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黑化091% 你可知墮魔的可怕。

……

兒時的時候,容慎曾幻想過自己的阿爹阿孃,在得知自己的父母是容國帝后後,他也不止一次追問過影衛,自己的父皇母后是什麼樣的人,可是無果。

大概是詭秘禁地的那次死亡經歷給他留下了太大陰影,從此以後,哪怕有暗衛找上門來說那些都是假的,容慎也再無期待。

不,或許依舊有過期待,不過隨著他的墮魔,容慎發現這些漸漸變得不再重要,甚至連血符香囊究竟出自誰手,他也無興趣追查。

只是,真的如此嗎?

直到夏貴妃的身份漸漸明瞭,容慎才發現自己沒想象中那麼無所畏懼,死了就是死了,比起面對一個重生後想法子誘他入魔的阿孃,他更希望慕朝顏死的徹徹底底。

死了就別再出現,永遠留在那些朦朧模糊的記憶中,留給他一絲喘息餘地,讓他不要覺得這個世界太過糟糕,糟糕到連他的親生爹孃都想著法子害他,他真的就這麼招人討厭嗎?

容慎至今都記得那名叫莫城的影衛,他在詭秘禁地嘶吼著嘲笑他:【別天真了,陛下他若是真想見你,就不會把你棄在縹緲宗這麼多年不聞不問!】

【陛下討厭你,陛下憎恨你,陛下他不想見到你只想要你死!】

一直以來,他都是被人拋棄厭惡的存在。那麼,他活著的意義究竟是為了什麼,這些傷害過他令他痛苦之人,又憑可以毫髮無損、用高高在上的姿態俯視著他。

他何其無辜,這些人也該被千刀萬剮。

「雲憬,雲憬你怎麼了?」夭夭發現容慎的情緒不對。

夏貴妃很可能是慕朝顏的事情並未讓容慎感到喜悅,反而讓他的魔性加深黑化的愈發嚴重。情緒難以控制,他瞳眸變為幽幽暗紅,周身魔氣肆意。

他好想殺人。

好想用渡緣劍剖開容帝和夏貴妃的心看看,他要收攏五指將他們的心臟從身體中扯出,用力攥緊捏碎讓心臟噴灑出熾熱鮮血,只有驚恐的慘叫才能緩解他暴虐不安的情緒。

理智喪失大半,容慎洶湧外洩的魔氣化為黑龍,嘶吼著向房外衝去。夭夭被嚇到了,她連忙去阻容慎,雙手推拒著他阻止他出門,「雲憬你快醒醒,你到底怎麼了?」

「雲憬,你不要你說話啊,同我說句話好不好。」

夭夭好怕,她抱緊容慎的腰身身體發抖,就連聲音中都發了顫。

如此強大威壓的魔氣,容桓扛不住已經躲回髮簪中,夭夭擋不住容慎的腳步被他拖行幾步,重心不穩,蹌踉著一頭撞到門框上。

砰——

碰撞的響動引起容慎的注意,偏頭,他看到門角瑟縮著一個人。

嗜血的魔性越來越強烈,他緩步朝著夭夭走去,蹲身擋在她的面前。根本認不出眼前之人是誰,他只覺得這小小一團看著軟弱可欺,於是用長指勾起她的下巴。

「雲、雲憬?」在容慎血紅的瞳眸注視中,夭夭嚥了咽口水。

容慎好像聽到有小獸在微弱哼唧,傾身湊近,他禁錮的小獸又忽然膽小的不敢再開口了。近距離下,容慎聞到一股香香甜甜很舒服的氣息,他湊的愈發近,用挺直的鼻樑在夭夭頰邊蹭了蹭。

平時也就算了,容慎此時的行為無疑於猛獸撲食,他這類似撒嬌親暱的舉動很像是戲弄。夭夭想躲,然而下巴還在容慎手中控著,只能硬生生任由他這般貼近。

「你好香。」

「好軟。」容慎低沉的嗓音帶著小鉤子,說著以往他從不在夭夭面前吐露的話。

感受著小獸輕輕淺淺的呼吸,容慎不滿足於只是蹭,開始用唇瓣貼在她的臉頰一下下親吻,從眼角一路親到唇角。

「唔……」夭夭的下巴被抬高,脖子揚起漂亮的弧度。

以絕對的弱者承受來自上位者的親吻,這無疑不會讓她舒服。再加上容慎扣她下巴的動作很不溫柔,肆意強勢的纏綿毫不憐惜,夭夭在容慎的控制下身體發抖,一方面是怕的,另一方面是被氣的。

他怎麼敢這麼粗暴的對待她,夭夭感覺自己的唇舌要被他吃掉了。

脾氣上來,夭夭才不管容慎有沒有墮魔,聚起力氣狠狠推拒著他。不只要推開他,夭夭還要給他一巴掌讓他清醒清醒,容慎速度極快攥住她的手腕,因她的逃脫很不滿意。

「找死嗎?」容慎暗紅森冷的瞳眸映不出光亮。

夭夭要被他氣笑了,她點著頭道:「對,我就是找死!」

再怎麼說自己也是隻神獸,真要反抗還是有些力氣的。生氣後,夭夭力氣大的像只小蠻牛,她掙開容慎猛地朝他身上撞,容慎沒有防備,就這麼被她撲在地上。

「你……」容慎抬手要掐她脖子,冰涼的懷抱裡卻拱入一團暖熱。

就只是這一瞬的貪戀,讓夭夭抓住時機扣住容慎的雙腕,他腕上的小白花手鍊硌得夭夭手疼,夭夭抓緊他不放,一連在他臉頰上親咬了數口。

「你剛剛竟然還敢咬我,你以為你墮了魔就能為所欲為嗎?」

夭夭小雞啄米般不停在他臉上親咬著,咬完他的下巴去咬他的脖子,容慎掙扎著偏頭躲避,又被夭夭大著膽子伸手掰正,嗷嗚一口咬在他的唇上。

「嘶……」容慎是真被夭夭咬疼了。

容慎的唇瓣又薄又軟,夭夭氣急沒收好力道,小尖牙不小心咬出了血。

甜膩的血腥氣蔓延,不只是夭夭清醒了,就連容慎的瞳色也晃了幾瞬,乖乖順順任由夭夭按在地上。

「雲、雲憬?」夭夭感覺他身上的魔氣斂住了。

容慎沙啞嗯了聲,此時的他躺在地上,綢緞似的墨髮鋪散,衣襟被夭夭拉扯大敞露出脖頸肩頭,零零散散遍佈著幾個牙印。

……這都是她搞出來的?

夭夭顫巍巍將爪子從容慎的手腕移開,「你平靜了嗎?」

容慎自然是平靜了,不然以他墮魔後的脾性,容不得夭夭這般放肆。

血色的瞳眸依舊未退散,容慎將目光落在夭夭臉上,抬指輕輕觸過她發紅的額頭,愧疚說著:「對不起。」

他又一次傷害到了她。

夭夭搖頭,其實這和他沒關係,是她自己沒站穩撞到了門框上,她只是摔了一跤,外加被容慎親吻時咬了兩口,可夭夭後來把人家推倒在地又咬回來數口,看到容慎薄唇滲出了血珠,她小聲道歉:「我也對不起你。」

她明知他入了魔,還下這麼狠的口咬他。

夭夭歉疚趴身,就著這男下女上的姿勢窩入他的懷中,她摟住他的脖子吮去他唇角的血珠。「你剛剛怎麼會突然入魔?」

「是因為夏貴妃嗎?」

容慎回抱住她,停頓了片刻,他才低低迴道:「我只是有些怕。」

怕真相遠比他想象的更為殘酷,怕自己會被逼成沒有人性的魔。

夭夭用五指抓緊容慎的衣襟,用力抱了抱他,她安撫著:「你別怕,我會一直陪著你。」

不管之後的真相如何,夭夭都願意陪著他一起面對。

「我有預感,皇城的事很快就要結束了。」

夭夭的感覺一向很準,隨著容青遠的出現,她覺得他們要尋的答案很快就要到來。

「……」

容慎的魔性越來越強,夭夭擔心他之後會失去理智。

本想再次放血幫他壓制,容慎搖著頭道:「這次你幫我壓下了魔性,下次魔性再起,你的血就是它們的養分。」

「那怎麼辦,難道讓我眼睜睜看著你墮入魔道嗎?」如今容慎額心的硃砂痣還在,所以一切還不算太糟糕。

夭夭抱住容慎的腰身仰頭看著他,「答應我,不要再繼續墮魔了好不好?」

容慎眼眸微閃,他也不想墮魔,但他的心已經被魔氣侵蝕汙染,早已回不到最初。

已經太晚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容慎無法承諾她自己沒有把握的事,只能輕撫著她的額頭道:「我儘量。」

一夜過去,夭夭的額頭還泛著些微的紅,在她白皙的皮膚上很明顯。她早已經不疼了,對於這不小心的磕撞也沒放在心上,反倒是容慎不依不饒,時刻關注著她的額頭,每隔一會兒就問她疼不疼,不然就伸手幫她按揉。

夭夭覺得自己額上的紅痕遲遲不消,就是被容慎這般揉按的。為了躲避容慎,夭夭尋了個理由出門,坐在長廊上欣賞院中的花植。

「你相信死後的人可以重生嗎?」夭夭晃盪著雙腳,裙襬隨著她的動作層層盪開。

過了雨季,馬上就要到最炎熱的夏日,夭夭沒想到他們竟能從容皇宮待這麼久,幾個月前,容皇宮中的風還凌冽刺骨。

容桓飄在她的身邊,他想隨著夭夭坐下,身體卻穿過了木欄。只能這般隨風而動,他想了想道:「怪力亂神,我原先都不信的。」

直到他被人抽魂奪身。

「你也覺得夏貴妃是朝顏皇后?」容桓問道。

他還是不太相信,「雖然她們相貌相似,夏貴妃手裡還有龍月玉佩,但這並不能說明她就是朝顏皇后吧?」

「這根本就沒有邏輯。」

夭夭歪頭看著他,「哪裡沒有邏輯?」

容桓道:「朝顏皇后還在世時,夏貴妃已經被接入南府了,兩人一個在深宮一個在皇城南府,八竿子打不著又都做著各自的事,怎麼可能會是一個人?」

再者,兩人的年齡也不對,夏貴妃雖然是容帝的妃子,但實際大不了容桓幾歲,也就是說,朝顏皇后在世時,夏貴妃不過是個小丫頭。

夭夭想了想,「說不定是借屍還魂?」

「何來的屍?」容桓嘆息,「我知南府對兒時的夏貴妃不好,但南府好歹是朝廷大族,有南明珠的爹爹看著,他們也沒理由要她死吧。」

「可是她在南府究竟過成怎樣,你也不知道呀。」夭夭道:「起死回生不只是指的身體復生,只要魂魄不散,還可以奪舍旁人的身體據為己有,這也是一種重生之法。」

容桓沒懂,夭夭解釋著:「就比如你,你此時就類似於靈魂出竅,若魂魄迴歸不了本體,你也可以通過奪舍旁人的身體過活,只要你能找到一具適合你的身體,那麼你就可以代替身體的主人活下去。」

容桓愣了下,「你的意思是……朝顏皇后奪舍了夏貴妃的身體?」

「那夏貴妃呢?夏貴妃去了哪裡?」

夭夭搖頭,「若夏貴妃真的是朝顏皇后,那原本的夏貴妃早就死了。」

魂靈出體,若去不了地府又長時間找不到宿主,就會消散於天地之間,容桓也是。夭夭找到他前,他就已經很虛弱了,如今寄存在沾染自己氣息的髮簪中才能強撐一段時間,不過久了也會消散。

「走吧,我們再去找南明珠問問夏貴妃的具體情況。」夭夭起身說走就走,留給容桓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沒走幾步,他們迎面遇到了燕和塵,夭夭對著他揮了揮手,「你去那裡了呀,一大早沒看到你。」

「找我有事?」燕和塵解釋:「房間太悶,我去別處轉了轉。」

他見夭夭是要往宮外走,瞥了眼她身側的容桓,問她,「你要去哪兒?」

「我們想去找南明珠問問夏貴妃的事情。」

「容師兄不陪著你?」

夭夭哪裡敢讓他陪,下意識想去摸額頭上的紅印子,她支支吾吾著:「我同容桓去就挺好,這種小事沒必要喊著他。」燕和塵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