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用餐的過程,全是寧守正和阮流箏在說話,寧守正問,阮流箏答。問她在外好不好,回來習不習慣,爸爸媽媽好不好,弟弟在幹嘛……
「爺爺。」寧想第一個看見的,脆生生地叫。
「要不,我自己回去吧?」她自己都覺得,她提這個提議的時候有點弱弱的感覺。
寧守正點頭,「現在在哪工作呢?」
這個季節的夜晚,一旦颳風,就冷得發抖。
寧守正是從裡面和一群朋友走出來的,肯定是吃過了,但聽了這話,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了,坐在寧想和溫宜中間。
阮流箏這時候得站起來了,雖然笑得很勉強,還是很有禮貌地叫了一聲,「寧伯伯。」
她坐下來,溫宜淡淡的一句,「吃了嗎?沒吃就坐下吧。」
寧守正點點頭,「流箏回來了。」
因為流箏生病的緣故,寧至謙不准她開車,而且語氣還十分霸道。她原本想反駁一兩句的,被他眼神一瞪,又被寧想嘻嘻哈哈一拉,她的反駁就不了了之,上了他的車了。
「爺爺,您喝酒了?」
這就是以前她在寧家寧守正在家吃飯的情形,而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寧至謙都能坦然自若地吃他的,完全當寧守正不存在。
吃飯吃到一半的時候,氣氛卻驟然變了,因為遇上了寧守正,她的前公公。
「剛才你幾乎沒吃,光顧著說話了。」他道,「去前面再吃點,你以前不是喜歡吃那家的菜嗎?現在還開著呢。」
「嗯!爺爺!我們跟媽媽吃飯!」寧想用力點頭。
「不,不用了!」她忙道,「我不餓,下班前才喝了雞湯呢,我等下回家再吃點。」
「是的。」他說,而後對她道,「走吧。」
阮流箏感覺寧想這豆丁大的孩子也是極敏感的,肯定清楚寧至謙和寧守正之間的尷尬,所以,寧守正做下來後,寧想也一改之前的活潑,跟爺爺說了兩句便老老實實吃飯了。
她卻忘了,落葉之後,就是寒霜。
她愣住,抿唇而笑,眼眶漸漸溼潤,前方的燈光已模糊不清。
「我來。」寧守正很自覺。
所以現在一見寧守正,她條件反射地繃緊,看看寧至謙,再看看溫宜,兩人表情都很冷漠,她頓時繃得更緊了。
寧守正看了眼溫宜,臉色有點僵,「嗯,和朋友喝了一點,推不掉。」
「是。」她站著說。
「帶著呢,在包裡。」她拍了拍她的大包。
「在西城醫院,不過,目前在北雅進修。」
此畫面非常有喜感,就連溫宜看了,也是躲著在笑。
阮流箏想起自己昨天沒回家,「那得堵多久啊?」
「這邊昨天開始就堵了,維修什麼來著。」司機說。
寧守正在寧家的存在,對寧至謙來說,從來都是空無,她知道,而婆婆對他,也總是淡淡的。有時候她想,在寧家,只怕寧守正自己比她更尷尬吧,所以,在這個家裡也待不下去,常常躲出去也是一種方法。
「吃飽了,爸爸。」寧想點頭。
寧想嘟了嘟嘴,「那爺爺下次一定改哦!」
他並沒有開車,而是對她說,「我們搭車回去行嗎?」
阮流箏還沒來得及算這兒幾個人,車怎麼坐,他已經邁步走了,她只好匆忙說了聲,「寧伯伯,伯母,再見。」然後,緊跟著他離開。
「不知道呢。」司機無奈地跟她商量,「姑娘,眼看這也快到了,要不你們走幾步吧,可能還快些。」
「那買單吧。」他看向溫宜,等她的回答。
「今年六月,回來好幾個月了。」她忙道。
她不敢說,因為她知道,說了,他肯定就把他的衣服給她了,而不說,依照從前他的習慣,他是不會發現的。
他終於妥協,「好吧,那回去一定記得吃。」
夜色中,車繼續前行,在快要到流箏家的時候,出租停了下來,遭遇堵車。
寧想小大人似的看著他。「爸爸,您送媽媽回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