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實在太傻了。似是失了說話的慾望,又應該是夭夭無意哪句話把他惹惱了,隱月抬袖一揮直接將夭夭扇出大殿。
宮殿外,容慎一直擔憂等待著沒有離開。
順著未關的窗戶,他看到他的師尊漠然盯著中央星盤,而他的小靈獸好乖巧站在他的身邊,那是種他從未見過的乖巧,好似‘她’身上的每根軟毛都服帖朝著一個方向。
隔著一段距離,他並不能聽到師尊在同夭夭說什麼,他只看到了自家靈獸說話時怯弱謹慎,每當師尊扭頭看向她,她就雙耳彎蜷低垂下腦袋,有些小可憐又特別可愛,讓人很想抱在懷中順毛。
……眼前的畫面竟詭異的和諧。
容慎忽然有些理解,為什麼啾咪獸只能歸屬強者。
輕閉眼睫,他按了按眉心默唸著清心咒,面頰涼風拂面,等他察覺到異常睜眼時,待著屋內的小糰子剛巧被風打到他懷裡。
「還好嗎?」容慎扶穩夭夭。
屈膝蹲下,他先檢查了下夭夭被擦傷的小爪爪,與她平視關心著:「師尊有沒有為難你?」
夭夭下意識要搖頭,對上容慎關切的目光,她轉念做出受了委屈的表情,往前一倒直接撲入容慎懷中。
「嗚嗚嗚。」夭夭小獸嗚咽,因為心虛將聲音放得特別輕軟,生怕被隱月聽到。
她控訴著:「你師尊好凶,他剛剛一直再罵我,還動手扯我耳朵,好疼哇。」
「?」容慎在心中打了個問號,他剛剛一直在窗邊看著,沒看到師尊對夭夭動手啊。
就算如此,夭夭還是用三兩聲哭騙到了容慎,小白花摟緊懷中孩子那就一個心疼,輕拍她的後背連忙哄著:「別哭別哭,哥哥給你揉揉。」
夭夭的雙耳觸感柔軟,如同上好綢緞,容慎用手指觸控時都不敢用力。抱起夭夭往回走,他低聲哄問:「師尊因何對你兇?」
夭夭悶聲不語,她將小腦袋抵在容慎肩膀上抵死不抬頭,趁著容慎不注意,用手指沾了沾口水抹在臉上。
緩了一會兒,她才憋出哭腔繼續騙容慎:「師尊不喜歡白姐姐。」
「他覺得我沒有看好你,說下次若是再看到你同白姐姐親近,就把我的雙耳揪下來泡酒喝。」
容慎下意識護住夭夭的雙耳,緊接著他反應過來,認真糾正著:「別胡說,師尊他不喝酒。」
夭夭哦了聲改口,「師尊是說把我的耳朵揪下來泡藥酒,去送給月玄子。」
啾咪獸渾身是寶,用耳朵泡的藥酒也必是無價之寶。
容慎沒多糾結泡酒的事,手指有一下沒一下輕撥夭夭的軟耳,他思索了片刻當了真,「既然如此……那我以後少接觸她就是了。」
他今日也看出來了,師尊對於白梨極為厭惡,不然也不會收回自己曾經送出去的東西。
夭夭在心裡誇了句小白花真好騙,正要去擦掛在臉頰上的口水,容慎將她放在石桌上,俯身用指腹一點點擦去她臉上的‘淚’,溫柔道:「乖,咱們不哭了。」
夭夭傻了眼。
看著沾染在他指上的口水,夭夭想起他嚴重的潔癖,決定善良的隱瞞下去。
「……」
無極殿的事並未引起大風波,容慎將隱月的原話委婉轉給太清宮後,太清宮的宮主華陽真君冷笑一聲,只回了句,「知道了。」
多年前他們就不服縹緲宗了,如今更是連隱月道尊都敢輕視,只是象徵性對那群弟子失了小罰,並未取消他們參加仙劍大會的資格。
白梨比他們慘的多,混月道人得知此事後,一連抽了她幾鞭子,暴怒下揚言取消她的參試資格,被白梨跪求了幾日才保住。
或許是見太清宮的弟子沒受到什麼大懲罰,其他幾派的弟子都有些蠢蠢欲動,他們都想見一見傳說中的啾咪獸,尤其是得知它已經化形後,更是每日想著法子見它。
「這位縹緲宗師兄,請問你知道啾咪獸現在在何處嗎?在下靈山閣弟子,想要求見上古神獸。」
「聽說啾咪獸化成了一個小女孩兒,縹緲宗的弟子們都說她特別可愛還是個半獸體,那可是上古神獸啊,我怎麼覺得他們在騙我?」
有了太清宮的前車之鑑,這些弟子們都不敢硬闖無極殿,改為蹲守在縹緲宗的每一殿內,更有甚者,打聽到燕和塵那裡,整日纏著他去見啾咪獸。
為了逃過這群瘋狂的仙門弟子,也為了解救燕和塵,夭夭在經得容慎的同意後,同燕和塵去蘊靈鎮避了避。
燕和塵修為漲的很快,如今已經可以御劍飛行,在喚出靈劍時,他玩笑似問了句:「我第一次載人御劍,夭夭放心嗎?」
「放心。」夭夭直接跳入他懷中,頑皮道:「時舒大膽飛,夭夭永相隨。」
他們直接御劍去了仙市,夭夭最近在做劍墜,缺一些小巧漂亮的物件做點綴,而燕和塵想尋一把合適的佩劍,兩人在仙市逛了整日,最後夭夭滿載而歸,燕和塵什麼也沒買。
「放心吧,是你的跑不了,時舒你現在沒必要急著找佩劍,說不定你以後能遇到一把匹配的神劍。」
如同容慎的渡緣劍。
燕和塵只當夭夭在安慰自己,他笑了笑沒放在心上,「但願吧。」
今日歸玄門也到了縹緲宗,夭夭知道容慎此時一定很忙,所以和燕和塵從酒樓吃了飯才往回走。
下樓梯的時候,拐角坐了五六名穿青袍的持劍少年,有人洩氣道:「師兄還沒回訊息嗎?不然咱們直接傳音給師尊吧,在這樣等下去也不是辦法。」
另一人馬上反駁:「你是想讓師尊知道我們有多蠢?」
「不然怎麼辦?難道你能找到去縹緲宗的路?」
縹緲宗?
他們的對話引起夭夭和燕和塵的注意,夭夭抬頭看了眼燕和塵,燕和塵抵著唇衝著她搖了搖頭,示意她先不要說話。
樓梯拐角,坐在最裡側的少年沉默了許久,等師兄弟吵夠了,他才嘆了聲氣勸架:「都別吵了,當務之急是儘快上縹緲宗與師門匯合。」
「蘊靈鎮散修不在少數,說不定他們會知道縹緲宗的具體位置。」
夭夭正覺得這人聲音耳熟,少年聲音一頓,忽然質問:「是誰在那!」
眨眼間,一道青衣從角落瞬移到夭夭他們面前,燕和塵單手護住夭夭,出劍抵下那人的試探。
燕和塵認出他們的服飾,微微顰眉問:「你們是靈山閣的弟子?」
少年見兩人沒有惡意,收了劍驚訝道:「你怎麼知道?」
「在下正是縹緲宗弟子。」
一番交談後,兩方才發現都是誤會。夭夭從燕和塵身後探出頭,在看清面前站著的清秀少年後,越看越是眼熟,十分驚訝:「是你?」
少年偏頭看向夭夭,他沒認出夭夭,但夭夭認出了他。
「你是不是養了一隻醜兮兮的大花蟒?」
「仙市,你給了我一包糖果,你都忘了嗎?」
經夭夭這麼一提醒,少年總算回憶起來,他先是說了聲抱歉,解釋道:「沒想到你們都是縹緲宗的弟子,那日你裹了斗篷被人抱在懷中,我並沒看清你的面容。」
緊接著友好抱拳:「在下靈山閣-周逸雨,這幾位都是我的師兄和師弟。」
他們是因外出任務,才耽誤同大部隊趕去縹緲宗,如今遇到了夭夭他們,幾人結伴上山,周逸雨鬆了口氣,「還好遇到了你們。」
燕和塵禮貌頷首:「都是應該的。」
周逸雨性格溫和善於交際,再加上他幾位鬧騰的師兄弟,幾人在路上聊得還算愉悅。等到了縹緲宗,燕和塵因為不瞭解幾大仙門的住處安排,決定先帶他們去見掌門。
「那我就先回去啦。」夭夭對燕和塵他們揮了揮手。
此時已經入夜,縹緲宗因為多了幾百號人,處處都很熱鬧。
夭夭不敢在無極殿外久留,裹緊斗篷準備去找容慎,人群中的周逸雨忽然出聲;「等一下。」
他快步走到夭夭面前,因夭夭一直裹著斗篷,所以他並沒有看到她的雙耳和尾巴。
沒有緣由的喜歡這位小妹妹,他蹲下她面前溫聲問:「那日的糖果,你喜歡吃嗎?」
夭夭不知他為什麼問這個,歪了歪頭,她實話實話:「還挺好吃的,我都吃光啦,就是有點齁。」
「齁嗎?我覺得還好啊。」周逸雨笑了,少年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他從懷中又摸出一包糖果,塞到夭夭手中道:「既然喜歡吃,那哥哥再送你一包,就當感謝你帶我們來縹緲宗。」
「還有哦。」周逸雨靠近夭夭,「我的小花一點也不醜。」
夭夭直到他們走遠,才反應過來他口中的小花是那條大花蟒,開啟糖果紙袋往嘴裡塞了顆糖,她小聲嘟囔著:「你說不醜那就不醜叭。」
畢竟吃別人嘴軟,拿別人手短,他的糖還是挺好吃的。
夭夭正準備去找容慎,轉身,就看到他白衣輕晃站在樹下,正隔著不遠的距離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