陸曼的話都沒有聽完,伸手把人往後一推,哽咽著便大喊起來:「我有什麼可以搶走的!我的爸爸不是真爸爸,我的媽媽也不是真媽媽,我身上有什麼東西可以被別人搶走的,我現在好不容易有了期待,有了可以親手保護的弟弟,你為什麼還要來打擾我們!」

陸曼整個人被她推倒,往後一摔,只覺天旋地轉,恍惚之中聽見姚小糖的話,心中湧起一股無處宣洩的憤慨,她支撐著胳膊從地上起來,突然笑著喊了一聲「白眼狼。」

她這句話尾音剛剛落下,右臉就忽的被人打了一個巴掌。

沈倩此時把姚小糖往後一拉,讓她的臉埋進了自己懷裡,伸手一邊輕撫她的頭髮,一邊冷笑道:「陸小姐,下次你要是再敢來找我閨女,胡說八道一些我們聽不懂的話,我就直接讓人把你做了,我家是什麼來頭,你應該清楚。」

林湄本來是跟著自家二伯一起來參加姚家老太太壽宴的,如今站在沈倩身邊,見著這麼個瘋子,難免大感意外,得了沈倩的眼神,便拉著姚小糖的手,帶她往正廳那邊走。

沈倩這下子越發自在了不少,扭了扭手上的關節,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看著眼前的陸曼,歪嘴一笑,「你說,你這是圖什麼呢。」

陸曼此時脫去了平時溫和的偽裝,語氣也變得冷硬起來:「圖什麼?我不圖什麼,我只是認為,沈小姐,你不會是一個好的妻子,也不會是一個好的母親,你這個人,太過於自我,而且暴力也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會讓你顯得更加沒有素質。」

沈倩往樹幹上一靠,咧嘴笑開,「素質?素質是跟人說的,但這兒除了我,也沒別‘人’了呀,我跟誰說素質去。」

陸曼伸手,摸了摸自己被扇得有些麻木的臉,平靜地回答:「你大可以行這些口舌之爭,但在我眼裡,一點意義都沒有。阿和是我看著長大的,他註定會成為一個成功的男人,而一個成功男人的背後,需要的,永遠都是一個溫婉賢良的女人,他應該…」

沈倩這下直接笑出聲來,歪著腦袋,連聽都不想再聽下去,「他應該什麼他應該,他就應該把你塞馬桶裡順著下水道直接沖走。每個男人背後還有根兒脊椎骨呢,也沒見你夸人家把他支稜的頂天立地啊,怎麼的,你媽把你生出來,就是讓你來當男人背後的女人的?你丫眼瞎腿瘸不會獨立行走,硬要扒拉著男人的一條腿兒?」

陸曼沒有在意她的挑釁,看著自己佈滿陳年疤痕的胳膊,低頭說到:「無論您說些什麼,都改變不了我跟阿和的關係,我們是從絕境裡走出來的感情,我做任何事,都是為了他好。」

沈倩「嘖嘖」兩聲,都差點被感動了:「哎,感情這事兒啊,說起來也實在玄乎,真的,你看,人類就覺得狗永遠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但狗特別無辜,因為狗啊,其實更喜歡屎。」

陸曼聽見她的話,胸口一瞬間湧起一股甜腥,從包裡拿出一盒藥,連忙吞下兩顆裡面的藍色藥片。

沈倩見狀,立馬做出一副驚嚇的樣子,裝模作樣地喊:「天哪,陸小姐你身體這麼不好啊,哎喲,阿彌陀佛,急急如律令,阿門希望你有病,信女願用身上二十斤肉誠摯祈禱,願世間一切困難早日克服你。」

這下陸曼或許是真不舒服了,兩片藥卡在嗓子裡,上又上不來,下又下不去,抬頭見林湄轉身回來,也沒有多留,虛弱地說了一句「再會」,轉身便捂著胸口往偏廳裡走。

林湄送了姚小糖回來,看見陸曼這一副落荒而逃的樣子,扯著嘴角,只覺荒謬:「你們扯結婚證那天,我就覺得這女人身上一股封建社會苦情姨娘的氣質,你看,我說準了吧,她倒是不想插足你家婚姻,她就是見不得人好,你可得讓你男人注意著點兒。」

沈倩接過她手裡的橘子,一臉同意,「可不是呢麼,回去我就跟我男人把這事說了,讓他把這關係斷得乾乾淨淨。」

林湄聽見這話覺得十分有理,剛磕了一口瓜子,又立馬叫到:「對了,你趕緊回去吧,前廳來了好些個狐狸精呢。」

沈倩一聽這話,樂了,歪著腦袋問:「啥狐狸精啊?」

林湄見她一臉不在意,都替她急,「好幾個以前跟姚家談過親的,還有李家老三也來了!」

「李家老三?誰?」

「嗨,你們上次結婚典禮上,烈焰紅唇,以前為你男人抹脖子上吊過那個!」

「哦哦!就是你說的上廁所姿勢特別優美那個。」

「嘖,你能不能記點好,光記這個。」

「我跟她們又不熟,怎麼,我家老太太過生日,她們這群人上趕著來當小三?」

「誰知道呢,反正你現在懷了孕,好幾個月不能有性生活,這可是巨大的危險期,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幸福的婚姻就是毀在這個坎兒上。

沈倩扔了手裡的橘子,回答得理直氣壯:「嘖,你看你說的,就跟我懷孕之前有性生活似的,就我男人那心理狀態,我脫光了往他面前一站,他也能堅持陽痿不舉。」

她說完這話,沒有得到林湄熱烈的附議,一時之間有些不高興,見她目露惶恐地看向自己身後,不禁緩緩地回頭看了一眼,見著後面一臉冷淡的姚信和,立馬站在原地,一個橘子味兒的嗝打了出來,往前一步,抓著他的手,沉痛開口:「老公,你聽我給你狡辯。」

姚信和渾然沒有生氣的樣子,往牆上一靠,肩寬腿長,還笑了起來,「好啊,你說。」

沈倩這下又愣了,撓著自己的屁股,心裡有些懊惱地想:這他媽平時劇本不這樣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