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身份被揭穿
而李天佑卻真的愣住。女……駙馬?永夜?他心裡驀地湧出狂喜。永夜不是男的!這個答案比他知道自己要出宮建衙、被封了親王失去太子位還來得突然與震驚。
李天佑第二日來了端王府。見端王面帶笑容便知永夜無礙。他想起前日的情形心裡有些渴望見到永夜,便拿出一個禮盒來笑道:「皇叔,這隻參已近成人形,給永夜補補身子。」
「是啊,永夜這身體養了這麼些年,說好不好,說壞也不太壞,就是虛了點兒。皇上遣他赴陳國賀壽,我正愁這事呢……算了,皇命難違,她也該出府見識見識。說不定,這一路下來,身體反而好了。成日蜷在王府精神會更差。」端王隨手把參遞給侍從,示意天佑坐下談話。
永夜要去陳國賀陳王壽,她會在八月中秋迎娶公主……天佑無端端地想起玉袖公主的清麗,與永夜也算是一對璧人,心裡不知為何竟有些不舒服。聽端王感嘆,便笑道:「其實不一定要永夜去吧?皇叔不方便講,天佑去稟了父皇,多少看在永夜體弱多病的分兒上,另找人送賀禮去。」
端王搖了搖頭,「聖旨已下,皇上金口已開,陳王已知永夜會前往,臨時換人,倒顯得我國誠意不足。散玉關的百姓才經歷戰爭,需要休養生息。」
「皇叔一心為國,此心可昭日月。可是去陳千里迢迢,怎放心讓永夜一人前往?」這一去陳國少則兩個月,多則近半年。李天佑有些不捨,自己又不能離開京都,一時間竟有些犯難。
端王瞧他神色,眼裡禁不住飄過一絲陰翳,天佑這麼緊張永夜?念頭只往這裡一轉,就站了起來,「不用擔心,我遣豹騎林將軍一路護送他。想來陳王也不敢為難他。游離谷的小子,你把他帶走吧。」
「不急,我去瞧瞧永夜。」李天佑說著向端王拱手一禮,便想往莞玉院去,臉上已漾出笑意。
這個皇侄不比那二位,心機深沉不說,還慣於表面溫和。端王見多了李天佑恭順的時候,難得見他如此沉不住氣,不由得暗暗心驚,只擔心他瞧出了永夜是女的,真真是要壞了大事,便笑著說:「走吧,我也正想去瞧瞧她。」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二人邊走邊聊,端王看著滿院春色,突道:「太子明年會娶薔薇郡主,天佑也該娶妃了。皇上不催你,是心疼你,希望你能覓到一位心儀的女子。但是無後不孝啊,天佑又是長子,我這個做叔叔的看著也著急。你若再不立妃,皇上明年也會在太子大婚前賜婚。」
天佑只愣了愣,還沒想好該如何回答,已瞧見林間坐著的那抹紫色身影,情不自禁地說:「若皇叔生的是女兒,天佑一定誠心求娶!」
他只顧欣賞永夜的風姿,沒看到身旁的端王擔憂的表情。
「噓!小點兒聲,被永夜聽到非大發脾氣不可!她最恨別人說她柔弱!」端王眼中憂色更重,輕聲提醒道。
天佑嘆了口氣,嘀咕道:「永夜就是脾氣大!」說著走進了院子。
「少爺!王爺與佑親王來啦!」倚紅一路小跑喊著永夜。
永夜起身回頭,見端王與李天佑進來,眉尖輕蹙即鬆開,微笑道:「父王!怎麼和大殿下一塊兒過來?」她看到端王站在天佑身後衝她瞪眼睛,再看李天佑一臉溫柔,心裡咯噔一下卻又想大笑。
她這位老爹不僅反對月魄,對李天佑也提防得緊。她真懷疑端王有戀女情節了。
永夜的笑容像極了身上穿的淺紫綢袍,美得如夢如煙。李天佑心中又是一跳,為什麼他到今天才發現永夜美得勝過女子?眼風掃過身側的端王,忍不住疑慮重重,心思百轉千回,竟脫口而說:「永夜今日真真如畫中人……嘿,精神得很哪!」
他及時收口,訕笑著望著永夜,越看越覺得她眉目如畫,牡丹院的頭牌——墨玉公子也遜她三分。薔薇美貌與玉袖齊名,自小愛慕永夜,永夜卻避之。昨日聽聞他擺開架勢去會牡丹院的墨玉公子。難道,他喜歡的是那種清俊少年?
永夜在游離谷回魂處治了半年病……李天佑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回魂的徒弟,永夜肯定認識月魄!可是端王說他不會武功,而且他和月魄私底下有來往,就一定會知道書房有毒。永夜不會是那個黑衣刺客,可是,他見了月魄不相認,分明是有私情!
李天佑腦中迅速閃過月魄一襲白衫、英俊出塵的模樣,心情頓時如打翻了的五味瓶,不知是何滋味。
「我來瞧瞧你好了沒有,這會兒就去提了月魄回府處置。永夜,你要不要與我同回王府,好出口惡氣?」說話間李天佑已收了那些念頭,臉上露出謙和的笑來。
答應,還是不答應?端王看了永夜一眼,示意她不用去。
永夜眨了眨眼,「斷手斷足太血腥了,我怕!」
「我是那麼殘忍的人嗎?想到他使蜈蚣咬我,還敢挾持你,怎麼也要出了這口氣,給他個教訓。」
「大殿下這麼想替我出氣,永夜不去就太不給大殿下面子了。父王,我去去便回。」永夜只愣了愣就決定去,她還是不放心。
端王極其無奈,心裡又有些後悔,永夜對那小子實在太照顧,然而話已出口,他也不方便攔著,便喚道:「倚紅,你再拿件鬥蓬,好生伺候了少爺。早去早回,過兩日便要起程赴陳,你答應過我的,要多在府中陪你母親。」
「永夜答應下的事絕不會忘。」她垂頭不敢看端王的眼神。她答應過讓月魄離開安國,以後不再和他有瓜葛。可是,從此就見不到他了嗎?永夜心中突生出一絲不捨。她轉念又想,如果月魄能平安脫離游離谷,以他的醫術開間醫館平安過日子,也未嘗不是種幸福。想起那張英俊的臉,總是想要保護她的心思。永夜心底有一絲溫柔的情緒被隱隱牽動。
依然是佑親王府的水榭。
依然送了月魄進那湖心亭。
依然,永夜與李天佑隔水坐了。
湖岸成行楊柳垂枝如絛,輕飄飄似受不住風吹,籠了一樹翠色,倒映在藍色的湖水中,樹便活了過來。像極了一群正在跳舞的女人,腰肢扭動如蛇,長髮隨風而飄,只把柔美二字詩文般舞了出來。
今天,看的又是怎樣的戲?永夜覺得她不看也清楚。抿了口茶,心中恨道,只要月魄不殘不死,你就折騰吧,看我的心硬還是你狠。
「戲如人生!」李天佑優雅地坐著,興致勃勃地看定了永夜,目光從她低頭露出的玲瓏的後頸移到唇微啟。他嚥下茶水,突然問:「永夜,你唱過戲嗎?」
永夜挑了挑眉表示不解。
「戲看得多了,忍不住就喜歡跟著哼幾句。永夜若是也喜歡,咱倆還能換了裝演一齣。不過,你就適合旦角。」
永夜低聲笑了,「大殿下私下說說便罷了。皇上可最恨迷戲子,聽說前朝康和帝沉溺其中不理朝政,引來他國覬覦……」
不等她說完,李天佑驟然色變,端起茶碗用茶蓋拂過茶沫掩飾心驚,「是啊,不然,本王也不會因為死了三個掌刑內侍就被攆出宮。」
誰說大殿下溫和有禮、待人寬厚?變臉比翻書還快,記仇的心思可以用去背書考狀元。永夜不屑地想著,臉上堆出驚嘆,「父王說,早出宮建衙有利於大殿下培養勢力,看如今的朝廷像分水嶺般分成了兩派,忠心大殿下的官員不知有多少。難道當年那三個掌刑內侍真是大殿下……」目中已露出不敢置信之色。這事是她點撥太子天瑞乾的,她還不清楚?就想讓李天佑堵心。
李天佑被永夜的話堵得難受,偏偏不動聲色。當年吃的啞巴虧連皇上也覺得他虧了,所以任由他們兄弟各建勢力,睜隻眼閉隻眼,不動搖安國根基便罷。他心裡明白,雖說是由得他們鬧,但有端王坐鎮朝中,誰也鬧不到金殿上去。
天佑淡笑道:「天理昭昭,總有真相大白之日。」說完拍了拍手。
湖心亭門窗大開,月魄一如那日站在亭中,月白色長袍上血跡依然,身旁站了兩名侍衛。
「永夜,你想怎麼教訓他?」
「大殿下教訓門客立規矩,自然比永夜在行,我瞧著便是了。」
李天佑微笑著看她,「你說,在他額間刺了奴字,讓他時刻記得可好?」
李天佑你敢這麼做,我會在你臉上也照樣刻上王八兩字,讓你死了當皇帝的心!永夜暗暗咒罵,臉上不得不露出不忍。打幾鞭子幾板子都沒關係,想在月魄臉上刺字?永夜想,今天她也沒帶多少暗器,不外幾十把飛刀外加百枚鋼針罷了。
這絲不忍瞧得李天佑妒意頓起,嘴邊飄過一絲狠意。話語一字字從牙縫裡蹦出來似的,「永夜捨不得他那張臉?原來你是真喜歡美貌男子!」
永夜嚇了一跳,李天佑在說什麼?難道李天佑認出自己是女的?她想起前世的自己,隔了十八年,做男子的感覺消失殆盡。李林留給她的只剩些往事和一直存在的殺手經驗。永夜有點兒心虛地掩嘴咳了聲,寬大的袍袖瞬間遮住了半張臉。
李天佑突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微笑道:「永夜既然喜歡,我怎麼會做讓永夜難受的事情?」
「大殿下待永夜真好。」永夜也笑,不動聲色地想拿開手。李天佑手中用勁,她便不動了,任憑他的手指在手腕上輕輕撫摩。不知為何,對上李天佑溫柔至極的表情,她總覺得手腕上有條蛇在吐信。
「永夜身體不好,難得出門,卻養了一身好肌膚。怎麼起雞皮小粒子了?冷?」
倚紅馬上抖開披風給永夜搭上,藉機想讓大殿下鬆開永夜的手。
李天佑伸手給永夜繫上,順勢又握住了永夜的手。
玲瓏的腕骨,手指上傳來嫩滑的質感,他突然有種衝動想瞧瞧永夜脫光了衣服的模樣,目光從那雙纖細的手一直望向永夜半垂的臉。額頭、眉眼、嘴唇、下頜無一不完美,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永夜的臉色,蒼白黯淡,卻又另添一種病弱之姿。
可惜……端王的兒子,皇上封的永安侯,他不敢。李天佑戀戀不捨地放開手,強壓下心底湧出的那股子衝動,望向站在湖心亭裡的月魄。
身上受了傷,滿身血汙,頭髮披散,卻依然沒有消退那出塵的風骨。他不能對永夜有什麼想法,難道他就可以?
李天佑冷冷說道:「丟湖裡清醒清醒,記住喝的是誰府上的水!」
兩名侍衛架起月魄就扔進了湖裡。
下水的瞬間,永夜瞧見月魄腳上繫了粗粗的鐐銬,怕他浮起來掙扎嗎?永夜的心抽搐了下,定定地望著湖心亭。她突然笑了,覺得自己真夠冷血的,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李天佑瞟過永夜的臉,居然帶了絲笑容,他深深嘆服。薔薇如此待永夜,他沒有半點兒心動,如今瞧月魄被折磨,他還是不動聲色。這麼多年,極少見他有生氣或難受的時候。當年被端王幾板子就打暈了他,也沒見他流過一滴淚。他是對月魄無情,還是原本就冷血?
「永夜,若是你真的喜歡他,我讓他跟了你可好?」李天佑小心地試探。
「不用,他醫術高明,下毒的功夫也不錯,我可不想成天吃飯都提心弔膽。」永夜一口回絕,心裡卻暗數到了六十一。一分零一秒,一個不會內功的人憋氣的時間一般在兩到三分鐘內,而月魄還受了傷,他撐得住嗎?
李天佑盯著他笑了,「也是,是我考慮不周,這樣的人若不能忠心,留著實在讓人不放心。」
他招了招手,永夜暗暗鬆了口氣。只見侍衛用力一拉,一條白影從水中飛了出來,濺起大片水。月魄重重摔倒在湖心亭中,腰間纏了繩子,月白色寬袍貼在身上,咳得翻江倒海。
永夜從來沒有這樣討厭過自己的目力。她清楚地看到月魄每咳一聲,一絲血便從嘴裡咳出,不多會兒,原本血汙的月白袍子上又濺上了新的血點,在溼衣上暈染成一團團淡淡的粉紅色。眼前也泛起一層淡淡的紅霧,一種鑽心的痛襲來,她就只能這樣看著他嗎?
「永夜,怎麼了?臉色這般難看!」李天佑關切地問道。
永夜的目光落在湖面上。一圈圈漣漪盪過,月魄估計是沉了底,掙扎時攪起一些水草漂在水面,湖面慢慢地又恢復了平靜。她淡淡地說:「我沒見過這樣的刑罰,相信,應該比父王的鞭子更讓他難過。」
「永夜既然這麼說,那麼讓他認個錯便是了。聽著,你認錯發誓忠於本王,本王就饒了你。」李天佑說道。
他的聲音很平和,甚至稱得上溫柔。永夜卻知道,隔了幾丈水面,能這樣斯斯文文地把話送到月魄耳邊,是用上了內力。
月魄咳聲漸停,大笑道:「少他媽廢話!」
永夜忍不住想笑,她想起小時候月魄就是這種火氣來了會罵人的性子。原來藏在他內心深處,看上去出塵溫順,骨子裡的脾氣卻還是沒改。能大聲罵人,應該還沒事。她心裡更急,從府上到這裡已近一個時辰,難道影子還沒來?
李天佑見永夜笑,臉一沉喝道:「看來是沒泡清醒!」
月魄再次被扔進了水裡,永夜盯著水面,看月魄掙扎帶起的漣漪一圈圈盪開,她又想起了自己放進魚池裡誘魚的那條蚯蚓,幾經折騰,還沒讓魚吃就奄奄一息了。籠在袖子裡的手已握緊成拳,隨時就能給李天佑致命一擊。再等等,她心裡數著數,計算著月魄能憋氣的時間,目光盯著水面看得極認真,目力所及之處,一株水草慢慢被水流帶遠了,她緊握的雙拳慢慢放鬆。
「永夜既然不要,他這般桀驁不馴,留著倒真是個麻煩,還須防著他反噬。不得不說,游離谷出來的人,哪怕是被放棄之人,都是高手。不愧是天下第一刺客組織!」李天佑想起夜闖書房的黑衣人,感嘆不已。
永夜這才奇怪地問道:「大殿下身邊為何會有游離谷的人?好像還是送給你的禮物似的。」她一直想弄清楚這個問題。究竟是游離谷要派人進佑親王府,還是真的有人委託游離谷出任務?是李天佑撒謊,還是李言年也不知情?
「我也不清楚,有一天他便來了,說是接了東主的委託,專來保護我。我當然只能收下了,何況,他醫術高明,且擅毒。有一次還靠他差點兒擒住一個刺客……」李天佑說著目光下移,看到了永夜的腳,「永夜十八了,身材單薄,腳也小。」
永夜猛然聽到這句,下意識地收了收腳,見李天佑目光飄過懷疑,便狠狠一掌拍在案几上,「大殿下也要嘲笑永夜嗎?再單薄,也比玉袖公主高出半頭!不日將去陳國賀壽,若是陳國大臣這麼說,永夜就顧不得翻臉了!」
李天佑嚇了一跳,這才想起永夜將去陳國,八月將娶公主。若他是女的,端王就犯了欺君大罪,挑起兩國交惡,這兩項罪名足以砍頭了,不由得有些懊惱。轉念又想,是男的又如何?自己想要,難道他還跑得了?將來……李天佑的目光不再看向湖面,轉過了身認真地看著永夜說道:「永夜,說實話,我對豹騎林將軍的功夫不是很放心,你去陳國,我有些擔心。」
如果不是月魄在水裡悶著,如果真的只是喝茶賞景,也許這樣的語氣、這樣的神情算得上真摯吧。可惜,李天佑你不是善類。要是相信了你臉上的溫和,以為你是謙謙君子,我就不用對付游離谷了,屍骨早不知道沉哪兒去了。
永夜的目光也沒有再往湖裡瞟上半點兒,滿不在乎地笑了,「敗軍之國,用長公主和親,怕是沒膽敢對我下手。別說下手,就是辱我半句,我看陳王也不敢。」
「我只是擔心,要不,我讓府中幾名功夫好的侍衛也隨你去好了。」
永夜遺憾地笑道:「只可惜大殿下不能離京,若能得大殿下同行,一路不愁寂寞,又安全。不過……風揚兮風大俠願意護送永夜,加上豹騎精銳,大殿下就不必擔心了。」
李天佑眸間飛快掠過一絲驚詫。若不是永夜目力精人,倒真看不出來。永夜得意地想,沒想到吧?你的得力幹將現在為我所用了。你會不會和風揚兮打起來?
「如此甚好,我也就放心了。」李天佑淡淡地說了句,這才想起月魄,抬抬手讓侍衛將月魄拉起來,「差點兒忘了水裡還有人在清醒腦袋,別淹死了讓永夜害怕。」
永夜一聽,手迅速矇住眼睛,嘴裡唸叨:「聽說淹死鬼很可怕,肚子會很大。天哪,我都說了我不敢看這麼可怕的事,大殿下太壞了。」
李天佑哈哈大笑,伸手扯開永夜的手說道:「永夜你真是可愛!害怕的話就把頭轉過來看我……」
永夜很聽話地轉過了頭,看到李天佑一句話沒說完,臉色已經變了。
只聽咚的一聲巨響,李天佑霍地站起,盯著湖心亭。永夜心裡暗笑,抬頭看著他,聲音顫抖,「真……真的……淹死了?」
「傳令下去,沿秦河下兩岸仔細搜尋,給我封了牡丹院!」李天佑沒有回答永夜的話,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
永夜這才悠然回頭,只見湖心亭中心擺了塊湖底的大石頭,並著那堆鐐銬系在繩子上。月魄早已不見蹤影。
「呀!必是游離谷的人救走了他!」永夜不忘落井下石,栽贓游離谷。
李天佑又喝道:「不用封牡丹院了。細細去搜人!」
「為什麼不封牡丹院了?」永夜奇怪。
因為你父王說過不能動牡丹院!李天佑的這句話無論如何不能告訴永夜,便苦笑著說:「游離谷金字招牌,人已交給了我,自己看不住人找上門豈非自討無趣?這等丟人現眼的事,還是暗中查訪免得讓別人看笑話。」
永夜嘆了口氣,同情地看著李天佑,又加了把火,「是啊,太子只要知曉大殿下半點兒不是也會大做文章,沒準兒還會說大殿下管治不嚴,當成笑料……」
「他麼,太子殿下是將來的國君,他要笑話我做臣子的只能聽著罷了。」李天佑嘴邊露出一抹譏諷的笑來。
月魄得救,永夜對待在佑親王府再無興趣,對李天佑一揖告辭,帶了倚紅施施然離開。
李天佑看著她的背影,再看看倚紅的背影,眼裡懷疑之色更重。想了想,換了衣服也離開了王府。
轉過抄手迴廊,天井之後有座垂門,進門之後眼前一亮,一大片碧藍的湖水似抖動著的綢緞,輕柔光滑。有道九曲石橋架於湖上,盡頭是座攢尖頂的亭子。
夜色降臨,沿九曲石橋直至亭子擺開了長長的燈籠,燈光耀在水面上,與月光爭輝。遠望去,幾乎要疑是瓊臺仙境。
而亭子里正坐了端王夫婦與永夜三人。
侍從自覺地退出了亭子。很多年前,端王找回世子後就立了規矩,但凡與世子用飯時,任何人不得靠近。
李言年不止一次地想知道三人用飯時說了些什麼,永夜便笑,「師父何不潛在水中偷聽一回?」
李言年果然做了一次,結果聽到王妃無比嬌憨的語氣與王爺無比溫柔小男人的腔調,恍然大悟。威嚴的王爺、端莊溫柔的王妃為永夜爭風吃醋,如何敢叫侍從聽了笑話?
事實上也是如此。永夜每回吃飯總捨不得多吃,王妃總想方設法做各種美食誘惑,且以肉食為主。她私下裡總想永夜若長開了身材,就不能再扮男人。自從永夜滿了十六歲,王妃對珠寶的收集就有些偏執,一有機會與永夜在一起就拿出來誘惑她。
而那些精巧的玩意兒也讓永夜愛不釋手,卻只能戀戀不捨地放下。每到這時,永夜就會想,這是女人天性。
端王對王妃的小把戲阻止了一次卻阻止不了兩次。不管他是曉以大義還是正兒八經地和永夜談正事,王妃總會插進幾句讓他恨鐵不成鋼的話來。
然而今晚,王妃閉了嘴,端王也閉了嘴。
永夜吃了會兒,才發現二人可憐兮兮地乾坐在旁邊不吭聲。她閒閒地說了句:「倚紅都說了?」
「永夜啊,你的手怎麼能讓大皇子隨便摸來摸去?這將來可如何是好?」王妃馬上擔心地接嘴。
難不成讓我把手砍了以示清白?永夜惱了,筷子一放板著臉道:「趕緊收拾行裝,最好明晨就出發!省得李天佑成天疑神疑鬼,他樂此不疲,我受不了!」
端王妃看了端王一眼,白牙咬在紅唇上,露出極可愛極誘人的表情。
「娘,那是小女兒才做的動作,以後只准在父王面前這樣!」永夜很受不了端王妃無人時的嬌憨。
滿意的笑容在端王臉上綻放,「二十年前我就說過這話了。瞧,永夜也這麼說!」
「可是,要離家幾個月……」端王妃不捨,直望著端王希望他能進宮找皇帝太后挑明瞭,永夜不是世子,她憑什麼要為安國做這麼大犧牲!她都十八歲了,哪家郡主十八歲還待字閨中?
「正好啊,我除了游離谷就在京都,還沒去過別的地方,多準備些銀子,在家靠父母,出門靠銀子!」永夜打斷了端王妃的話,笑逐顏開地也望向端王。
作者「樁樁」的其他小說
《蜀錦人家》《杏花春雨》《小女花不棄》《放棄你,下輩子吧 出書版》《流年明媚·相思謀》《蔓蔓青蘿》《一怒成仙》《微雨紅塵》《指間秋陽》《落雪時節》《天上有棵愛情樹》《皇后出牆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