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夭和容慎是分組試的最後一組,排在下午,上午是燕和塵的比試。
抽到燕和塵的也是金鳳殿的女弟子,名為嶽華裳,修為已達結丹,法器是一支斷魂蕭。
燕和塵身上的靈脈封印解開後,半年的時間他已升到結丹中期,憑修為來看,燕和塵穩勝,但金鳳殿的女弟子各個不是吃素的,她們主要靠法器樂殺取勝。
這畢竟是燕和塵的第一場比試,說不緊張是假的,容慎帶夭夭一大早來了無情殿,夭夭安慰著他:「放心吧,嶽華裳不是你的對手。」
原書中,燕和塵在內試上雖不是屢戰屢勝,但成功擠入了內試前一百名,取得了第十九名的好成績。
容慎人是真的好,在內試人人都藏著掖著、想著如何打敗對手時,他竟好心提點燕和塵,「嶽華裳的斷魂簫最擅長蠱惑人心,與她對戰切記不要分心,據聞此人性情急躁,只要你前期攻勢夠猛,後面她自會亂了陣腳。」
燕和塵認真記下,對容慎感激道了謝。
比試在焚月殿的露臺舉行,見時辰差不多了,三人一同往焚月殿走。剛進大門,夭夭看著場內的人群有些發懵,「今日怎麼這麼多人?」
寬敞的露臺廣場內,竟烏壓壓擠滿了人群,場面堪比舉行內試的第一天。
燕和塵目光復雜看向夭夭,也不知該說還是不該說:「……這些人,應該都是來看你同容師兄比試的。」
夭夭不解,「可我們那組要等到下午,他們也不至於這麼早就來吧。」
像是為了回答夭夭的疑問,不遠處有人喊了句:「王師兄,快過來!」
「你就說我聰明不聰明,就知道今天來看內試的人多,我早早來佔了位置,你們要是真等下午來,估計就搶不上這麼好的位置咯。」
夭夭默了瞬,鼓著雙頰半天憋出一句:「無聊。」
是真的夠無聊的。
容慎摸了摸她的小腦袋,溫聲安慰著;「這些師兄們沒有惡意,不要放在心上。」
夭夭隨口回了句:「我要是放在心上,早就被這群人氣死了。」
臺上這場打完,就輪到燕和塵這組了,夭夭陪著他到等候區,遠遠的看到對面站了一名紫衣少女,手執玉簫高挑美豔,見夭夭看她,衝著這邊露出友好一笑。
夭夭下意識也對著她露出笑容,緊接著聽到容慎解釋:「她就是嶽華裳。」
「看起來人很好呢。」夭夭好天真說了句。
臺上的比試已經接近尾聲,以其中一位飛出龍盤露臺結束。在聽到臺上報出‘無情殿-燕和塵’時,燕和塵大腦空了一瞬,手心開始出汗,他握緊手中的劍準備往上走,卻忽然被人拉住一小角衣袖。
「一定要贏哦。」夭夭臉頰白嫩,衝著燕和塵露出暖暖的笑容。
小手抓過燕和塵的手,她用帕子細緻擦乾他出汗的掌心,聲音又甜又奶,還帶著幾分傲嬌,「他們剛剛下注,我可是把我僅剩的私房錢都押在你身上了,你要是輸了我定要哭給你看。」
燕和塵不如容慎會哄人,最害怕夭夭哭了。
仔細想想,明明夭夭也沒說什麼煽情話,可莫名間,燕和塵不安的情緒就被安撫了。
就好像有什麼沉甸甸的東西塞滿心房,他深吸一口氣飛身上臺,只回了夭夭一句話:「放心吧,哥哥定把你的私房錢贏回來。」
夭夭對著他揮了揮手,踮起腳檢視著臺上情況,她個子矮看不清楚,就拽了拽容慎的衣袖想要他抱。
容慎略微一頓就將人掐腰抱起,摟在自己懷中,他突兀來了句:「私房錢?」
「夭夭為何要藏私房錢?」是他給她的錢不夠花嗎?還是夭夭要什麼東西時,他沒有買給她?不然他想不通小靈獸為什麼要偷藏私房錢。
夭夭如同被家長抓住把柄的小學生,心虛眨著眼睛不知該如何回答。
剛剛是她大意了啊,只想著鼓勵燕和塵讓他不要緊張,倒是忘了容慎還在一旁站著。別開小臉,她故意轉移話題,小手指著臺上道:「快看!他們要開始了!」
臺上燕和塵和嶽華裳交談了兩句,各退三步起了架勢。
容慎往那邊瞥了一眼,他想要縱容夭夭時,自然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什麼都依著她,可他若是不想縱容,那可就難糊弄了。
修長的兩指捏住夭夭的下巴,直接讓她同自己面對面,容慎將她抱低幾分,俯首再次追問:「夭夭還沒回答我。」
「為什麼要藏私房錢?」
他只是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哪裡做的不好。
夭夭的視線被迫從臺上移回,被容慎這略帶強勢的舉動驚到了。瞳眸圓睜,她抽了抽鼻子被掰容慎的手,不得不回道:「哪裡有這麼多為什麼,我就、我就是想給自己留點錢啊。」
有了錢才有安全感,不然沒了容慎和燕和塵,她連自己都養不起。
容慎理解不了夭夭這種行為,在他看來,好似夭夭的一切都歸他管,不允許發生任何意外。隱藏的掌控欲露出冰山一角,容慎摸了摸她的小耳朵,「不需要。」
「你想要什麼哥哥都給你買,用不著瞞著我藏私房錢。」
夭夭同容慎說不通,索性變回獸身趴在他的肩膀上,藉著位置優勢去看臺上的情況。
此時臺上燕和塵用劍術步步緊逼,嶽華裳已經亂了陣腳。正如容慎說的那般,此人性情急躁,見自己落了下風當即祭出法器,想要用蕭音擊退燕和塵。
燕和塵被蕭音蠱惑住,動作停滯慢了一拍,當即被嶽華裳一腳踢開,險些退出盤龍臺。
「他還是分心了。」容慎顰眉道了句。
不過也可以理解,畢竟燕和塵才剛入宗門,定力不足再加上對音殺術不夠了解,需要經驗積累。
接下來的比試嶽華裳又重拾上風,似是摸透了燕和塵對咒法運用還不熟練,她開始以術法攻擊燕和塵,招招狠戾不留情面,拼盡全力把人往盤龍臺下趕。
夭夭直接看傻了眼,「她怎麼這麼兇……」
明明剛剛還對他們笑啊。
容慎笑著教育夭夭:「有些人對你笑不代表她想讓你贏,當然,有些人在臺上比試認真不留情面,也不見得平日裡對人不友好。」
「所以,以後你萬不可離我身邊。」
夭夭甩了甩大尾巴,「為什麼?」
「因為沒有我看著你,你定會吃虧被人哄騙。」
所以,他這是以為它識人不清,真把它當只獸崽崽養了?
「才不會。」夭夭小聲回了句,她穿成靈獸又不是真的靈獸,這次只是一時大意。
繼續去看比試,燕和塵沉穩耐得住性子,已經在連連退避間穩住心神。飛身後退兩步,他握著劍柄在空中虛化一圈,長劍直豎默唸咒術,手中的劍瞬間分身數道。
看著懸浮在空中的數道長劍,有人在臺下驚訝說了句:「七曜分劍訣,他什麼時候學會的這招?!」
臺上嶽華裳也驚住了,這一招對修仙者的修為要求極高,使用劍訣者最起碼要在結丹中期。說是結丹中期,可真正能在結丹中期練會這一招的少之又少,縹緲宗年輕弟子中,唯有容慎對這劍訣操控自如。
夭夭愣愣看著數道劍身襲向嶽華裳,這一招她曾見容慎用過兩次,一次是燕府中,他用這招擊退影妖,還有一次,就是在因果鏡中,容慎殺了白梨祭出自己的渡緣劍,劍身身染魔氣化為數道利刃,害死了宗門數十名弟子。
「師尊不是剛教他這招嗎,他怎麼這麼快就學會了。」一名無情殿的弟子質疑了句。
容慎平靜看著燕和塵用這招擊敗嶽華裳,他未表現出半分的驚訝不解,甚至還低聲誇了句:「不愧是仙品靈根。」
夭夭動了動耳朵,「是你教的吧?」
她記得原書中,就是容慎教會了燕和塵這招,最終在仙劍大會上,燕和塵也是用容慎教會他的這招將他擊敗。
此時容慎並不知自己培養了一個厲害對手,還謙虛道:「無情殿主修劍法,燕師弟自有掌門師伯教導,我不過是提點了他兩句。」
所以還是他教的……
夭夭真不知該說容慎什麼好,做好人也不用做的這麼不給自己留後路吧。
夭夭此時該生氣的,氣容慎太過於大方,同時她又替燕和塵高興。
首戰告捷,燕和塵在臺上愣了許久。嶽華裳被他擊退到盤龍臺下,衣裙飄飄略帶狼狽,被劍氣削去了一縷頭髮。一改臺上的狠辣認真,嶽華裳收了玉簫同燕和塵頷首,敬佩道:「恭喜燕師弟。」
燕和塵疏離回禮,從臺上下來,不等喘口氣平復情緒,迎面飛來一隻毛絨小糰子,夭夭撲到他臉上瞬間化形,摟住他的脖子高興道:「時舒好厲害!」
燕和塵內斂的情緒這才露出,鳳眸含笑發亮,他摟住夭夭笑著道:「這次你可賺大了。」
燕和塵不是不知道,這場比試沒開始前,押他的人少之又少,根本就沒幾個人相信他會贏。
就算眾人知道了他是仙品靈脈又如何?就算眾人知道他一躍成了結丹期又怎樣,在那群人固有的印象中,他還是那個全靠師尊寵愛,連煉氣都學不會的廢物。
剛剛上臺時,他聽到有人嘲笑他,「這廢物憑什麼有仙品靈根啊,我要是他,這會兒早就化神了。」
「謝謝。」燕和塵想著那些嘲笑抱緊了夭夭,他輕喃著:「謝謝你肯相信我。」
他不是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