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尤靜靜聽著夭夭解釋,金色瞳眸澄澈流淌著光點。看了夭夭片刻,他雙手微抬分開十指,一縷縷絲線靈力從指間捆綁到莊星寒身上,他如同操控木偶般抬起左手,昏迷中的莊星寒也跟著抬起左手。
夭夭看傻了眼,而此刻桑尤卻將目光放在了她身上。
「怎麼了?」夭夭不懂。
於是虛空中出現一行金色字型,夭夭看完才知桑尤是讓自己提問,想到桑尤不能在歸墟海外說話,她清了清嗓子試探提問:「拿出你威脅容慎的證據。」
木偶莊星寒低垂著腦袋,抬起的手臂動了動,她機械做著動作,緩慢從儲物袋中掏出一枚圓滑的白色石頭。
這就是能威脅到容慎的證據?
「還有嗎?」夭夭問。
木偶莊星寒搖了搖頭,夭夭放了心,她攥緊石頭問桑尤,「你會封鎖記憶嗎?」
操控術操控的不只是人身,高階操控術可以被稱之為控制術,幾乎是可以為所欲為。桑尤用無波的金眸望著夭夭,很緩慢點了下頭,他得到夭夭的笑臉,「太好了,那你可以幫我封鎖一下她同這塊石頭的相關記憶嗎?」
桑尤再次點頭。
紫色的衣襬晃動,他緩慢闔上了淺金眼睫。
捆綁在莊星寒身上的靈力絲線越來越緊,其中一縷直接鑽入她的識海中。夭夭看到桑尤側顏的金色圖騰微微泛起光亮,他整個人像是在發光。
夭夭眨了眨眼睛,她不受控制的想:歸墟海的人大概真是神的後裔吧?
此時的桑尤側顏上的金色符文微亮移動著,輕閉眼睫的模樣也太好看了些,神聖到讓人不敢多看。
很快,桑尤睜開眼睛,又點了下下頜,意思是一切都已完成。
夭夭真不知該如何感謝桑尤了,對著他鞠了一躬,她真誠感謝著:「謝謝你能幫我。」
桑尤上前輕扶夭夭,距離拉近了些,夭夭仰頭看到他長長的金色睫毛,根根分明垂落。
無情無慾,他好似在很認真凝視著她,又好像眼中什麼也沒有。
「已經處理完了?」
「你們現在就要回去啊,那我們只能下次再聚了,我們也要快些趕去容國皇城。」
「好,放心吧!今晚的事我一定為你們保密,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哦還有桑尤和容慎知,咱們下次再見。」
夭夭他們離開了,周逸雨目送他們離開,嘆息著又只剩他一個人。
桑尤面上沒有表情,如同一尊沒有靈魂的瓷娃娃。緩慢關上自己的房門,空間隔絕間他緩慢歪了下頭,像是再回味著什麼。
夭夭並不知道,想要用控制術封鎖某人的記憶,就要進入她的識海看到她全部的記憶。
所以夭夭讓桑尤封鎖的那部分記憶,桑尤全看到了……
「……」
莊星寒醒來時天已大亮,她心情極差的捶了捶腦袋,感覺自己像是遺忘了什麼很重要的事。
她不記得自己的髮簪是怎麼掉到地上的,也忘了自己昨晚是怎麼睡著的,更不明白自己為何這般迫切的想要回到縹緲宗,還緊緊跟著夭夭他們生怕他們跑掉。
夭夭是問過容慎後才知,這塊圓潤的白色石頭是塊留影石,微微用法力驅動就能看到一段影像,夭夭試探著開啟,結果看到容慎掐著白梨的脖子把她按在樹上,滿目森寒之氣。
【做下這麼多惡事,你的心就不會痛嗎?】影像中還能保留聲音。
夭夭如同看電影般,看到容慎將手活生生插入白梨的心口,攪動間白梨表情猙獰,淒厲的喊叫聲讓人聽著後背發麻。
啪——
當容慎掏出白梨的心時,留影石的影像被一片血色潑蓋,夭夭嚇得手軟拿不穩石頭,哆嗦著掉在地上。
碰撞聲引容慎注意,他從內室出來,見夭夭像是嚇傻了般直勾勾盯著地面看,容慎順著她的視線低眸,看到了自己單手掐歪了白梨的脖子。
「嚇到了?」容慎表情沒什麼變化。
夭夭只在因果鏡中看到容慎殺白梨,但因為距離的關係並未看真切,現實中是直接沒看到。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容慎殺人掏心這麼幹脆無情,留影石中的影像真實的好似她親身經歷,夭夭一時接受不了。
「別怕。」容慎摸了摸夭夭的腦袋,為了安撫小獸,彎身撿起地上的留影石。
五指輕輕一攥,堅硬的石頭如同麵糰般變形扭曲,如細沙般在容慎指縫流出。
夭夭傻愣愣看著,而容慎再次摸了摸她的腦袋,安撫著:「你看,它已經被毀了。」
夭夭嚥了下口水,覺得自己更怕了qaq。
他怎麼可以這麼輕鬆就捏碎一塊石頭?!
夭夭有了些小陰影,在幾人聚齊往縹緲宗走時,容慎很自然去牽夭夭的手,夭夭哆嗦了一下,小聲說道;「你記得控制一下。」
「控制什麼?」
「我的手不是石頭。」她有些擔心,容慎會把她的小爪子也捏成碎渣渣。
容慎:「……」
幾人是最先回到縹緲宗的,容慎等人去找掌門彙報歷練途中發生的大事,夭夭等在殿外沒跟進去,蹲在樹下找了塊小石頭。
試探著捏了幾次,夭夭的手都捏紅了也沒把石頭捏碎,她記得清清楚楚,容慎當時捏這石頭時都沒用靈力,他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等他們從殿中出來,幾人就要分開了。
燕和塵住在無情殿,容慎和夭夭要回無極殿,而莊星原則要回他的清寒殿。揮手同莊星原告別,莊星原面色很淡對著夭夭一笑,滿目的疏離讓夭夭有些不自在。
「莊星原到底怎麼了?」夭夭敏感道:「我覺得自從他和莊星寒吵了一架後,對我們的態度好冷淡。」
容慎對此無所謂,「他和我們本就不是一路人。」
也就只有夭夭傻兮兮的把他當朋友了。
回到無極殿後,兩人要去拜見隱月道尊,這麼久沒見到隱月道尊,要不是容慎提起來,夭夭都要把他忘了。
夭夭道:「他這麼喜歡清靜,我們不在,他這段時間過得應該很好。」
容慎彎唇笑了笑,「大概吧。」
其實隱月道尊過得並不好。
容慎他們離宗歷練後,他閉關多次都無法靜心,修為維持在道尊遲遲無法突破。夭夭他們回來時,隱月道尊的佩劍鳴雪劍正在他的寢宮內橫衝直撞。
昔日的神劍如今裹滿魔氣,它懸浮在半空發出一聲聲嗡鳴,蠱魔在劍中狂笑著:「哈哈哈哈哈哈哈,隱月道尊,你覺得你還能撐到幾時?」
「閉嘴。」隱月陰寒睜開雙眸,一把抓住鋒利的劍身。
這些日子以來,他手上佈滿深淺不一的傷痕,全是被鳴雪劍所傷。好似是感覺不到痛,又好似已經習慣,他用力攥緊劍身,絲絲鮮血順著他指縫流出,很快被劍身吸食。
蠱魔被他的血液灼燒,就算如此它也依舊在笑,「你就這點本事了嗎?」
它已經感受到隱月的動搖,囂張說著:「你很快就關不住我了。」
它很快就自由了,它要去找它的主人。
「弟子容慎,已離宗歷練歸來。」房外響起容慎的聲音。
隱月眯了眯眸,揮手將鳴雪劍丟到角落,他散了這一室的魔氣。夭夭等在屋外很是緊張,生怕隱月看出容慎已經墮魔,不過好在,他什麼也沒看出來。
按理,容慎該將歷練途中發生的事說與師尊聽,但隱月性子冷淡並不願意聽這些,於是容慎和夭夭拜見後就準備退下。
往外走了兩步,容慎忽然停了,他輕輕推了推夭夭,「你先出去等我。」
夭夭乖乖點了點頭,在她離開後,容慎問隱月:「師尊可曾聽過萬魅冥君?」
角落的鳴雪劍忽然發出一聲嗡鳴,隱月抬手將它收入袖中,冷冰冰問著:「你問它做什麼?」
容慎當看不到剛剛的小插曲,他將萬魅冥君的事簡單同隱月一講,道:「弟子想知道,萬魅冥君是誰的影子。」
隱月盯著容慎看了片刻,清冷的眸子不帶感情,隔了片刻他才吐出一個名字——
「熙清魔君。」
如容慎猜測的一樣,它果然是熙清魔君的影子。
「弟子省得了。」容慎躬身對隱月道尊行禮。
該問的都已經問了,想知道的也都已經知道了,他轉身朝外走,走到門邊時,身後忽然又響起隱月的聲音:「你以為,天地純魔這麼好滅嗎?」
容慎停下腳步,餘光掃到桌邊的琉璃玉鏡,他記得這是因果鏡,此時這面鏡子反面對著桌內,容慎不著痕跡多看了眼。
隱月起身,從他身邊經過時,只說了一句:「這些都不是你該操心的事。」
以容慎現在的身份來詢問熙清魔君的事,已是逾矩。
「去抄百遍殿規。」
容慎回了聲:「是。」
「……」
莊星寒回到殿後,也去拜見了自家師尊。
金月仙姑耐心聽完她這一年做過的事,喝了口茶問:「前幾日你不是還傳音,說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同為師講?」
莊星寒一愣,完全想不起來這事兒,「有、有嗎?」
可她為什麼毫無印象。
她到底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