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的話正合端王心意,他攬住王妃的肩,柔聲道:「永夜可不同於別的郡主,有機會讓她走走看看多好。還記得當年我們去北邊西番國遊玩的事嗎?你興奮成什麼樣了?我記得,你說過將來有機會一定遊遍天下,你還說若是有了孩子將來也帶她一塊兒去,你說……」端王的聲音像催眠曲似的,永夜看到王妃的眼神慢慢變得蒙,淡淡的紅暈從雪白的肌膚裡透出來,人已軟倒在端王懷裡。她搖頭,女人靠哄真不是吹的,將來若是有人這樣哄她,她會怎樣?一念至此,永夜手臂上爆出一層細細的小粒子,肉麻!
離桌起身,迅速與端王交換了個眼神,永夜躡手躡腳地離開。
進得房門吐了口氣。明天,最遲後天,一定離開。
月魄需要混在她的車隊裡走,端王不希望李天佑發現她是女的。今天李天佑神色有疑,永夜也不想再留下冒險。
此番去陳,聖旨下達後,端王已著手準備,說走就走,乾淨利落。
永夜一覺睡醒,見倚紅也背上了包袱,不禁有些奇怪,「你,也要去?」
倚紅抿嘴一笑,露出揶揄的神色,「少爺到哪兒,倚紅自然也到哪兒。王爺、王妃特意叮囑倚紅要照顧好少爺。」
永夜被她看得狼狽不堪,悲憤之心頓起,原來倚紅是父王安插在她身邊的,難怪一直不肯嫁。那麼茵兒和攬翠呢?而且這三人都不會武功,所以才能瞞過自己和李言年。論心機她和端王差得不是一般的遠!這個認識讓永夜對自己扮男裝的效果又打了無數折扣。
她臉上卻帶著笑,踮起腳捧住倚紅的臉柔聲道:「難為倚紅對永夜一片痴心,守身不嫁。就算將來公主進門,也一定讓她好生叫你一聲姐姐。」
倚紅一呆,永夜已扭了她一把笑著揚長而去,「不錯,父王不僅臉皮厚,而且老奸巨滑,我左算右算就沒算出他還有這一招,叫我不收你都不行啊!」
「少爺真是沒正經!」倚紅啐了一口,喜滋滋地去搬行李。
端王書房內,永夜恭敬地遞上一杯茶,端王接過細品,眉宇間帶著盡享天倫之樂的滿足感。
「永夜,游離谷的刺客你識得多少?」
「一個,月魄。」永夜神態安然。在端王內院待著時,是她最放鬆的時候,易容洗去,露出如玉容顏。
端王啜了口茶,讚嘆地看著她,一身淺紫寬袍的永夜風采奪人,他很得意也很驕傲。有這麼出色的孩子,做父母的能不引以為傲?更何況,她是如此聰明、懂事。
「聽說過星魂這個名字嗎?傳說這個星魂擅長輕功暗器,且狡猾狠辣,連風揚兮都栽倒在他手上。這些年京都聞小李飛刀色變,不知道他可真的是姓李?」
永夜皺了皺眉,什麼意思?她端茶細品,睫毛都沒顫動分毫。父王是在試探她,還是已經知情?永夜迅速否定了這一判斷。游離谷絕對不會讓她暴露。「父王想說什麼?」
端王緩緩地說:「你既然不認識他,為何會讓他救走月魄?」
永夜張大了嘴,居然有人在她面前玩栽贓陷害?「我沒有!」
端王這才露出驚訝,不是星魂?永夜也不認識這個刺客。他皺了皺眉,「月魄不是你救走的?你急著今日赴陳,不就是想將他挾帶出京都?」
「是我找人救的他,但不是星魂。」
端王拿出一張紙遞給永夜,上面畫了一個蒙面男子,還有月魄的畫像,寫著佑親王懸賞一萬兩白銀緝拿的字樣。
永夜苦笑,「我不知道。」
「不是你就好,萬不能讓皇上知曉你與游離谷聯絡這般緊密。」端王說到皇上二字時,聲音輕得似茶飄起的霧氣。
皇上知道我是女的,也知道我被游離谷以真換假換成了世子,皇上還下旨讓我娶公主,卻不能讓皇上知道我與游離谷聯絡緊密。永夜的心情一下子沉重起來。
必定是端王說她少年不懂事,被歪打正著送了回來,卻瞞了皇上許多事。她突然有些慶幸,沒有告訴端王她就是星魂。也許,有一天,她能讓那個名字消失得乾乾淨淨。
「倚紅什麼時候知道的?」
「從我們認了你之後。」
永夜站起身笑道:「父王做事,高深莫測,永夜嘆服!只是,我相當不喜歡!不喜歡!」說完氣惱地轉身就走。
再對她好,瞞了她的感覺還是不好。
「你是惱自己沒看出來?任何事……任何人都不可能把所有的事都算計到。你,難道沒有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時候?」端王平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永夜怔住。
她的確是帶了輕狂之心的。有著前世的記憶,有豐富的殺人經驗,有細緻的心思,她並不把這個世界的人放在眼裡。然而,端王給了她一個教訓,一記直勾拳打得她狼狽不堪。自以為倚紅她們並不知情,自以為是地為攬翠可惜。她想起月魄,想起李天佑的目光,想起風揚兮的武功,還有李言年的奸猾。自己真的能把一切都算計得乾乾淨淨?
見她低頭默然,端王又有些心疼,放柔了聲音說:「你一直做得很漂亮,連父王都服氣,不用自責。若不是認了你,父王也沒瞧出端倪。」
「這算不算打了一巴掌再給顆吃?」永夜氣未平。
端王微笑,「你若喜歡,父王天天給你吃。」
永夜嘀咕:「別哪天你把我賣了我都不知道。」
「賣女求榮的事情我沒準兒也會做,你要有個心理準備!」
永夜捂著耳朵暴走,「當心我離家出走,再不認你們!」
端王沒再說話,看著永夜溫柔地想,該提前為她找個地方了,離家出走後總得有個窩可以落腳。可是上哪兒找能讓她滿意、讓自己和王妃也滿意的窩呢?端王有些頭疼。
車隊經西角樓大街直行。得知永安侯出使陳國,由於對端王的敬重、對永安侯相貌的好奇,街道兩旁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對車隊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永夜獨自坐了輛馬車,對外面的人聲鼎沸充耳不聞。
十輛馬車,她坐了一輛,倚紅坐了一輛,三車行李,五車禮品。一百名豹騎精銳,隊伍浩浩蕩蕩。圍觀送行的百姓很多,車隊從辰時出發,直走到巳時才到朱雀門。
「停!」一個聲音在城門響起。
不多會兒,已由當年的驃騎將軍升任昭武都尉的林宏林都尉親自來到馬車前稟報:「侯爺,大殿下來為你送行!」
城門送行?怕是來瞧我有無帶月魄出城吧?永夜一笑,掀起轎簾下了馬車。果然見李天佑一身親王服飾打扮,玉樹臨風,站在城門口。
「大殿下如此盛情,叫永夜如何敢當?」永夜笑容可掬地行禮。
李天佑大步上前扶住,趁勢握了永夜手腕,「永夜要走這麼久,我實在不捨,就送永夜至城外十里亭吧!」
永夜心裡暗暗叫苦,嘴裡連聲推辭:「大殿下折煞永夜了。聽說,太子早已在十里亭相候……」
「這不更好?我與太子、永夜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又有同窗之誼,自當一起送別!」李天佑說這話時已上了馬車,並向永夜伸出了手。
永夜無奈,有氣無力地吩咐道:「起程!」
車轎一動,永夜便笑,「其實也沒什麼可擔心的,有這麼多禮物,有豹騎,有風大俠暗中保護,大殿下實在太過擔憂。」
李天佑淡淡地笑了,突然出手一把將永夜拽進懷裡,不等永夜出聲,低聲在她耳邊說:「你不會武功的,掙不過我。」
永夜呆住。
她若是會武功,就會讓李天佑證實她是黑衣刺客;不會武功自然也只能被他拉入懷中,誰叫她一直扮病弱?永夜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氣惱。她眼中閃動著憤怒,「大殿下是想讓所有人知道,你膽大包天敢輕薄端王世子,皇上親封的永安侯,陳國玉袖公主的駙馬?」
李天佑低聲笑了,「你儘可放聲大喊,讓所有人都知道我輕薄於你。記得當年父皇見皇叔臉上的掌痕說的就是肌膚之親。到十里亭至少還有一個時辰,咱倆同在一輛馬車上,你說父皇又會說什麼呢?」
永夜腦袋嗡地大了,嘴裡飄出的聲音都不像她自己的了,「大殿下再胡言亂語,永夜就不客氣了。」
「父皇告訴我了,我只是心疼你……」李天佑的聲音像魔咒,震得永夜動彈不得。為什麼裕嘉帝會告訴他?因為他是裕嘉帝心目中真正的皇位繼承人?告訴他所有的計劃,讓他配合?永夜覺得犯了天大的錯誤,端王怕將來欺君所以告知了皇帝。她應該早阻止的,事情一了,她就離開,也好過被李天佑佔便宜!
「小夜,」李天佑摟了她,頭窩在她頸邊呢喃,「我很開心,從來沒有這麼高興過,卯時我就在城門等你了。我不敢去王府,怕皇叔不高興。他好像不太喜歡我與你親近……」李天佑發出一聲悶哼。
永夜一個肘拳打在他肚子上,靈活地一扭身掙脫了他。她沒有用內力,她前世的殺手經驗證明,沒有內力同樣可以殺人。
李天佑一怔,知是用了巧勁,也不再靠近,只微笑著看著她,把永夜臉上閃過的惱怒羞憤、氣急敗壞一一收進眼底,「抱你入懷的感覺很好,我一直都想抱,卻一直也不敢。小夜,你說過,你最信賴於我。這些年你拒絕薔薇,走的最多的地方便是我的親王府。我明白你的心意,去陳國路途遙遠,你一定要早點兒回來。風揚兮答應過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你會平安的。」
「李天佑,你再不滾下馬車,當心我翻臉不去陳國了。去他媽的娶陳國公主,老子現在心情壞了!還有,別他媽喊得這麼肉麻!別忘了,你是我的堂兄!」前番虛與委蛇的話被李天佑當做她為他動心的暗示,永夜真想一頭撞死在豆腐上。她心情極壞,什麼偽裝都顧不得了,粗口順著就往外冒。
李天佑有些驚詫,笑意更濃,「這才是你的本性嗎,小夜?我很喜歡。堂兄喜歡堂妹……有何不妥?」
「停車!」永夜大喊了一聲,她原以為李天佑不過發現她是女的便罷,沒想到在這古怪的地方居然連堂兄妹不能通婚也不知道,心裡隨即泛起一陣噁心。
車隊停下,林都尉策馬行來,「侯爺何事?」
永夜正要回答,氣息從背後湧動而來,不過眨眼工夫,李天佑的手已摟住了她的腰。永夜閉上眼深呼吸,「磨磨蹭蹭還要走多久才到十里亭?太子等急了可不好!」
「是!」林都尉應了聲,催促隊伍加快腳程。
「小夜,你生氣也好過病弱的時候。」李天佑一用勁把永夜箍在懷裡。永夜恨不得用刀將他兩隻膀子砍了。
那種陌生的男性氣息從後背透過來,讓她害怕。月魄抱過她,但她只覺得溫暖。李天佑的擁抱,讓永夜汗毛直豎。
「你,放手!」她幾乎是咬牙切齒。永夜第一次沉不住氣地想暴露武功將李天佑狠扁一頓。
李天佑輕笑一聲鬆開雙臂,退到旁邊歪靠在軟枕上,支著頭睨視永夜。昨天他入宮,真是意外收穫。他不過說了句「永夜的身體不適合娶公主」,裕嘉帝回答他:「只是讓陳國公主嫁來安國罷了。」
「父皇的意思是?」
「一個公主想嫁我的兒子擾亂我安國朝綱,我豈能讓她如願?端王世子,朕親封永安侯足以與她匹配。只不過,哼,嫁個女駙馬!還賠上大筆嫁妝!」裕嘉帝看上去精神很亢奮,臉上泛起一層興奮的潮紅,像是等待了很久終於等到一個天大的好時機似的。
而李天佑卻真的愣住。女……駙馬?永夜?他心裡驀地湧出狂喜。永夜不是男的!這個答案比他知道自己要出宮建衙、被封了親王失去太子位還來得突然與震驚。他呆了很久,才問:「父皇知道……」
裕嘉帝這才發現失了口,臉色霍然就變了,負手在殿內來回走了很久,才低聲說:「你隨我來。」
回想與父皇的密談,李天佑有些心疼地看著永夜,自己意外挑明看來唐突了。他柔聲說:「抱歉嚇著你了,小夜。若是你不習慣,我給你時間可好?將來你總是要恢復女兒身……」
「滾!」
李天佑臉一肅,掀起轎簾,招手讓侍衛帶過馬來。他想了想,回頭說道:「你犧牲這麼多,將來我必不會負你!」
說完一個漂亮的姿勢躍上馬,隨車隊前行。
誰為你犧牲了?永夜悲憤得仰頭哈哈乾笑兩聲,渾身虛脫地癱倒在馬車上,罵人的心思都沒了,只想睡一覺。才閉上眼,聽到馬蹄聲響,林都尉在轎車外稟報:「十里亭已到,太子為侯爺送行。」
「大殿下?」永夜現在心情不好。
「何事?」李天佑柔聲問道。
「我要睡會兒。」
李天佑忍俊不禁,臉上驀地散發出喜悅的光來。永夜肯讓他庇護、肯讓他去應付太子,這說明她在慢慢適應、慢慢接受他。
他不是沒想過,如果永夜的身份暴露,沒準兒想娶永夜的會是太子天瑞。皇叔的權勢、張丞相的人脈,簡直就是一座金礦!薔薇不想嫁太子,聖旨到靜安侯府後,聽說薔薇吵鬧不休,靜安侯只得將她關在府中待嫁。與其娶一個不想嫁自己的人,倒不如娶永夜,更何況,永夜的美麗是如此驚心動魄。就算太子已有了薔薇,還有天祥呢。那個遠在秦河的老三,聽說威武不亞於端王當年的風采。
不論是為了父皇與皇叔的計策還是為了永夜,李天佑打定主意絕不讓任何人知道這件事。他催馬上前,見十里亭禁衛森嚴,亭中坐了一道明黃的身影,正是太子。
李天佑細細地觀察天瑞。與皇后一般無二的輪廓分明的臉上帶著一層凌厲,並不像自己和天祥看上去柔和。他微笑著上前行禮,「臣見過太子殿下!」
「大哥免禮,永夜呢?」天瑞最受不了天佑這種虛假做作,皺了眉虛扶一把直入主題。
天佑回望了下永夜的馬車笑了笑,「永夜體弱,出城走了近兩個時辰現在車上歇息。你我兄弟難得見面,不如喝茶等她。」
天瑞哼了聲:「架子好大!孤懷疑車隊中混有刺客,他不會是被刺客挾持了吧?」說話間眼神瞟著天佑說不出的嘲弄。
永夜在我府中被我門客挾持也由不得你來笑話!李天佑心裡已起怒意,想想昨晚宮中的密談,笑容浮起迅速掩蓋了目中的怒意。他溫和而愧疚地說道:「是我管教門客不利,好在永夜沒有大礙,不然,皇叔遷怒,我受不起。」
天瑞的目光盯著車隊壓根兒沒聽進去天佑的話,略一示意,東宮左衛率迅速分出一隊人,迎上車隊。領頭將官高呼道:「奉東宮太子諭,疑有刺客混入車隊,所有人放下武器,查完後放行!」
永夜聽到這句話,心裡一驚,再也躺不住,掀起轎簾走了出來喝道:「聖旨何在?」
左衛率面面相覷,那將官哼了聲道:「永安侯沒聽明白?是東宮太子諭!」
「你過來!」永夜衝那人勾勾手指。
那將官小步跑上前,永夜站在車轅上,見他跑近,隨手拿起車伕的馬鞭一鞭抽了下去。將官猝不及防,被一鞭抽了個正著,鞭梢掠過臉頰,力道雖弱,仍印下了一道紅痕。
永夜緩緩說道:「這是出使陳國的隊伍,除非是皇上下旨,任何人敢搜就是對皇上不敬。你是東宮左衛率,可知此舉會陷太子於何等境地?本侯給你一鞭是要把你打清醒了!林都尉,再有人敢動車隊,砍了!有什麼本侯擔當!」
「是!」豹騎全挑的是精兵,齊刷刷地抽出佩刀,氣勢逼人。
東宮左衛率平日仗著禁軍身份對京畿衛素來張揚,這會兒被當眾抽了一鞭子頓時炸了鍋,也紛紛亮出兵器來。
天瑞聽見永夜說話,心裡暗罵一群飯桶,知道自己心急了,便走出亭外對永夜笑道:「怎麼回事?」
「見過太子殿下!不知殿下為何要搜出使車隊?」永夜禮到,臉卻板著。
「呵呵,永夜多慮了,孤是擔心永夜安全。他們會錯孤的意思了。都把刀收了!像什麼話!」李天瑞說著,眼睛卻在馬車周圍瞟來瞟去。
永夜皺眉,李天瑞究竟是想找什麼人?難道他也要抓月魄?她的目光看向李天瑞背後的天佑,下巴微揚,滿臉不屑之色。意思是這點兒小事也擺不平還想追我?
天佑微微一笑,上前低聲在天瑞耳邊問道:「真的是找刺客?」
天瑞眼中翻滾著怒氣,終於忍不住喝道:「李永夜,父皇已經下旨,薔薇明年及笄就將是我的太子妃。你若有半點兒妄想,就是抗旨!」
怪不得李天瑞不顧禮儀要搜出使隊伍,薔薇想必是不想嫁,乾脆逃了。永夜大驚,回頭喝道:「給我搜!看薔薇郡主是否藏在隊伍之中!太子殿下,臣確實不知準太子妃離家出走了,永夜這就陪太子親自去查車隊。」
永夜的神色不疑有假,李天佑也吃了一驚,突然想起薔薇自幼對永夜傾心,若是得知永夜出使陳國,她要離家逃婚,沒準兒就跟了來,難怪太子要候在十里亭。
他心裡暗笑,就等著找出薔薇交給天瑞,也省了她纏住永夜暴露了身份,一雙眼睛卻在尋找著月魄的蹤跡。無論如何,永夜認識月魄卻不肯明告之,總讓他心中有疑。聽永夜吩咐搜查,便也陪著天瑞去檢視馬車。
十輛馬車查完,一無所獲。
天瑞臉色更為難看,對永夜說:「永夜一路走好,早日娶回玉袖公主!返程時,孤親帶近衛相迎十里亭。」
永夜好笑,太子是恨不得讓自己現在就娶了公主,好令薔薇死心。她對兩位皇子團團一揖,「多謝太子,將來還請太子殿下來府中喝杯喜酒!大殿下,永夜就此別過!」
李天佑伸手來扶,永夜哪裡肯再讓他碰到?正好在李天佑伸手的瞬間迅速轉過了身,吩咐道:「起程!」
天佑尷尬地收回了手,一點兒也沒生氣,反而溫柔地說:「永夜一路平安。記著捎信回來。」
天瑞奇怪地看了眼天佑,又見永夜五官越發迷人,心裡陰笑,盤算著將來是否再用一次大哥好男風的話設計他。
車隊緩緩離了十里亭。天瑞陰鬱地望著隊伍不語,天佑笑著說:「永夜對薔薇一直沒有那個意思,二弟莫要怪她。」
「我就看不出這個永夜哪點兒好!長得跟個娘們兒似的,手無縛雞之力!」天瑞不屑地說道。翻身上馬,帶領衛率回城。
隊伍漸漸消失了蹤影。李天佑佇立凝望。長亭外春色無邊,青草碧綠似毯,陽光和煦,心情從來沒有這麼明朗過。他低聲道:「小夜,那一天不遠了。」
這一刻,李天佑心中相思已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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