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又是一年葉落時

聽說你喜歡我 吉祥夜 第2頁,共2頁

「爺爺……爸爸……」寧想悄悄看了眼寧至謙,然後改口,「醫生說,您不能喝酒的。」

四人吃飯的時候原本氣氛還算是溫馨的,服務員都認為他們是真正的一家四口,雖然阮流箏仍然覺得有些彆扭,但在寧想和溫宜的照顧下,也不能說什麼。

直到問到沒有話問。

在阮流箏眼裡,覺得每一次家庭聚餐對寧守正來說都是一件難受的事,但無論溫宜和寧至謙的表面如何冷淡,作用是相互的,彼難受,此亦然。

「好。」寧守正道。

連寧想都不說話了,還有誰說話?氣氛頓時沉悶急了,何止沉悶,簡直憋得人難受。

「你……」她一雙黑眸,在路燈下如秋露一般亮,「我不要,我……」

阮流箏一邊對答如流,一邊心裡嘆息,寧守正除了跟她和寧想說話還能跟誰?

車上,他一直在看著外面,經過某酒店的時候,對司機說,「麻煩您在前面停一下。」

「坐坐,你坐著。」寧守正示意。

從夏天到冬天,從冬天再到夏天,路邊的銀杏幾度葉黃葉落,而他們,也終於從說好的相守走到了放手。

胡思亂想的時候,寧守正突然問她話了,「流箏什麼時候回來的?」

最後,大概寧至謙看她答話實在答得難受,問寧想,「吃飽了嗎?」

他按住了她肩膀,「你感冒著,受不了寒。」「不要,你自己也……」

「我不想明天有人感冒加重又叫我庸醫。」

果然,提議通過率為零,他根本就沒搭理她這個意見,直接叫了輛車,自己先坐進去,然後叫她。

又是一年葉落時。

通常酒盡歡,人盡意,才是一次愉快的聚餐,可是今天這頓飯,真是吃到話說盡。

她不知道這個大部分包含的到底是多大一部分,至少她見過的家庭只有這一家如此。

寧守正坐下來的時候,一股酒味,被寧想聞到了。

這條路,他們曾經走過無數遍。

「藥帶著嗎?」

他看著她。

「你幹嘛?」她不懂,他要先下車嗎?

自她嫁進寧家,她在寧守正面前就沒自在過,並非寧守正這個人苛刻難相處,事實上,見著寧守正的時間並不多,除了大節日,基本一週能見個兩三次就算很不錯了,而且這兩三次裡,她跟寧守正的對話也不會超過三句,可即便是這三句,她都全身繃得緊緊的。

寧想卻是最特別的存在,人人都喜歡他,看樣子寧守正也不例外,聽見孫兒叫他,臉上浮出慈祥,走了過來,摸摸寧想的頭,「吃飯呢?」

「這兒很少堵車啊?」流箏覺得奇怪,開窗去看。

阮流箏想,也好,這樣他可以走過這一段去那邊路口再搭車,於是同意了。

而這個家庭還在維繫,並且會一直維繫下去,她不懂為什麼溫宜要這麼勉強,曾經有一次,她大著膽子問過溫宜,溫宜只說,大部分的家庭都是如此。

「嗯。」她用力點頭。

身上一暖,終究還是他,把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他點頭。

「買單。」溫宜也放下了筷子。

寧守正臉上露出苦笑,「我知道,爺爺錯了,下次改。」

那晚,寧想說,媽媽病了,要陪媽媽吃飯。對於流箏來說,是沒有辦法拒絕寧想那雙眼睛的,所以,四人一起在外面吃的飯。

「真的真的!我現在不想吃東西,回家吃點兒清淡的,然後好好睡覺。」她努力強調。

阮流箏還在病中的身體更不抗寒,走了幾步,就有些受不了。

這是他擅長的。冷漠。

記得那時喜歡,喜歡銀杏葉黃的時候牽著他的手從這裡步行回家,金黃的樹葉落在他頭上,他肩膀,落在地上,落成一地時光的剪影,晨曦,或餘暉,將這滿地時光染得華麗逶迤,好像這一輩子還有很長。

到餐廳的時候,溫宜讓司機先開了輛車回去,只留了一輛車,足夠四人乘坐。

寧至謙也不客氣,站起來道,「寧想,你和奶奶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