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一會兒吧。」困魔淵中不分日夜,夭夭也不知她同容慎走了多久。這裡沒有能喝的水,也沒有能吃的食物,夭夭來前明明已經在儲物戒指中備好了充足食物,不知不覺間還是掏空了家底。
指間的小蝴蝶無力耷拉著翅膀,多日沒進食的夭夭還是接受不了辟穀的空蕩感,一日比一日萎敗。
睡著了就好了。
等容慎停下休息,夭夭窩在他懷中打了個盹兒,睡著了果然有用,夢中想吃什麼有什麼,夭夭喝完花露吃糕點,兩頰塞得鼓鼓的,見桌上擺了一疊糯米糰糕,拿起一隻往嘴裡塞。
團糕軟糯甜膩,夭夭一口咬住像是陷入雲朵中,唯一不好的就是,團糕太黏了,她咬住團糕一角沒能把它咬下,反倒是把它拉長變形,吃到嘴卻吞不下去,她不由用小尖牙磨蹭了幾下。
「嘶……」團糕傳來隱約的抽氣,想要從她口中逃出。
夭夭口中發出模糊的嗚嗚,見團糕要跑她連忙追趕,甚至還用手阻擋住它的離開。在夢中,她根本就沒意識到團糕為什麼會抽氣會動,她固執的想要把團糕吃到嘴,一小口一小口吸吮啃噬,很快感覺有甜水浸入口中,不由想要吸到更多。
夢境外,被她含住的‘團糕’被迫低頭。容慎本就是想淺親啄吻,沒想到夭夭會這麼熱情,她廝磨著軟軟的唇瓣不肯讓他退離,容慎撤退她嗚嗚著追,還要用手捧住他的臉頰。
一通親吻下來,容慎的唇被夭夭蹂躪的充血發腫,見她越來越過分開始咬他的舌尖,容慎捏住她的下巴強行退離,將夭夭的小臉按在了自己胸口。
夢境中的夭夭根本不知自己做了什麼,她舔了舔唇瓣,軟聲嘟囔了句:「好吃……」
「團糕,還要。」
容慎被她惹笑了,唇色紅的像是染了血,他溫柔幫夭夭順了順頭髮,「不怕吃撐嗎?」
等她夢醒,她想吃多少隻要敢開口,容慎都允她。
夭夭吃飽了。
不是,是睡醒了。
像只大貓般蜷縮在容慎身上,她醒來時眼睫半掀不睜,帶著幾分睡意打了個小哈欠。
前方隱隱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飄出,絲絲縷縷細如黑線,夭夭仔細一看,發現那些竟是飄著的頭髮,緊接有一角紅衣露出,黑暗中好像藏了一個人。
夭夭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她眼睛睜大幾分,眼睜睜看著一名紅衣男子從黑暗中走出,他有著俊美面容和過分漂亮的桃花眼,噙著笑意對夭夭招手,「來。」
夭夭沒敢動。
她看了看紅衣男人又去看身側的人,確認那張臉與容慎長得一模一樣,只是容慎正在她身邊,那暗處的那位又是誰呢?
就只是眨眼間,紅衣男人從遠處瞬移到夭夭面前,他出現的太過突然,那張漂亮的面容鬼魅又陰森,嚇得夭夭打了個寒顫。
「噓——」不等夭夭出聲,男人將纖長的手指抵在自己唇邊,做了個禁聲的手指。
「夭夭,我好想你。」
男人幽幽道:「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嗎?」
長睫顫落著,他很清楚自己這張皮相有多好看,輕易就將夭夭蠱惑。見夭夭看著他大睜瞳眸逐漸失了神,男人展露笑顏,「我可以親親你嗎?」
夭夭不說話,看到男人又湊近她幾分,「若你同意,就眨一眨眼睛。」
夭夭還是沒說話,像是中邪般緩慢眨了下眼。
「乖孩子。」見她同意,男人溫柔誇了一句。
深邃瞳眸蕩映出夭夭的面容,他微微俯身越靠越近,望著這張與容慎一模一樣的臉,夭夭開始心跳加快泛起潮熱,莫名認為這就是容慎。
他是容慎。
是她最喜歡的雲憬。
夭夭開始期待容慎的親吻,她滿懷期待的看著‘容慎’靠近,正要害羞的閉眼,忽然發現容慎唇瓣微張裂開的弧度越來越大,嘴角逐漸扯去後耳根。
哧——
‘容慎’正要大張嘴巴,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忽然戳入了他的眼睛中。那隻乾淨修長的手用力前伸,幾乎將全部的手指塞入他的眼眶,伴隨著悽慘嚎叫,‘容慎’的臉瞬間扭曲變形,皮肉脫落,露出裡面黑色的骷髏頭。
……黑色骷髏頭。
看見骷髏頭的瞬間,夭夭打了個激靈清醒過來。
容慎就只是打坐的功夫,沒想到就讓這東西趁虛而入,一想到它險些傷到夭夭,容慎暴戾心起捏碎了它的頭骨,果決狠辣的手段讓夭夭愣了又愣,一時失了聲。
這可是一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容慎竟直接摳碎了它的眼珠子。他不難受,夭夭卻看得眼睛疼。
「這、這是什麼東西?」等容慎將目光落下,夭夭強行穩住情緒。
容慎權當看不出她的畏懼,用帕子仔細擦乾淨手指上的血,他解釋道:「骷髏鬼魅,蠱惑人心食人化人。」
它吃了人,它就能生出血肉變為人的模樣,可以任意幻化為人心中所想之人。
「好了,我們走吧。」容慎丟開殘碎的骷髏頭,將夭夭從地上拉起來。
他們已經到了困魔淵的邊界了,只要找到封印此處的結界,就能從這裡出去。
詭秘禁地與雲山秘境的九重秘境一樣,都屬於上古遺留之地,不同的是雲山秘境多為幻象之地,而詭秘禁地是真實存在之地,這裡的封印不是人為而是天道所造,想要從天道留下的法陣出去,簡直是痴人說夢。
若是別人,定逃不出這困魔淵,但是容慎不一樣,因為作者想讓他出去禍世,所以她特意讓天道結界留了處缺口、又剛好讓容慎找到,為的就是讓容慎逃出。
於是,夭夭和容慎順利逃出來了。
一齣結界,容慎和夭夭直接站在了平穩的土地上,夕陽西下,太陽的餘光灑滿大地,馬上入夜的空氣帶著幾分清涼,夭夭放肆大吸了幾口。
「終於出來了。」誰也不會想到,困魔淵的結界出口,竟是縹緲宗宗外的後山林。
容慎已經太久沒見到陽光,他微微眯眸迎光看去,黝黑的眸色映入幾分血紅。
「你們倒是等等我啊。」
幾名縹緲宗弟子說笑著行在石路上,年輕的弟子穿著無情殿殿服,他拎著劍步伐輕快,「今日咱們在外面除了大妖,師尊得知後定會高興。」
「嘁,你確定是咱們而不是燕師兄?」走在前面的那人哼了聲:「剛剛也不知是誰嚇得差點尿褲子,要不是燕師兄趕來及時,你早就被那妖當下酒菜吃了。」
年輕弟子聽後不惱,他撓頭嘿嘿一笑,「的確多虧了燕師兄幫忙,但他剛剛也誇我們了,還說這妖能除有我們一半的功勞,所以也算是我們除的。」
「也是。」另一人接話,緊接著感慨道:「燕師兄雖然看著冷淡,但對我們這些新弟子還挺照顧,從不拿修為欺壓我們。」
「我何時才能像燕師兄那般厲害。」
……燕師兄。
是燕和塵嗎?
夭夭聽著幾名弟子的對話,連忙拿出了傳音鈴。這鈴鐺自從她入了困魔淵,就再也沒有響過,如今它隨著夭夭的動作叮叮作響,不等夭夭同燕和塵報平安,鈴鐺閃爍出微弱的光。
「夭夭。」
燕和塵早已不奢望得到夭夭的回應,他對著鈴鐺自言自語,「這是你入詭秘禁地的第二百三十八天,你可安好?」
「……我這裡,一切都好。」
夭夭聽得心酸,不等回應燕和塵,一隻修長的手抓住夭夭的手腕,容慎望著她平靜道:「這鈴鐺我不是已經收走了嗎?」
「你為何還有?」
叮叮——
有細微的鈴鐺聲響。
石路上的年輕弟子耳尖聽到響動,疑惑尋聲望去時,隱約看到一名穿著暗紅衣衫的男人,懷中抱著個正在掙扎的小少女。
他連忙停下腳步,就只是眨了下眼,剛剛出現的人影消失無蹤,林中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怎麼了?」身旁的人問。
年輕弟子搖了搖頭,「沒事,可能是我眼花了吧。」
太陽的餘暉消散,夜幕降臨,幾滴雨珠打在樹葉下,沒一會兒噼裡啪啦下起了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