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他們也沒什麼事,多讓容慎接觸些煙火氣也沒什麼不好。
這一晚,歡姐拿出自己珍藏的好酒,給容慎和夭夭一人倒了一碗,容慎話不多,大多數時候都是夭夭和歡姐聊天,歡姐說著以前的往事,「我夫君也有張好麵皮,當初追他的姑娘可多的很,他誰都不要,就一眼相中了我。」
「他這人啊,哪哪兒都好,就是心太軟架不住誘惑,明明說過要同我買間別院安穩過日子,轉頭就被餘婉勾搭的魂兒也沒了,還成了短命鬼。」
夭夭聽得出神,這些日子她快樂雖快樂,但總覺得虛無縹緲過的不踏實,如今聽了歡姐一番話,她有了啟發,轉頭對容慎耳語,「我們也買間小院子吧。」
容慎垂眸看她,夭夭道:「我們總住客棧也不是回事,我想有一間自己的小院,咱們可以在院中種些瓜果蔬菜,然後挖個池塘養魚,這院子最好在山上,人少,安靜。」
最重要的是……
夭夭張了張嘴後面的話沒有說出口,喝過酒後,她腦袋暈乎乎的總愛說些心裡話。忍了又忍,她腦袋一垂抵在容慎胸口,還是慢吞吞喊出容慎的名字。
「嗯?」容慎應著她,見歡姐已經倒在桌邊不省人事,他摟腰將夭夭抱起。
夭夭順勢去勾他的脖子,腦袋靠上他的肩膀,她小聲:「你答應過我……」
「答應過要娶我的。」
容慎踩著破舊的木樓梯,在咯吱咯吱的聲響下,他又聽到夭夭一句:「我累了。」
「雲憬,我想有一個家。」
曾經她把縹緲九月宗當成家,可是宗門傷害了容慎,於是夭夭的家毀了,她義無反顧追著容慎出來。漂泊了這麼久,夭夭迷茫不安找不到方向,容慎身為她的救命稻草給了她希望,卻又好像隨時抽身離去。
不只是容慎對夭夭沒有安全感,在雙方的相互試探中,夭夭對容慎的安全感也逐漸喪失。
廳堂中的燭火搖曳,容慎抱著夭夭進屋,隔了很久才輕輕回著:「——好。」
他給她一個家。
這一晚,酒香蔓延,歡姐想到房中熟睡的兒子,搖晃著往房中走。
夭夭半醉半醒折騰著不肯睡覺,拉著容慎出門尋了處高樓看星星。
客棧外,餘家幾人趁夜抱了一堆木柴,把木柴堆滿客棧外,餘家兒子點燃火摺子,毫不猶豫扔到那些柴火上。
「還想殺我。」餘家兒子臉上留有清晰劍傷,他陰狠道:「今日我就要你們命喪此處!」
聚歡堂著了火。
大火蔓延,等夭夭發現不遠處的濃煙時,以最快的速度趕了回去。
整個客棧都著了起來,有人撲火有人看戲,夭夭身為火系啾咪獸不怕凡火,毫不猶豫衝入了大火中。
「歡姐,你在哪裡!」夭夭在門欄處發現了她,她被翻倒的木櫃砸重,正吃力的往外爬。
不等夭夭出手,容慎抓著木櫃掀向一旁,沉重的木櫃砸地四分五裂,歡姐此刻注意不到他們的異常,顫聲喊著:「孩子,我的孩子……」
虎包還在房中。
濃煙滾滾,夭夭和容慎在火中無事,但歡姐撐不住。
降雨術需要更高階的修為才能完成,夭夭做不到但容慎身為大魔他可以做到,容慎聞言一怔,緩慢低眸去看夭夭,夭夭回視,「怎麼了?」
容慎黝黑的眸被火光侵染,他將右手背在身後緩慢握緊,啞聲道:「抱歉,我也不會。」
他不是不會,而是做不到。
夭夭來不及多想,沒法使用降雨術,為了救出虎包,她只能將這些凡火吸入自己的身體中。隨著火光突兀的消失,圍觀在外的餘家人咦了聲,不知是誰喊了句:「有鬼!」
喧鬧的客棧外人群四散逃離。
啪——
一條木樑重重砸落在地。
被火燻燒焦黑的客棧中,夭夭扶著歡姐跌跌撞撞往房中走,容慎先一步到了房中,甜軟的孩子睡得香甜,卻已沒了呼吸。
「不,不——」歡姐抱住孩子崩潰大叫。
客棧毀了,虎包死了,歡姐被火燒燬了後背,她擦乾眼淚同夭夭笑了笑,「我這兒沒法留你們繼續住了。」
「你們都是好人,我很感謝你們。」
歡姐抱著虎包的屍體消失了,在夭夭循著她的氣息找去時,看到的只是一具冰涼的屍體。餘老孃在跌坐在地上捂著受傷的胳膊哭著,「官老爺你可要為我們做主,這瘋女人害死了我女兒不說,現在還想來殺我。」
「當時我們一家人早就睡了,怎麼可能去放火殺她的孩子。」
「這天大的帽子,我們一家可擔不起呦。」
官府收了餘家的錢,將歡聚堂起火一事草草了結,夭夭將歡姐屍體帶出埋在了山上,與她的兒子虎包埋在了一起。
白幡揚動,歡姐的魂魄出現在墳包,她抱著虎包對著夭夭點了點頭,虎包咧嘴對著夭夭笑,說了句:「姐姐,不哭哦。」
夭夭對著他們搖了搖頭又點頭,隨著兩人魂靈的消散,夭夭站在墳包前許久未動。
容慎走上前去牽她的手,「走吧。」
「去哪兒?」夭夭抽了抽鼻子問。
容慎望向遙遠的天際,「去買一處小院子。」
小木屋,小院子,從裡面種些花花草草,安安靜靜養出一個家,然後遠離紛擾小鎮。
在夭夭跟著容慎離開時,容慎脊背後躥出絲絲縷縷的魔氣,魔氣隨風飄回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