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月道人安撫:「大家也彆著急,等月掌門他們回來,這蠱魔定討不了好。」「誰知道他們什麼時候回來。」
墨羽冷嗤一聲:「月掌門臨走時可是把最厲害的幾位都挑走了,何況那詭秘禁地也不是想進就進想出就出,道人就不擔心他們出來時也是重傷,反過來需要我們救嗎?」
「是啊,我看不如我們衝出去和蠱魔打一架,咱們這麼多人,還怕打不過區區蠱魔?」
「不可!」金月仙姑咳了聲阻止:「結界一旦開啟,外面這些弟子都會被蠱惑,難道你要看著他們白白送命嗎?」
「那你說要怎麼辦!再這麼等下去,咱們靈力枯竭同樣要死!」
遲遲未說話的華陽真君忽然冷哼,他是目前是所有人中修為最高者,不僅不想法子反而挑事:「有一事本君很是好奇。」
「仙劍大會期間,隱月道尊閉關,妖邪作惡。偏偏在這個時候,月掌門帶著靈山閣閣主幾人入了詭秘禁地,而你混月招所有人入無情殿卻被圍困在此,怎麼一切都這麼巧合呢?」
墨羽挑了下眉,第一次沒同華陽真君作對,反而順著他的話道:「是啊,怎麼都這麼巧。」
混月道人有些慌了,板著臉問:「你們什麼意思,難不成還懷疑是我們縹緲宗與妖魔勾結?」
「你們有沒有勾結只有自己清楚,說來,這蠱魔當初禍世時,幾派聯手都沒能將它降服,偏偏你們縹緲宗一齣手,就直接將它關入詭秘禁地……」
這話越聽越讓人覺得是陰謀,混月道人說不過他們兩人,只能甩鍋轉移注意力,「巧合的也不只是我們縹緲宗吧。」
「別忘了那些被蠱魔獻陣的一百八十八名弟子裡,我們縹緲宗損失最為慘重。」說著,他目光移到歸墟海宮主辛元身上,「倒是辛宮主……你派怎麼一人未少呢?」
有人跟著添火,「是啊,說來蠱魔與你們修煉的控制術同宗同源,而且你派未有人受蠱魔影響,該不會是你們把蠱魔放出來的吧?」
辛元冷清清坐在角落,他帶著面紗長睫低垂,好似聽不到這群人的質問,只是悠然撫摸懷中的木偶女人。
他越是這樣,越讓人覺得他在心虛,混月道人巴不得找人‘替罪’,又冷聲質問了兩句:「辛宮主不準備說些什麼嗎?」
「還說什麼,這一切就是他們所為!」
被困在無情殿裡,所有人都暴躁憋屈,失了以往的冷靜。有兩名太清宮的弟子認定了歸墟海是兇手,叫囂著竟然走到歸墟海宮主面前。
一直隱在暗處的桑尤瞬移在辛元面前,指間紫焰閃動,他面無表情看著眾人,隨時準備擊斃靠過來的人。
「這就露出真面目了嗎?」
「怎麼,你這是想當著幾位掌門的面殺人?」
明明蠱魔還沒有衝破結界,殿內的人就已經吵成一團。
「都認定是我們歸墟所為嗎?」混亂中,一直靠坐在辛元懷中的木偶女人忽然出了聲。她動作僵硬動了動脖子,用空洞的目光掃視周圍的人群,「既然如此,那我們歸墟不妨就如了你們的意?」
「啊,那是怎麼回事!」殿外有人驚叫了一聲。
容慎一直站在殿門,他尋聲望去,只見上空的結界裂開大塊縫隙,是辛元宮主撤了自身結界。
「不好,大家快補上結界!」
蠱魔的笑聲再次傳入,華陽真君等人連忙去補結界。等辛元撤了結界,他們才發現他們中辛元的修為才是最高,少了他的支撐,整個結界瞬間變得薄弱。
「說來,本君還要感謝你們縹緲宗。」
「多年前,你派的嘯月天尊將我封印入清碧瓶,如今,又是他的徒子徒孫助本君從清碧瓶出來,本君該怎麼感謝你們才好呢?」
蠱魔的話音剛落,破碎的結界也被修復好了。
有人憤怒道:「果然是你們縹緲宗所為!」
夭夭正在弟子舍照顧燕和塵,他們在屋內同樣也聽到了蠱魔的話,手腕狠狠一抖,夭夭手中的茶盞瞬間摔落在地。
「有沒有被燙到?」燕和塵連忙將夭夭拉到身側。
夭夭搖了搖頭,扭頭看向窗邊籠著結界的暗夜,她甩開燕和塵的手,「你留在這裡好好休息。」
「我有些擔心雲憬,出去找找他。」這段與原文一模一樣,文中蠱魔也是說了這麼一番話。
只是不對啊,這段時間她一直看著容慎,很確定他沒有亂撿東西放出蠱魔,怎麼還是與原劇情產生了交集?
這次,到底是哪裡又出了問題?
夭夭心裡極不安穩,快步朝無情殿走去。
因蠱魔一句話,如今所有人都在找兇手,縹緲宗的弟子人人自危。以混月道人為首,金月和淨月兩位仙姑召集所有宗門弟子,開始一一排查放出蠱魔的奸人。
夭夭找了許久都沒找到容慎,正要發傳音符,她看到不遠處的樹下站著錦白衣袍的男人,正要出聲喊他,纖弱的綠裙少女走到了他的面前。
「容師兄,梨兒有件事想同你商量。」
容慎正想法子聯絡隱月道尊,睜眸看到眼前的少女,他垂下手臂心思沉下,「什麼事?」
白梨低頭動了動腳尖,帶著些哭腔道:「師兄先隨我去處人少的地方吧,這裡……不方便說。」
容慎站著未動。
看著眼前的少女,他忽然想到前不久窩在他懷中哭的獸崽崽,夭夭十分委屈的對著他抱怨:【師尊不喜歡白姐姐。】
【他覺得我沒有看好你,說下次若是再看到你同白姐姐親近,就把我的雙耳揪下來泡酒喝。】
他答應過夭夭的,於是溫和詢問:「從這裡說不可以嗎?」
「不可以。」白梨搖著頭,抬起滿臉是淚的小臉,哀求道:「求你了師兄,隨梨兒去人少的地方說吧,真的要來不及了。」
「師兄,梨兒知道你已經厭惡我了,我也很努力的沒再去煩你,可是……師兄你真的不想管我了嗎?」
管,他怎能不管她。
容慎手指微微蜷起,先一步邁步,「走吧。」
夭夭眼看著兩人走到偏僻角落,心中不好的預感越來越重,她放輕腳步悄悄跟了上去。一靠近,她就聽到白梨的哭聲,她抽泣著:「師兄還記得紫練嗎?」
「其實紫練早該死在詭秘禁地裡,但她遇到了蠱魔,她同蠱魔做了交易,答應帶它從詭秘禁地裡出來,而她的要求就是讓蠱魔蠱惑我,她想要我死。」
紫練和白梨一直不對付,兩人從小打到大,但白梨真的不是故意害紫練的,她只是想嚇一嚇她,沒想到她會因此跌入詭秘禁地。
紫練是恨極了她想要她死,她撐著一口氣從詭秘禁地出來,故意將清碧瓶偷偷丟到白梨腳邊,白梨因為好奇將東西撿了起來,當時就聽到有聲音在她耳邊蠱惑——
【把我帶在你身邊,本君可以滿足你一切的願望。】
一時鬼迷心竅,白梨就將這瓶子藏在了身邊。
「我沒想到紫練會這麼恨我,她獻祭了自己的生命也不想讓我好過,她故意讓蠱魔蠱惑我,如今又要讓蠱魔毀了我。」
「我沒有辦法了師兄,我真的沒了辦法……」
「都是紫練害了我。」在過不久,所有人都會知道蠱魔是她放出來的。
夭夭在暗處都聽愣了,千想萬想也沒想到這一切的罪魁禍首竟是白梨,她聯絡原文劇情這才頓悟,所以文中不是容慎放出了蠱魔,他是在為白梨頂罪?!
容慎也沒想到這一切都是因白梨而起,按了按額角,他啞聲:「你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在紫練身上,可若你不撿起清碧瓶,紫練難道要逼著你撿嗎?」
「紫練有逼你同蠱魔許願變美變強?」
「紫練有逼你助蠱魔撕裂破魔陣、害死這麼多修者?」
容慎是真的累了,他輕聲:「師妹,紫練死了這麼多年,你可有去她墳前看過一次?」
她沒有。
容慎至今都記得,他當年求師尊超度紫練亡魂時,那姑娘同他笑著說沒關係,她說她誰也不恨誰也不怪,就是這樣的姑娘,白梨卻反過來汙衊一切都是因她所起?
「隨我去向師叔祖他們認錯。」容慎這次說什麼都不會幫著白梨。
白梨掙扎著不肯離開,她蜷縮著身體,「師兄幫幫我,求你了,梨兒不想死。」
「這件事還可以有更好的解決辦法,你就說這瓶子是紫練的遺物,你不知道它是從詭秘禁地裡帶出來的,也是不小心才將蠱魔放出來。」
容慎怔了下,停下腳步看向白梨,他問:「那你呢?」
「所有的罪過都讓我擔,那你要怎麼做?」
「我、我會在一旁替師兄求情的。」白梨噗通跪倒在地上,她哀求著:「師兄你再幫幫我吧,你是道尊的徒弟,無論你做什麼都不會有事,可我不一樣,我真的會死。」
……又是這個理由。
究竟是誰說,道尊的徒弟就可以為所欲為、不用為錯誤付出代價?
容慎無聲笑了,立在原地久久未動,他沉默著沒有說話。這次他的沉默不是默許,而是無聲的拒絕。
冷冷清清,帶著絲絲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