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奉旨議和

第19章奉旨議和

他的表情讓李言年有點兒懷疑谷主這招棋是否走錯了。如果月魄牽制不了星魂,就只有風揚兮這招足以讓他為了保命而忠誠。可是他若找到了能與風揚兮抗衡的人呢?

玉袖公主親臨佑親王府赴詩會的訊息傳遍了朝野,東宮太子李天瑞聞得訊息大吃一驚。他雖被立為太子,心裡卻一直窩著一團火,裕嘉帝對他並不親近,予他太子之位最多是礙於他嫡子的身份與舅家勢力罷了。

陳國玉袖公主去了佑親王府,若是李天佑起心求娶了她,有了陳國的支撐,自己這太子之位還能坐多久?李天瑞只恨得摔碎了手中的白玉杯洩憤。

「皇兒。」羅皇后錦衣華飾立在殿門口,責備地出聲。

李天瑞哼了聲,俊美的五官顯出陰狠之氣,揮了揮手讓內侍女官離開。

羅皇后款款走到他身邊,看了看東宮的奢華,輕嘆了口氣,彎腰拾起殘杯道:「這玉杯是西梁小國特產,只進貢了這麼一套,皇上就賞了你,你就如此不知珍惜嗎?若是被你父皇知道,又會三個月不睬你了。」

李天瑞心裡怒氣頓生,一巴掌將皇后手中殘杯打落,吼道:「他不喜歡我,當初何必立我為太子?!三個月不睬我?他足足有三年沒進鳳宮了!」

羅皇后被他刺中心事,氣得臉色發青。皇后失寵,裕嘉帝除了每月來鳳宮應酬似的吃頓飯,從不留宿。她這位皇后已顏面盡失,本指望兒子爭氣,李天瑞被立為太子後卻一日比一日暴戾,叫她如何不氣?

見他這般沉不住氣,皇后便冷笑道:「如此不長進,我看你這太子之位也坐不了多久了!」

李天瑞話說出口便後悔了,聽皇后訓斥便站起身來。扶皇后坐了,輕輕揉著她的肩說道:「兒子說錯了話,母后別介意。兒子是擔心那李天佑得了陳國公主,如虎添翼。這些年李天佑看似窩在王府老實讀書,成日結交那些酸腐之人,可誰不知道他是在拉攏人心!他在暗中拉攏官員結黨營私還少了嗎?不說別的,兵部尚書郭其然態度突然轉變就再明顯不過。李天佑那人最是虛偽,偏偏用一副外表騙人以為他溫和無害。」

羅皇后嘆了口氣,手指把玩著軟榻上的瓔珞,突然開口道:「玉袖公主是要嫁來安國的。只不過,你們三兄弟,誰也不能娶她。」

李天瑞手停了停,轉到羅皇后身前站定,疑惑不解。

羅皇后輕撫著榻上精美的繡飾,笑了笑。這一幅繡飾要費一年人工,只有身份最尊貴者才能享用。若不爭,就做不得這華麗殿堂的主人。

「皇兒知道有座游離谷嗎?」

「知道,天下數十國的都城都有一座牡丹院。據說,只要肯在牡丹院付得起酬金,就能讓游離谷接下生意。那是個縱橫天下的刺客組織,只求錢財,不問政事,所以各國都默許它的存在。」李天瑞說完,目中露出驚詫,難道深居宮中的母后竟委託了游離谷任務?

羅皇后踩著柔軟的地毯,無聲無息地朝殿門口走去,長長的裙裾襯出她一身驕傲。「十年前,游離谷主親自接下母后的委託,讓你坐上太子之位。這筆委託已經完成,」她回過頭來,夕陽在她身上鍍上了層光芒,皇后五官分明的臉上露出笑容,「游離谷討要的酬金是端王的人頭。」

李天瑞張大了嘴,不敢置信,這……殺端王?怎麼可能?萬一事敗,別說太子之位難保,性命能否保住都難說。端王深得父皇信任,權傾安國,王府高手如雲,端王自身也是武藝超群,如何能取到他的人頭?

羅皇后看向殿外,漫天彩霞,夕陽下的皇宮金碧輝煌,多麼美麗的地方!陽光終會慢慢退去,黑暗將淹沒這一切,付不出酬金的下場會是什麼,她很清楚。「母后不是傻子,早說明不可能下手殺端王。游離谷做生意也很公平,他們只提出一個條件,在適當的時候,讓他們派出適當的人選就行了。如今這個人選已經來了。」

隔了一日,府中侍從便進莞玉院報導:「少爺,聖旨到了。」

永夜還在養身體,聽得詫異,「聖旨?」

「是!王爺囑少爺速去。」

永夜應了聲,換了衣袍去中堂大殿。父王也不以病推脫,會是何事?

等旨意宣完,永夜傻了,官封鴻臚少卿,讓他去做與陳國談判的主使,他談什麼啊?

端王留他在書房,皺眉道:「這是陳國提出的要求,說是敗於我手中,願與你談判。」

永夜恍然大悟,想起了那位玉袖公主。她居然能猜到是他取走了玉佩?而讓他主談,又是什麼用意呢?永夜輕搖著頭說:「父王難道不知,陳國玉袖公主來了京都?昨兒在佑親王府還與薔薇鬧了一場。」說著便把昨日二人在佑親王府因一首詩鬧起來的事細細說了一遍。

端王哼了一聲,指著他道:「你……兔崽子!若不是你,薔薇哪作得出這樣的詩句?!你分明就是找事!」

永夜嬉笑道:「我不是見了她腰間的翠玉佩,好奇她為何出現在佑親王府嗎?探探她的虛實也好啊。既然陳國想讓我任談判主使,父王,想要什麼條件,永夜一定幫你拿下!」

端王又好氣又好笑,指著他半晌,罵聲出口卻成了軟軟的一句:「別丟我的臉就是了。」

「父王,你說陳國此次議和談判把玉袖公主帶來,目的是什麼?我可不相信她是來京都逛風景的,她是有武功的。」永夜收了嬉笑,認真地問道。

端王想了想說:「不管什麼目的,陳國必須割讓散玉關以南百里土地。別的隨你。」

散玉關以南百里仍是崇山峻嶺,安國踞散玉關阻陳,陳國也憑仗這百里山嶺抗敵。兩國就在這百里之地展開拉鋸戰。

陳軍無時無刻不想佔了散玉關這天險之地,開啟安國南大門,而安國也時刻念著出了散玉關破了百里阻礙長驅入陳。此番陳軍入侵散玉關,端王乘勝追擊佔了五十里山嶺,但畢竟是陳國經營良久,安軍長駐不是辦法。

永夜嘆了口氣又問:「如若不肯呢?」

端王笑了笑,「賠黃金十萬兩、白銀五十萬兩、生鐵十萬斤、繅絲千擔……」

他每說一句,永夜就吸一口氣,等端王唸完,他喃喃道:「父王,這差事永夜怕是做不下來。我不去了。」說著把聖旨扔在書案上,掉頭就走。

端王也不阻攔,只嘆了口氣道:「抗旨誅九族,父王與皇上是兄弟,誅九族就白說了,這就進宮去謝罪吧。拼得挨罰也要讓皇上收回旨意。」

永夜暗罵要說早說了,何必等到聖旨下?父王與皇帝也不知道打的什麼主意,同意讓自己任主使。他笑嘻嘻地又走了回去,拿起聖旨放進懷裡,「鴻臚少卿幾品官?有月俸嗎?多少?」

端王呆住,笑罵道:「從四品,月俸十四石!」

永夜也笑,「我省著吃一年,還能給府裡省下不少。」說完得意地離開。

端王目中溫柔畢現,這孩子嘴硬心軟總讓他心暖。他望著永夜的背影輕聲說道:「散玉關往西北方向便是……游離谷。」

永夜一震,回頭看了眼端王,點了點頭。難道父王懷疑游離谷與陳國有關,所以才同意讓自己去查探?若是游離谷真與陳國有牽連,自己任談判正使,游離谷便會有所行動。誰更狡猾?永夜覺得自己還是比不上端王與裕嘉帝。

永夜並未急著上任,仍躺在竹椅上休養。他在等,等一個心目中設想的答案。

聖旨才下,李言年便帶著攬翠提著給永夜做的菜匆匆趕到莞玉院。

永夜的臉色比沾上泥塵的瓣還憔悴。他躺在竹椅上蓋著毯子,李言年一眼瞧出,他的臉是真的蒼白,沒有用月魄給的改變膚色的藥。李言年皺了皺眉,問的話沒有沾上半點此次永夜肩負與陳國談判正使的邊。四顧無人,他低聲說道:「這是你第一次沒完成任務!郭尚書傷得也不重!」

「我以為師父多少先問一聲我可否受傷,會更讓我這個做徒弟的感動。」永夜淡淡地譏諷道,聲音卻是有氣無力。

「受傷了?」李言年這才皺眉。

「二十名高手,再加一個風揚兮。師父,星魂不是神仙。」

李言年沉思片刻道:「難道有人走漏了風聲?佑親王與風揚兮如何知道你會去刺殺?那晚佑親王來王府見王爺,難道他是來告訴王爺這件事情……」

李言年沒有說下去,永夜心裡已苦笑著想,這就是做內奸的代價。是自己告訴父王這一訊息,讓佑親王提前有了安排,不僅來了王府高手,還請來了風揚兮。只可惜啊,整了這麼一個圈套,佑親王居然還趕回王府做好了埋伏,讓自己中了毒。

他懶洋洋地說:「佑親王難道在谷中有眼線?師父,我可是與你單線聯絡,不過我那天在茶樓好像看到了月魄。月魄來了,虹衣、鷹羽、日光呢?也出谷了嗎?」

李言年小心拉過垂到地上的毯子給他蓋好,輕聲道:「這不是你該問的問題。不過,月魄是來了。谷里想到你與月魄自小感情不錯,想調來配合你行動。從現在起,你們倆就算綁到一塊兒了。無論是誰的任務出了差錯,另一個都只能死。」

說到那個死字時,他淡然的聲音變得像惡狼一樣狠。

「哦?以我現在的身份,你們捨得嗎?」永夜嘴邊露出一抹嘲笑。

「是我說錯了。月魄不直接參與任何暗殺,他只負責為你提供情報、藥物,協助於你。另外的任務是防著佑親王被下毒。你若有什麼異動,他就會死。他若背叛山谷,由你去殺了他。」李言年眼中露出一縷淡漠。

這種神色在多年前永夜看到過。當他們蹣跚著腳步從樓裡走出來,站在雪地裡等他的時候就看到過。那時李言年居高臨下淡漠地看著他們,就算說那句「出了樓的都是爺了」時也不帶絲毫感情,只是種感嘆,感嘆從此以後,他們能為游離谷所用。

「很多年前,當他站出來的時候,當你站出來的時候,我就知道,有一種情感會勝過無堅不摧的利器。而現在,我們把這情感握在手中,必會無堅不摧。」

李言年的聲音像生了倒鉤刺的舌頭舔過永夜的肌膚,帶起血淋淋的痛楚。轉世為人時他就立誓絕不會讓兄弟在背後捅他一刀,這一世卻又用月魄羈絆他?但是,為什麼他心裡仍想著學藝時的溫暖?

永夜不在乎地輕笑出聲:「多少年前的事了,都還是孩子。你以為,我真會把他的生死放在心上?」

李言年看著他慢條斯理地說:「我也懷疑,但是,我相信谷主的眼力。他老人家曾說過,你唯一的弱點是情感太豐富。」

「佑親王如何知道我會去?月魄告訴他的?」永夜一心想把這事扣到佑親王頭上,「還有,你不是說那位郭尚書其實是東宮的人嗎?佑親王去保護他幹嗎?」

李言年有點兒語塞,半晌才答:「郭其然是皇上的人,如今皇上立了二皇子為太子,郭其然自然會對儲君效忠,要扶持佑親王,自然得除了他。」

原來如此!沒有猜錯,游離谷是想安國大亂,除掉安國的人才!永夜突然綻開一個極歡娛的笑容,喜滋滋地說道:「原來我沒有辦砸差事啊!這麼一來,郭尚書有感佑親王救命之恩,不就站到佑親王一邊了嗎?」

他看著李言年的瞳孔一點點收縮,心裡得意,啞巴吃黃連的滋味你也該嚐嚐!

「嗯,收到了預想不到的效果。這事只有我和牡丹院……總之月魄不知道你去的事,別疑心他了。」李言年說得急了,帶出了牡丹院的資訊。

永夜嘆了口氣,「我倒真想是他說的呢,我可不想對一個不相干的人負責。他的死活與我無關。」

他的表情讓李言年有點兒懷疑谷主這招棋是否走錯了。如果月魄牽制不了星魂,就只有風揚兮這招足以讓他為了保命而忠誠。可是他若找到了能與風揚兮抗衡的人呢?李言年一直不贊成谷主說的,人的情感才是最毒的蠱,他只相信自己的手段。

這個星魂從小就讓他捉摸不透,這麼多年雖然他一直聽話地完成任務,但是李言年還是摸不透他。他不想冒任何風險,決定請示山谷給星魂下蠱。

「傷得重嗎?」打定主意之後,李言年聲音變得很柔和。

「嗯,內息有些震動。還有,我的暗器全招呼了風揚兮,沒傢伙了,叫掌櫃的弄點兒來。」永夜蔫蔫兒地回答。

李言年伸手來把他的脈,永夜抽開了手,「不用,還能為谷里賣命,只是等過了這兩天,養養就好。」

李言年沉思了會兒道:「也好。休息兩天。那些人,我分給別人一些。」

名單上有八個人,難道,谷里的刺客真的都來到了京都?永夜不動聲色地「嗯」了聲,看似隨意地開口問道:「皇上突然下旨,封我為鴻臚少卿,與陳國談判的正使,師父有無建議?」

「正想和你說這事呢,谷主的意見是要一個人。」李言年輕聲附在永夜耳邊說完,站直了身道,「你也知道,要陳國割讓那百里土地是萬萬不可能,要賠償金銀也是死物,你若要來這個人,對你在安國的地位很有好處。」

永夜似笑非笑地盯著李言年,漫不經心地說:「只要不是塞給我的,隨便。」

「這是自然。」

永夜看著落櫻又想起了月魄,該不該見他一面呢?

夜慢慢來臨,永夜的雙眼慢慢地變得清明。他抬頭仰望,今晚不僅有月還有碎銀般撒落天幕的星子。

那時候,八歲的月魄護著他殺出小樓,又冒著被送去牡丹院的危險站出來。

那時候,十歲的月魄被他拉著躺在草地上看三位師父鬥法,也是他站出來。

月魄給了他讓紫袍小孩睡著的藥,給了他易容的藥,偷了回魂師父的解毒藥丸送他。

月魄說他一定會認出他來。月魄說他們是兄弟。

「我能相信你嗎?」永夜喃喃自語,望著夜空的雙眸閃動著猶豫的光。解毒之後元氣大傷,內息始終不穩,但是不見月魄又不行。在佑親王府的月魄能瞭解他不方便掌握的情報,還能提供給他所需要的藥物。

換了夜行服,看了眼倚紅與茵兒的房間。每次外出,他總不忘記給兩位侍女下醉夢散,讓她們睡得更香甜。

悄然閃入黑夜,永夜無聲地穿行在靜寂的京都城中。

月魄的草廬在王府園的一角,修建得和游離谷一模一樣,草廬外依然種著各種藥草。永夜看著,情不自禁地想起在山谷時月魄教他識藥草的情形。詩會時他只瞧了一眼就知道這草廬必是月魄所居。他是這樣留戀游離谷嗎?如今的月魄和游離谷的感情很深了嗎?永夜思索著,沒有貿然入內。他調整著內息,感覺四周的動靜。

吃了一次虧,他再不敢小覷李天佑。

草廬裡傳來一個人的氣息。應該只有月魄在,永夜還是服下了回魂的解毒藥,輕輕落在草廬外。左右看了看,掌心已粘住一把飛刀,這才推門而入。月光的影子從窗戶縫裡漏出來,一身月白寬袍的月魄坐在椅子上眼睛眨不也眨地瞧著他。

隔了八年不見,月魄英俊之中更帶有一絲出塵的清逸,劍眉下的雙眸閃動著睿智的光。永夜收起飛刀,慢慢走近兩步,解下面巾,他看到月魄的眉梢動了動,輕笑道:「你早瞧見我了。」

月魄站起身,走到永夜身前,伸手抬起他的下巴,皺了皺眉道:「受傷還是中毒?臉色這般難看。」

永夜不習慣地偏開頭,摸了摸下巴感覺很奇怪,男人抬他的下巴?這動作……他前世常做,現在做起來會是什麼效果?他盯著月魄,手有點兒癢。

「想什麼呢?」

永夜乾笑一聲,他不打算告訴月魄在佑親王府中毒的事。他一屁股坐到剛才月魄坐過的椅子上抬頭看他,慢吞吞地說:「如果進來的人是來殺你的,你會怎麼辦?」

「我是在想,你身上若是爬了條蜈蚣,你會怎麼辦?」

永夜低頭一看,手掌啪地蓋在嘴上堵回尖叫聲,指著月魄急得額頭掛汗,雞皮疙瘩顆顆爆出。一條長一尺的蜈蚣正慢慢從他身下爬出來,夜色中細小的觸角蠕動,轉眼爬到永夜胸口停住。

月魄忍不住笑了,手伸出去,那蜈蚣用觸鬚輕摩著月魄的手,說不出的親暱與詭異。月魄抬頭微笑,「它叫小星。」手指一動,蜈蚣悄悄地爬上了他的身,轉眼沒了蹤跡。

永夜鬆開手喘氣,氣得想吐、想揍人,指著月魄顫聲道:「再讓我瞧見你身上那些噁心的東西,妄想我再靠近你三丈之內。」

月魄嘆了口氣,走進一步居高臨下瞧著永夜,突然笑道:「我靠近你!」

永夜嚇得頭髮倒豎,飛躍開,貼在房樑上,真的離他三丈遠。

月魄得意地笑了笑,拍拍身上說:「還想炫耀你的輕功?」

「我還會暗器,別怪我把你的蟲釘死!」永夜咬牙切齒道。

「七八年沒見,居然學會了威脅人。」月魄喃喃道,身子一抖,那條蜈蚣迅速地游離,「下來!」

永夜掛在樑上不動。

月魄無可奈何地伸伸手,「沒有了,真的。」

永夜這才躍下,不滿地說道:「回魂師父教了你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我總得防身!我只會幾招拳繡腿。」月魄淡淡地說道。

他的神情讓永夜想起當年月魄持刀護著他殺出小樓的情景。那時的月魄是喜歡學武的,他和他走上了不同的路。連他設計三位師父爭風吃醋鬥毆,月魄也興奮得很。今天的月魄還是當年的他嗎?

「賣蜈蚣給薔薇郡主的是你吧?嚇唬小女孩兒你也做得出來!」永夜故作輕鬆地移開了話題。

「那天我就瞧見你了,被一個美麗刁蠻的郡主追。」月魄看著永夜目光溫柔,他還是瘦小個子,雖然自己不會武功,怎麼還是很想保護他呢?「我想你是不會喜歡她纏你的,就阻了她幾回。」

出山谷時永夜還是個孩子,如今眉眼長開,那張臉美得妖魅。月魄很自然地伸手去捏永夜的臉,還沒觸及,永夜自然地避開了。

這個動作讓月魄有些尷尬,他默默地縮回了手傷感道:「我們都長大了。」

他的話讓永夜心裡很難過,硬了心腸擺出談正事的模樣道:「我找你,是李執事說你可以幫我。」

月魄的神情也變得淡漠,低垂眼眸道:「說吧。我幫你,不會告訴他們。」

永夜的心瞬間又變得柔軟。口中依然冷靜地說:「我要一種藥,可以令人神智瞬間迷糊,事後又記不起發生了什麼事情的藥。還有,你替佑親王下毒,事先告訴我一聲。」

月魄從櫃子裡拿出一個瓶子遞給他,永夜接了便走。

「星魂!」月魄忍不住喚了他一聲。

永夜身體一僵,頭也不回地離開。月魄沒有武功,他不會讓月魄犯險。與其讓他知道得太多,還不如讓他獨善其身。

游離谷主說得沒錯,他情感太豐富了。似乎這一世遇到的只要待他好的人,都讓他有種狠不下心的感覺。他不是很瞭解轉世後新身體帶來的新奇感受,他只能像孩子一樣,從頭適應、從頭學起。

出了草廬,正要離開。永夜感覺到氣息的湧動,身體自然地放鬆,貼在圍牆上。

永夜看到一條黑影飛快地穿行在前方,竟直接躍向了李天佑的書房方向。他頓時改變了主意。夜深人靜,李天佑會見的是何人?

輕笑了笑,永夜像風輕飄飄地捱了過去。

伏在書房簷下,他安靜得像只蝙蝠。紙燈罩攏住了燭火散發出的昏黃的光。

作者「樁樁」的其他小說

蜀錦人家》《杏花春雨》《小女花不棄》《放棄你,下輩子吧 出書版》《流年明媚·相思謀》《蔓蔓青蘿》《一怒成仙》《微雨紅塵》《指間秋陽》《落雪時節》《天上有棵愛情樹》《皇后出牆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