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別院的適應性訓練

在屋子裡慢條斯理地打了幾個轉,他已經將這屋子裡的事物記得清清楚楚。對照書上寫的,他心裡有了底。吹熄燭火躺在床上,他默默地感受房裡房外的氣息。

這處院子裡至少有十來個人在為他守夜。他無聲地笑了笑,開始練功。

「世子,起床了。」倚紅撩起了紗帳,怔怔地看著空無一人的床,秀眉一蹙,飛快地掠出了房門。

星魂悄無聲息地從樑上飄落下地,瞧了瞧銀盆裡的水還熱著,拿起毛巾擦了把臉。他很滿意自己的判斷,倚紅真的會功夫。

正當他靠在軟椅上喝著自己泡的茶,拿著王府故事欣賞的時候,李言年、李二與倚紅、攬翠出現在門口。

「怎麼回事?」李言年盯著星魂問道。

「李執事,我餓了。」星魂放下書眨巴下眼睛。

「剛才去哪兒了?」

星魂指了指房梁,有點兒委屈地說:「我不習慣睡在石室外的地方,所以就上去睡了。還沒等我喊倚紅姐姐,她已經跑掉了。」

李言年看了他一會兒,溫言說道:「去廳吃早飯吧。」

倚紅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星魂笑了,主動拉住了她的手,「倚紅姐姐功夫高,進來時我沒聽見。」

倚紅想甩開他的手,卻被他拉緊了,「姐姐生氣了?」

「永夜!」李言年喊了他一聲。

「李總管叫我什麼?這名字也是你可以喊的?」星魂淡淡地打斷了他。

李言年一愣,不以為忤,呵呵笑了起來,對他拱手一禮,「世子是想在房裡吃還是去廳吃?」

「廳。」說完星魂這才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星魂冒昧,執事莫怪。」

李言年把臉一板,「你叫什麼?叫我什麼?」

「永夜……我是端王府世子李永夜!李執事請前方帶路。」

兩人都笑了,彼此的笑容背後都藏著各自的心思。

他說話的神情讓李言年覺得眼前真的就是王府世子李永夜,心情很愉快。

永夜卻覺得能把李言年踩在腳下簡直痛快至極。沒想到這麼快就扔了星魂這個名字,永夜又有些悵然。

早餐簡單而豐盛:四個小菜,一碟小饅頭,筍尖瘦肉粥。

永夜真的有些餓了,在游離谷他還沒見過這麼精緻的早餐,拿起象牙筷子就開吃。

一筷炒雞蛋還沒塞進嘴裡,面門風聲已到。他下意識躲開,李言年出手落空不覺一愣,有點兒惱怒地又揮出了一掌,這下永夜根本就不敢再躲,心疼地看著手中的筷子以及筷子上夾的雞蛋被打飛。

「世子請站在一旁學規矩。」李言年淡淡地說道。

永夜面帶惶恐無可奈何地起身,心想壞了。雖說李言年一直強調進了別院他就是世子,卻容不得他真正放肆。畢竟這裡還不是王府,自己扮得像了,就顯得李言年真是奴才了。剛才的話分明讓李言年不痛快。假的就是假的,李言年這樣做,無非想讓他知道,在王府別的人面前自己是世子,在他面前,不是。

李言年斯文地夾菜吃了,小心地挑出碗裡的瘦肉,慢條斯理地吞了口粥。倚紅趕緊送上塊雪白的毛巾,他接過小心地擦了下嘴,這才回頭看了看永夜,「飯,是這樣吃的。」

永夜以為現在可以吃了,豈料李言年又說了句:「吃了全吐出來!只學規矩。」

吃了還吐出來?永夜覺得當年李言年給他的壓迫感又襲了過來。他沒吭聲,知道是自己小瞧了李言年,以為他准許自己扮得像了,沒想到卻下了個套,把他捧到世子的地位再一掌把他打翻在地。分明是再一次告訴他,這世子想讓他做便讓他做,不讓他做了,他還是游離谷放出去咬人的狗。

永夜很受教。他安靜地坐下來,斯文地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口水自然分泌出來,他吐在了盤子裡,又照李言年一般模樣挑出了瘦肉喝了口粥,再次引得口水湧出,再吐。

他心裡暗罵李言年變態。一筷不多一筷不少地「吃」完了早餐,接過倚紅手裡的毛巾擦了擦嘴,優雅地站了起來。

「很好,午飯、晚飯都這樣辦,先學三天。」李言年滿意地看到永夜盯著飯菜吞口水,對自己一舉數得的辦法很得意。

罰三天不吃飯?永夜記住了。提醒著自己記住這是在執行任務,提醒自己以後做任何事都不要忘了把人的心思算計進去,莫要看輕任何一個人。

「對了,昨晚上是怎麼回事?」

永夜低下了頭,輕聲回答:「永夜認為,既然大好了,房內還是無需人陪為好,畢竟人睡著了還容易說夢話。」

李言年怔了怔,點頭同意。

見他認可,永夜趕緊又補了一句:「永夜是有功夫的人,身體肌膚還是容易露端倪,回到王府,還是儘量少讓人服侍為好。」

李言年想了想笑道:「你倒考慮得周詳。吃好了就去四處轉轉吧。在這裡只能停留十天,要趕在年三十前回京都。」

永夜趕緊應下。

三天不吃飯會是什麼情況?

永夜走在院子裡時看到了假山,下方真的有個洞。他想都不想就鑽了進去。揚起笑臉喊道:「攬翠!快拿排骨來,不拿我就不出來!」

這是書卷上寫得明明白白的細節。

攬翠見他被李言年教訓,也不把他當回事,聽了便冷笑道:「世子,你的記性了得,知道有這回事就成了。你以為還真有排骨吃?李執事說了……啊——」

永夜拍拍手從洞裡鑽出來,看了眼嚇得尖叫的攬翠說:「一條冬眠的蛇罷了,姐姐莫要叫得這般悽慘!」

自己都鑽洞了,還不肯給塊排骨吃,永夜認為扔出一條凍僵的蛇也沒什麼大不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他認真地聽完種種規矩,在攬翠與倚紅幸災樂禍的目光中吃了吐、吐了吃。只在舌頭上打轉的鮮美讓他幾乎難以忍受,臉上露出的卻是大快朵頤的表情。在攬翠盛了碗湯陰笑著遞給他的時候,永夜揮手把湯打翻,灑了她一身,輕描淡寫地說:「我要倚紅餵我吃!」

書卷上寫著,世子永夜極其依賴從小侍候他長大的侍女倚紅,走路要她背,喝湯喜歡她餵。

倚紅的眼睛似要冒出火來,不動聲色地盛了碗湯用勺子餵進永夜嘴裡。

「噗!」永夜把這口湯吐在了倚紅身上,笑道,「李執事說,只學規矩不能吃。」

倚紅被他噴得滿臉都是,揚手就是一掌。掌心一熱,自然收攏成拳,一看竟是塊肥肉,指著永夜氣得說話直打哆嗦,「你……你……」

永夜等的就是這一句,望著門口站著的李二截口說道:「敢指著世子腦袋直呼……府裡規矩如何?」

「二十大板,罰跪!」李二想來是聽李言年這般說話成習慣了,不經大腦就脫口而出。

永夜離開桌子,喃喃道:「美人先生說女人是得罪不得的,我一次得罪了倆,該如何是好?」

說完頭也不回走了。李二和氣得臉發綠的倚紅、攬翠面面相覷。板子自然是不可能打的,也不會罰跪的,但是永夜卻讓他們覺得面對的是第二個李執事。

下午,永夜打算睡覺。要餓三天,他只能多睡覺,現在不能惹李言年。永夜心裡憋得慌,就盼著早點兒回京都,早點兒長大。他狠狠地對自己說,將來一定要把李言年踩在腳下。

但是倚紅與攬翠卻不肯讓他如願,站在床前冷冷地說:「李執事請世子大堂說話。」

永夜打了個哈欠,怎麼看怎麼覺得兩人討厭,心裡對王府中真正的倚紅、攬翠開始想念。對一個人真不真心,不是化個妝臉蛋長得像就行了的。書卷上寫的倚紅、攬翠是真的對世子好。這兩人嘛,永夜詛咒她倆下個任務是去牡丹院接客。

一塊排骨都捨不得給,而且長了雙勢利眼,這種女人,他不會憐香惜玉。

夜裡永夜睡不著。原來只是因為晚上他精神好,現在又多加了一條,餓得睡不著。

他靜靜地躺在床上苦笑。前世的自己對飢餓的忍耐力很強,現世的這個身體畢竟還在長,飢餓感很強烈。

如果能去外面偷點兒……他笑了。凝神感覺外面的動靜,他的感覺告訴他這個院子裡的十來個人單以輕功論肯定比不上他,但是出去一旦被發現會有什麼後果?自己是否應該再忍呢?都說小不忍則亂大謀,永夜開始分析。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屋頂上有動靜,有人正站在他的屋頂上。

永夜睜大了眼睛瞧著,一塊瓦被揭開,露出一個影子扔下了一個紙包,轉瞬就離開了。

他心裡無比激動,是那個送他進山谷、給他《天脈內經》的影子。原來,他也在別院。

永夜撿起紙包,滿足地嗅著肉香。他開啟,拿起一塊滷得酥軟入味的肉舔了舔,大口開嚼。

肉入嘴即化,美味在舌尖跳舞。永夜傻笑起來,自己居然還有個內應!他馬上決定一定要把影子兄利用得乾淨徹底。

一個能進游離谷、能保他當傻子平安度過近一年、能瞭解青衣師父的收徒習慣、能進石室送他《天脈內經》、能捨不得讓他捱餓深夜冒險送肉的人,不用才是傻子。

他會是李言年嗎?永夜馬上否定了。以他的目力,他已經看出這個人的身形絕對不是李言年。那會是誰呢?

(本章完)

作者「樁樁」的其他小說

蜀錦人家》《杏花春雨》《小女花不棄》《放棄你,下輩子吧 出書版》《流年明媚·相思謀》《蔓蔓青蘿》《一怒成仙》《微雨紅塵》《指間秋陽》《落雪時節》《天上有棵愛情樹》《皇后出牆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