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哈——」忽有猖狂的笑聲傳出。
在眾修者與夭夭對抗時,有人從洞穴外一躍而起。
玄色的披衣落地,那人直直朝著火池衝來,術法撞擊下夭夭重重摔向地面,漫天法光碎片飄零,容慎顧不上地心蓮去接夭夭,於是地心蓮落於一隻皸裂蒼白的掌心。
「苦心謀劃,吾終於得到你了。」低啞的嗓音傳遍洞穴。
因地心蓮的摘得,孟長老等人被迫收手。
有人見搶到地心蓮的是一名瘦削修者,大吼了句:「你是瘋了嗎?趁著皇城還沒枯竭,快把地心蓮放回去!」
那人捧著地心蓮笑得肩膀發抖,像是聽不到周圍的聲音。
時間已經來不及了,有心繫皇城的修者直接上前搶奪,他衝上來去抓那人手中的地心蓮,「快還回……啊!」
話未說完,修者忽然被皸裂的大掌抓住脖子。
「放回去?」那人一字一句像是從牙縫中擠出,緩慢抬起自己的面容。
臉上的面紗散開,露出的是張清俊蒼白的面容,脖頸內的裂痕因他劇烈的動作爬上側顏,露出皮下的血肉與骨,他用紅幽幽的瞳眸盯著掌心的人看,「這世上能命令本君的人,都死光了。」
咔嚓——
清脆的骨裂傳來,修者在他手中斷送了性命。
洞穴口處的修者見到他的血眸紛紛後退,有人驚訝道:「他不是修者,是魔!」
「容慎竟還找了幫手!」
燕和塵掙開左右修者的束縛,他撥開人群看清了那魔頭的面容,這是容桓的臉。
「他不是容慎的幫手,他是熙清魔君!」燕和塵高聲喊道。
是在提醒所有修者,也是在提醒容慎。
他們都算錯了,熙清魔君根本就沒附入莊星原的身體,莊星原只是他拉出來迷惑他們的幌子,真正的熙清魔君下了一盤大棋,竟藏在了修者中隨著所有人來抓容慎!
「正是本君。」熙清魔君噙著笑意,毫不掩飾自己的身份。
活了上萬年,他的手段與心計又豈是容慎能預料,手託著七彩地心蓮在火池邊踱步,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進來的所有修者。
「說來,本君能取得地心蓮,全靠諸位的幫忙。」如今到場之人,全都是熙清魔君的棋子。
「不過本君最要感謝的,是容慎。」他將眾人的怒火轉移到容慎身上,低啞笑著,「沒有他的幫忙,本君難以取得地心蓮。」
「他們是一夥的!」修者中有人咬牙說了句。
洞穴內的溫度極高,防禦低的修者皮膚已經被燒灼出血泡,在痛疼與羞惱下大汗淋漓,理智蒸發。
「容慎果然從困魔淵中逃了出來。」
「他害了皇城還不夠,竟還想毀了這裡!」
「我要抓住他抽筋扒皮,這種的魔頭就該被永遠鎖在困魔淵下!」
「抓住他,抓住容慎!」有一人激動,所有的修者都跟著熱血沸騰,紛紛拔劍想要衝上前與容慎拼命。
而容慎,此時緊抱著夭夭正在幫她按壓傷口。
夭夭被強大的攻擊術法震傷心脈,術法穿透身體皮肉開裂,傷口的血止也止不住。
「忍一忍,我馬上帶你離開……」容慎的聲音發了顫。
夭夭窩在他的懷中,眼睫垂了幾垂無力上抬,她強撐著沒有失去意識,吃力抬手去抓容慎被燒灼的手腕,「不,不要。」
他們還不能走。
雖然他們錯誤的將莊星原認成了熙清魔君,但好在地心蓮還是落入熙清魔君之手,他們的計劃不算出錯。
「法、法陣。」夭夭對著容慎低聲。
「我們距離成功,就只差一步了。」
火池旁,熙清魔君託著地心蓮正在細細端詳。
在蓮火的燒灼下,他的身體裂縫越撐越大,託著地心蓮的手臂已經露出森森白骨,感受到這具肉身即將被蓮火燒化,他只能在此使用地心蓮。
「把地心蓮放下!」
「殺了他們!」
修者們幾欲衝過來,燕和塵拔出焱陽劍將他們攔在洞穴處,盯緊著熙清魔君手中的地心蓮,「誰敢上前一步,我就殺了他。」
「燕和塵,你好大的威風!」
孟長老斥責:「你是要背叛縹緲宗,背叛仙門嗎?!」
燕和塵握劍的力道一寸寸收緊,沉默著沒有說話。
「把他給我拿下!」孟長老下令。
在所有人朝著洞內衝時,熙清魔君聚攏雙手,用力的將地心蓮打入容桓的肉身。只要這具身體能與地心蓮融合,那他就能利用這具身體再造不死魔身。
隨著地心蓮的打入,容桓的身體上出現道道金光,密密麻麻爬滿他的身體,像是罩上了一張大網。
唰——
金光閃爍,衝上來的修者全被彈出的法陣攔回。
「容慎,快!」燕和塵見法陣被開啟,飛身入虛空在法陣上注入魔力,阻止熙清魔君從法陣中出來。
容慎緊抱著夭夭不動,他還在為夭夭治療傷口。
「快,快去啊。」夭夭催促。
她身上的傷勢太嚇人,容慎緊擁著她哪敢輕易放手。
被蓮火焚燒過的手變為坑坑窪窪的暗褐色,這種火燒疼痛無異於斷手,容慎卻感覺不到手上的痛感,他的心跳早在夭夭飛身擋在他面前時就已停止,蓮火焚燒入他的心底寸草不生,他輕輕搖了搖頭,「我要陪著你。」
上次夭夭被慕朝顏祭陣,容慎身不能動只能眼看著她在陣法中掙扎,最後被活活疼死。
容慎在怕。
怕重蹈覆轍夭夭再次死在他的面前,他怕他一離開夭夭就不在了,他怕自己會崩潰心裂變成不死怪物。
「若你不在,我築這魔丹有何用。」
以前的容慎被隱月教的失了野心,夭夭總以為是隱月壓抑了他,其實不是的。
成魔恢復了本性,他也依然感受不到上位者的喜悅,燕和塵說他野心大,其實他的野心真的不大,他只是想變強變得再強些。
因為只有他強大了,他才能守住夭夭。若失去了夭夭,他做這些又有什麼用呢?
哀莫大於心死,沒了夭夭,容慎就是一具沒有魂靈思想的怪物,哪怕他修為全失,哪怕他被人輕賤折辱,哪怕他被人笑稱廢物被吞噬消散,都好過親眼看著夭夭離開。
「容慎,快啊!」燕和塵還在法陣外催促。他紅著眼睛拼盡了全力,歇斯底里喚著容慎卻絲毫不敢往他那邊看,他怕看到滿身是血的夭夭,怕因她沒了思考能力毀了大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