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黑化032% 喚他什麼?主人。

容慎趕來時,無極殿裡顫顫巍巍跪了一地太清宮的弟子。

一身綠裙的白梨夾在這群男弟子中間,柔弱可憐眸中含著淚水,看到容慎求救喊了聲:「容師兄。」

容慎顰眉,目光落在夭夭身上,小小的孩子好似受到了驚嚇,尾巴低垂雙耳耷拉,掛在隱月身上深埋著腦袋,身體微顫似乎在抽抽搭搭的哭。

其實夭夭沒哭,也沒有被太清宮的弟子們嚇到,她只是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抱住了隱月,心理壓力太大,不知該如何做。

好在,隱月很快就將她丟在地上。

說丟是真的‘丟’,手臂鬆開時沒有絲毫留戀,好似夭夭是什麼燙手的東西。

隱月很高,夭夭又沒有防備,當即摔落在地痛呼一聲。容慎見狀趕緊上前去扶,夭夭見他來了鬆了口氣,逃難似的化成小崽崽躥入他的衣襟,在他耳邊小聲抱怨:「你終於來了。」

知不知道它剛剛被那群蛇精病追的多狼狽。

容慎不知它有沒有受傷,一時不敢去碰,只能低聲安慰著:「沒事了。」

往前走了兩步,他站在隱月身邊,恭敬解釋:「仙劍大會在即,這些都是太清十三宮的弟子。」

隱月才不會管這群弟子是從哪裡來,只冷聲質問:「擅闖無極殿驚擾神獸,太清宮就是這麼教導弟子的?」

「去好好問問他們宮主,這樣的弟子配不配參加仙劍大會。」

多看一眼都覺得厭煩,隱月抬手一揮就將他們全都丟出無極殿。這樣一來,跪在殿外的就只有白梨一人,她害怕的肩膀發抖,顫巍巍解釋:「弟、弟子知錯。」

「是他們逼著弟子來無極殿的,弟子也沒想到他們會這麼大膽……」

還想多解釋兩句,見隱月下了臺階朝著她走來,識相閉了嘴巴,「求道尊恕罪,弟子願接受一切懲罰!」

隱月不語,一步步走到白梨面前,居高臨下望著她。

對於這名女弟子,他全部的印象都來自他那好徒兒。早些年他閉關修煉,出來時才知容慎出了事,那是容慎第一次央求他,半大的少年說話小心翼翼,問他可不可以允一名女弟子出入無極殿。

隱月清靜慣了,養著容慎他都覺得礙眼,更不要說再多一人。本要拒絕,可在得知那名女弟子救過容慎後,他又鬆了口,並教導容慎要好好‘報恩’。

誰又能想到呢?

他當年的一次心軟,竟讓這名女弟子成了容慎的情劫。

「白梨是嗎?」多年來,隱月縱容白梨出入無極殿數次,直到容慎的情劫出世,才記住她的名字。

想起那一直在變幻的星盤,他對白梨伸出手心,「本座記得,容慎曾給過你一串菩提鈴。」

無極殿的結界由隱月親自佈下,修為在真君之下,皆需菩提鈴才能進入。他給白梨菩提鈴,不是讓她用來禍害容慎,如今這鈴鐺容慎捨不得收回,他不介意親自要回來。

「道、道尊。」白梨聽出隱月的話中意,臉色越來越白。

動作緩慢的將菩提鈴摘下,她握在手中抬頭看向隱月,積在眼眶中的淚大顆大顆滾落。

容慎面色複雜,他似乎想上前又在猶豫什麼,夭夭見狀從他衣襟中探出腦袋,一爪拍在他的側臉讓他清醒一下,「你就知道關心她,你知不知道她引來多少修者害我。」

容慎回了神,視線從白梨身上收回,他握住夭夭白粉粉的爪爪問:「你受傷了?」

夭夭惱怒,又奶又兇的懟他:「我受傷了又怎麼樣,被他們打死算了,反正你眼裡只有你的小師妹。」

這話可冤枉容慎了,他收到夭夭的傳音符時,正是最忙的時候。

明明傳音符上只是些亂七八糟的符號,甚至很可能是夭夭練習傳音符時隨意寫下,可他因為擔心夭夭出事,還是馬上趕回來檢視。白梨對他而言的確重要,但夭夭對他也很重要。

至少在得知夭夭受傷後,他眼中就沒了白梨的影子。

見白梨握著菩提鈴遲遲沒動靜,隱月不耐煩的冷聲:「拿出來!」

白梨不想給,給了她就不是宗門那個最特殊的人,與無極殿的關係也會遠了,容慎也只會離她越來越遠。求救似的看向容慎,卻發現他低垂的面容根本沒看她,只關心著懷中小靈獸。

果然,他厭棄了她。

白梨咬唇,聲音嗚咽破碎,「梨兒不想給。」

「梨兒捨不得容師兄。」

「梨兒求求道尊了,求您……」

啪——

白梨不說這話還好,她一說隱月連要回菩提鈴的心情都沒了,直接用靈力捏碎了她手中的菩提鈴。

眼看著菩提鈴在手中碎裂,白梨又驚又痛,慌張聚攏著碎片想要把它們修復,嘶喊著:「道尊不能這麼對梨兒,它是容師兄送給梨兒的禮物!」

說著她看向容慎,大聲喚他:「容師兄你不要梨兒嗎?梨兒……」

話沒說完,隱月就直接把她丟出無極殿,他冷漠的聲音在無極殿外擴散,字字扎入白梨心中——

「從今天起,無為殿-白梨,不準再踏入無極殿半步。」

白梨跌坐在地,手中破碎的菩提鈴割傷她的掌心,被她越攥越緊。

「……」

送走了白梨,無極殿總算清靜下來。

隱月抬步往回走時,夭夭為了防止容慎看白梨,一直用兩隻爪爪扒拉著他的臉頰。

每當容慎想扭頭看白梨,夭夭就用爪爪按在他的臉上往一旁推。粉白的爪爪肉墊很軟,露出未來得及修剪的小尖爪,就這麼來來回回幾次,容慎白皙的側顏劃了幾道淺淺粉紅,泛著些微的疼意。

「你在做什麼?」隱月走到容慎面前停下。

夭夭一聽到他的聲音,當即收了爪子蜷縮身體,隱月見它滾成球一直讓容慎抱著,不滿的顰眉訓斥:「下來。」

哪有靈獸天天讓主人抱著的。

在絕對的強者面前,夭夭失了剛才的奶兇,它連疑問都沒有,特別慫的從容慎身上跳下來。落地變成白白軟軟的小女孩兒,她蚊子似的哼哼:「師尊~」

以為師尊是要罰夭夭,容慎牽住她的小指將人護在身後,求情道:「這件事同夭夭無關,一切都是弟子的錯。」

夭夭聽得有些發懵,犯錯的是白梨和那群太清宮的弟子,她一個受害者何錯之有?容慎遠在無情殿又有什麼錯。

「雲憬……」夭夭從容慎身後探出小腦袋,晃了晃他的手指想要解釋。

她覺得容慎是誤會了,正要開口,隱月先截住她的話頭,凝著她的面容冷聲質問:「你喚他什麼?」

夭夭鼓起腮幫子,攥著容慎手指的力道緊了幾分,她好氣又好無奈,尾巴垂地軟趴趴改了口:「主人。」

「是主人。」

容慎聽後一怔,低頭看向身側的小糰子,再抬頭看向面前冷漠強勢的師尊,一股難言的滋味湧上心頭,容慎不知作何反應。

隱月轉身回了房間,「隨本座進來。」

夭夭縮了縮脖子,只能硬著頭皮跟進去。

其實想也知道,隱月找她只有那一件事,就是容慎身上的情劫。

「星盤一直在變幻。」進屋後,隱月站在中央大殿的星盤前。

他嫌棄夭夭沒用,這麼久來都沒阻住白梨和容慎的來往,最後還只能讓他出手切斷。

「這不是您教的嗎?」夭夭忍不住埋怨,「是您從未告訴他何為拒絕,是您讓他行善助人報恩奉獻,卻不曾教他善良也需要底線。」

現在的小白花說好聽了是善良過頭,說難聽了就是沒腦子沒底線,被人束縛在善良中,迷失了真實的自己。

夭夭只是想勸隱月教弟子不要太極端,可隱月聽了她的話絲毫沒有反思的意思,甚至還冷幽幽反問:「你在教本座做事?」

看來是完全沒把她的話聽入心裡。

夭夭放棄了,忽然發現這師徒二人真是絕配,一個過分冷漠一個過分溫柔,偏偏都固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容不得別人多說半句。

「既然白梨這麼危險,師尊為何不直接殺了她?」夭夭問出自己的疑問。

她心中一直有這個疑惑,覺得以隱月的冷硬程度,不是做不出直接斬殺情劫的事情。

本就是隨口一問,夭夭沒指望隱月會回答自己,甚至都做好了被他無視的準備。可隱月聽到這話的反應在夭夭意料之外,身體直接僵住,他垂下面容遮掩住情緒,極為平緩回覆她——

「情劫靠渡不靠斬。」

「他自己的情劫他自己渡,你以為,本座幫他把白梨殺了,他的情劫就能安然度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