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052

她傾下身,將她下襬扯淨。眼前女子輕咬著下唇,愈發依偎過來。她臉頰生紅,呼吸緊促,那雙睫羽輕輕顫抖著,如同她搖曳的少女心事。

「陛下。」

她冷眸,看著身前儼然「不省人事」的女人,在她耳畔冷不丁沉聲:「你可知我是誰。」

聽見那一句話,幾乎是一瞬間,陛下後背一冷。

她自睡夢中驚醒。

車內昏昏,整個馬車陷入黑夜。

她瞪圓了一雙杏眸。

酈酥衣居高臨下地看著,懷中少女愣了須臾。半晌,她才磕磕絆絆道:「沈……沈……」

「酈酥衣。」

她咬牙切齒地自報家門。

她眸光又是一顫抖。

那滿帶著震驚的眸底,分明寫著——怎麼是你?!

怎麼是她。

怎麼會是她。

……不應該是她。

見狀,酈酥衣陰惻惻笑了笑。

她雖是勾著唇,可那笑意根本蔓延不到眼底。

男人眸光寂冷。

「你以為是誰。」

她的聲音之中,明顯帶著不虞。

「或者說,你希望是誰?」

她咬著牙,聲音冷得讓人心悸。陛下又下意識地推了她一把,手腕一下被對方捉住。

她道:「酈酥衣,你鬆開我。」

因是馬車外還有人,她的聲音很低,一張臉更是因此漲得通紅。

身前那人自然沒有鬆開她的手。

她不光沒有鬆開手,反而愈發變本加厲。陛下呼吸一滯,那裙衫再度簌簌而下,滑落到小腿邊。

幽黑昏暗的馬車中,她的腳踝白得像雪。

陛下驚恐地往後退縮:「酈酥衣,你莫要胡來。」

車簾獵獵,卻因過於沉重,被呼嘯的夜風吹捲不起來。男人逆著光,逼上前。

陛下很明白此時此刻她想做什麼。

即便車內昏黑一片,即便她背對著車窗,她仍能看清楚對方眼中呼之欲出的情動。

或者說,那並非完全是一種情動,而是情動之後,那一種最本能的慾望。

她身上那道清淺溫潤的蘭香也一寸寸逼近。

陛下道:「如今你我還在馬車上——」

「馬車上,」酈酥衣歪著頭冷笑一聲,打斷她,「又如何?」

更過分的事情她又不是沒做過。

她的輕嗤聲淡淡,一點一點,於這瞑黑的夜幕間彌散開來,彌散至陛下耳邊。

原本是白皙透粉的耳垂,此時此刻,竟紅得幾欲要滴出血來!!

伴著那一道力,陛下眉心蹙了蹙。她緊咬著牙關,才沒有發出奇怪的聲息。

不過頃刻間,她整張臉都漲得通紅。

她用力,想要推開她。

酈酥衣冷眸,瞧著她面上的神色,忍不住又是一陣哂笑。

她冷冷道:「陛下,你怎不說,你與那那人還在夢中苟且……」

一回想起適才、她迷迷糊糊間所喚的那一句「那人」,那一句又嬌又柔的「那人」,她心中便生起不可遏制的酸意與怒意,竟讓她攥緊了那隻纖細的手腕,力道愈發加重加緊。

醋意萬千,生起千層風浪。

陛下正處在那風口浪尖之處。

聽著馬車外那些行軍之聲,還有近在耳邊的、踏踏的馬蹄聲,她張了張嘴唇,想要趕在嗓子裡那一聲破土而出前、用手將嘴巴捂住。

少女顫抖著手臂。

瞧她這般,酈酥衣陰沉沉垂眼。她的手臂生得極結實,將她的小手撥開,而後用手心覆蓋了上去。

她的薄繭,橫在離她嘴唇極近的地方,隨著馬車晃動,在她的唇上摩擦著。

不一會兒,她已全然失了力,嗚咽聲被她掐死在寬大的掌心裡。

那一張巴掌臉,此刻更是被她的手掌遮掩去了一多半兒,只露出一雙溢滿了水的杏眸。

也不知是她的掌心滾燙,還是她那一張臉本就發燙。

酈酥衣掩住她的嗚咽聲,看她的烏髮盡數被汗水溽溼。那香汗淋漓,自她的鼻尖細細密密地滲出來,滴到她的唇珠,再一路蜿蜒而下……

她微微喘息,於她耳邊:

「陛下,我與那人,你現在還分得清麼?」

她閉著眼,只用嚶嚀聲回答了他。

便就在此時,便就在這彎月上梢頭、夜色正濃郁之時……馬車之外,冷不丁傳來魏恪一聲畢恭畢敬地呼喚:

「二爺。」

沈蘭蘅愈發情動,低下頭來咬她的唇,無暇顧及魏恪。

少時,馬車外又傳來一聲:

「二爺。」

「……」

「二爺?」

他終於不耐煩地抬起頭,低沉著嗓音道:「說。」

沈蘭蘅雖是微微側臉、面朝著馬車外,可那動作還未停下。酈酥衣不備,險些叫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