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一會中午就拆開吃了。」
但她覺得這烤鴨還是要現烤現吃的最好吃。
「明個咱們在家裡也做烤鴨,弄點碳,用那個烤餅乾的來烤。」
家裡現成的鴨子,這幾年的是沒缺雞鴨吃的,少了就是孵新的小鴨子,也算的上是自給自足了。
沈途還沒吃過家裡做的,孃的手藝又好,肯定更好吃。
「娘,我有沒有跟您說過一句話?」
安樣把面和好,放到盆子裡,蓋上布醒著。
「啥話?」
沈途笑了起來。
「您是天下最好的娘。」
安樣時至今日已經不信沈途的那張嘴,特別是在有好吃的東西時候,更是當不得真。
「好,我是。」
說完還嘆了一口氣。
沈途的餡也剁的差不多。
安樣又拔了兩根蔥剝好,洗洗一起剁進肉餡裡。
沈途先把刀放下來。
「娘,您的語氣太敷衍了,難道不相信我嗎?我可是您親兒子。」
安樣又趕緊點頭。
「沒敷衍,我相信你啊。」
沈途放棄掙扎,還是剁餡吧。
沈練他們辦完事也回來。
「娘,我們都算是還回去,他們還擔心真的不教了。」
安樣把蓋簾擦乾淨,在上面撒上一層面,一會包餃子用。
「那就行。」
沈期激動地衝著沈練使眼色。
「大哥,快拿出來。」
安樣抬頭看過去。
「拿出來什麼?」
沈期忍住笑。
「我二哥蹬報紙的作文,我們從學校出來,正巧碰到校長,給我們的。」
沈途剛剛把剁好的肉餡放到盆子裡,聽到這話回頭看了一下。
「看吧,看吧,看我寫的多好。」
沈練從衣服裡面掏出來遞給安樣。
「娘,您看看。」
安樣接過來找到發表他作文的位置,看了起來,寫的很是大膽,也寫的很有新意,講了很多東西,但是收尾看起來不是很好。
「收尾?沈途,你是不是想說的還沒說完,沒地方寫了,所以直接結束?」
沈途不在意的嗯了下。
「對啊,我可以洋洋灑灑再寫很多,不過我寫到演算紙上了,反正當時還有時間,那演算紙也收走了。」
沈期忙不迭的給安樣翻過來一面。
「娘,後面還有,是我二哥寫在演算紙上的。」
安樣還真是有些驚訝,翻過來看,或許是以為不用當做作文來寫,所以他在演算紙上寫的更加的大膽,算是暢所欲言了。
沈途也皺著眉頭走了過來,細細的看了兩行,還真是他寫的。
「我以為不算考試裡面的。」
他真是佩服,這都能找到。
監考老師收走試卷跟答題卡還有演算紙都統一的密封放到了檔案袋裡,自然很好找。
安樣是非常認真的在看他後面的內容,是真覺得很震驚。
「說實話你後面暢所欲言的內容比在試卷上的內容更精彩。」
沈途還突然間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我,我也就是隨便寫寫。」
安樣也是少見他這樣。
「你有一身的才華,還年輕,未來可期,我算是明白為什麼僅僅看了你一片文章,就會有人直接找到你。」
在這麼多的考生中,有人對作文無從下筆,也有人只能寫出來一篇算是應付考試的作文,但沈途已經在寫別的內容,如果不是對很多東西有深刻了解的人來看,應該還看不懂。
「不過也不能驕傲自滿,以後你的路還有很長。」
沈途重重的點點頭。
沈期伸手給他二哥鼓掌。
「我看了這篇文章才真的覺得二哥這麼厲害。」
沈途哎了一聲。
「你個小沒良心的,我從小是白對你好了嗎?對我這麼沒信心。」
沈餘也笑了起來。
「不怪沈期,是你自己平時就很不正經,很難讓人相信你。」
沈途挑眉哼了一聲。
安樣把報紙遞給他。
「我去調餡,可以包餃子,中午就吃餃子,還有你們周奶奶送過來的烤鴨。」
沈練他們才發現桌子上的東西。
沈途提起來袋子看看。
「怎麼樣,我的筆記本換來的。」
安樣到廚房裡去調餃子餡,打上兩個生雞蛋,然後鹽,醬油,香油,提鮮白糖加半勺,拿著筷子順著一個方向攪拌上勁,讓餡有彈性。
坐在堂屋裡包著餃子的時候,沈閣才回來。
「東西都還回去了嗎?」
除了沈途,都幫不上什麼忙。
沈練嗯了下。
「對,上午就還回去了。」
說完又把那份報紙遞給沈閣看看。
沈閣接過來認真的看完,又翻過來面看了一下。
「挺不錯的,以後也要保持好。」
中午煮的餃子,酸湯的。
碗裡放上芫荽,醋,再澆上熱氣騰騰的餃子湯,最後把餃子給放進去。
這樣做出來的才是最地道的。
吃過飯就差不多一點多。
安樣弄上面糊,讓他們貼春聯。
他們幾個貼春聯就沒有老實的貼過,總是有個搗亂的。
「我跟你們說,這裡貼完還要去奶奶家貼呢,你們快點。」
沈途在下面指揮著。
「聽到了嗎?娘說要快點,你又歪了?沈餘。」
沈餘沒有理他。
「我貼的肯定沒歪,二哥,你不要搗亂。」
語氣一本正經。
沈途都笑了。
「你咋知道我故意的?」
沈餘從板凳上下來。
「我又不是傻子,對你還是很瞭解的。」
沈途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走走,去看看大門上的。」
他們貼的是院子裡的幾個屋子裡的,沈練跟沈期貼的是大門上,一個人看著,一個人貼。
沈期還小心的給沈練扶著板凳,怕他不小心摔著。
「大哥,我們貼好了。」
沈練也很快。
「好,完成。」
沈家的春聯貼的倒是規規整整的。
他們幾個有一起去了陳家,爺爺奶奶年紀都大了,貼春聯總是有很多不方便的。
安樣在家裡包好送過去的新年禮物,她給陳嬸做了一個帽子,還有陳叔的護膝,總是可以用到的。
沈閣在軍區被陳叔叫了過去,辦公室的門關上。
「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說。」
沈閣看他這麼嚴肅,突然想到了?
「是沈餘。」
陳叔點點頭,聲音壓的很低,但足夠沈閣聽清楚。
「當年我抱他回來的是受了一位朋友囑託,悄悄的讓人從首都一路送回來的。」
沈閣知道沈餘的身份不簡單,還有他的高智商,以及對科研有著超乎尋常的敏感。
「他的親生母親回國了,我聽說是在大力的找沈餘的下落,我擔心她會找到這裡來,所以想先跟你說一下。」
沈閣皺著眉頭,原來沈餘還有家人?
陳叔想起來當年的事情也是過去很久,現在沈餘都二十了,也十七八年。
「他很好的繼承了他爹的優點,他爹當時是科研領軍人的學生,也一直在這個方面很有天賦,當時的老師還說以後的科研就靠他了,但是沒過多久,他爹跟同事們一起過生日不知道怎麼就多喝了兩杯,醒過來身邊就躺著一個女人,就是沈餘的親孃,他爹心甘情願的負責,剛剛開始的一年也很好,沈餘出生,但是沒過多久,他爹就就被舉報跟臺那邊的人有過密的書信往來,就被立案調查。
接著他就被開除出了研究所,並且留下了一輩子的汙點,後面就知道舉報的人就是他的妻子,再後來他自殺了,他死了之後的一個月裡,他妻子也跟著一個有錢的資本家離開去了國外,孩子是被老師發現的,當時他在家裡水米未進已經三天了,所以我抱過來的時候才會那麼虛弱,我的朋友就是他的老師,大家都以為那個女人走也把孩子帶走了,所以沒人知道沈餘被留了下來。」
沈閣是沒有想到事情會是這樣發展的。
「那現在沈餘親生父親的案子重新調查了嗎?」
陳叔點頭。
「去年趁著一大波撥亂反正的時間,我朋友往上報了這個案子,但時間過去的太久,很多檔案都找不到了,所以很難,但都一致認為他不會做那樣的事情,最新的調查結果是,那被舉報的幾封信件裡,有的是他寫的,但不過是跟當時朋友的一些問候話,有一封看似洩露什麼的,是被別人仿寫的,筆跡很像,雖然當時沒有抓捕,但也算是變相囚禁了。」
沈閣握了握拳頭,這樣的事情他都不知道怎麼跟沈餘開口。
「所以在發生大運動的這些年,幸好沈餘的身份沒爆出來,不然我們也會受到牽連。」
當時最好的選擇就是把沈餘送到一個遠遠的地方,而沈閣當時又收養了兩個孩子,他也就一起送過來,倒看起來是合情合理一些。
「那所以呢?他親孃回來幹什麼?」
陳叔知道沈閣很憤怒。
「那個女人現在很有錢,當初的富商死了,她又沒有辦法生育孩子,所以想回來找到沈餘。」
沈閣都氣笑了。
「不可能,沈餘不會見她,也不會知道這件事情。」
陳叔也知道這件事情不好辦。
但她是以華僑的身份回來的,還捐了很多錢,這一點很難辦。
「回家跟安樣交待一聲,最好把事情跟沈餘說一邊,他長大了,很多事情都是要知道,畢竟他也有知情權。」
沈閣緊抿著嘴,他實在不知道怎麼說,對沈餘來說很殘酷。
「好,我知道,不過這幾天畢竟過年,還是高興地過個年。」
其實他還是不想讓沈餘知道,這樣的事情知道了心裡也全是負擔。
陳叔知道他為難,特別是沈餘成長的很好,他不相信沈餘是自己就變的這麼好,即使智商天賦再高,沒有沈閣安樣的悉心教導,也不會這樣。
「下午軍區沒啥事,你下班吧。」
大過年的,可如果不說,沈餘親孃來了,這事情還是很難辦,更何況能做出來那種事情的人,怎麼可能人簡單的了。
安樣在家裡收拾東西的時候都打了個噴嚏,又把厚的圍脖給戴上,還是不能感冒了,這麼喜慶的日子。
沈閣回來的時候步伐很沉重,到家門口的時候正巧撞上穿戴好,還拿著東西的安樣。
「咦,你怎麼這會回來了?我要去嬸子家,他們幾個都先過去貼春聯了,你要是沒事,就跟我一起過去。」
沈閣握著安樣的手。
「我有件事情跟你說,咱們先回家。」
安樣皺了皺眉頭,發生了什麼?
倆人進到堂屋裡,外套衣服都沒脫。
沈閣有些猶豫,但安樣必須知道。
安樣心思都在沈閣要說的事情上?
「你說啊,我可著急了。」
沈閣拉著安樣的雙手。
「我接下來說什麼,你都要往好的方面想。」
看著安樣的眼睛。
安樣輕嗯了下。
沈閣把事情詳細的跟安樣講了一遍。
安樣一開始還有些不敢相信。
「你不是說著玩的?」
沈閣握緊安樣的手。
「安樣,這是很難接受,但也沒有辦法,事實就是這樣,我也才知道。」
安樣覺得自己都要氣死了,擼起來袖子。
「你讓她來,我能罵死她,需要動手嗎?我也不怕打架。」
說著就站了起來,一時都氣笑了。
「她憑什麼要回來?是誰允許的,她腦子是進水還是被門夾了,建議去精神科看看,是不是有病?」
沈閣看她氣成這樣,說話還能這麼絮叨,又覺得這也沒啥,一家人在一起,什麼都能面對,沈余姓沈,是沈家的孩子,是他們撫養長大的,這點誰也不能改變。
「好,不生氣,咱們不氣。」
安樣又紅了眼眶,很是難受。
「我生氣不生氣的不重要,我就是可憐咱們小余,他要是知道肯定很難過,從來沒有人在意他的想法,怎麼就被拋下來自己待了三天?她是想讓小余自生自滅嗎?誰的孩子誰心疼。」
這話真是一點都不假。
怎麼就沒人疼疼沈餘呢?
「還有啊,你這個名字是怎麼取的,怎麼就叫沈餘了呢?哪裡多餘了?」
沈閣拉著她的手。
「名字不是我取的,是他爹的老師取的,唉,你現在可不能哭,一會讓孩子跟嬸子都看出來,就沒法說了。」
安樣忍住沒把要掉的眼淚給憋了回去。
「她敢來,我就敢揍她。」
沈閣第一次見到安樣這麼的沒有形象過,之前她什麼都是笑呵呵的,跟人吵架也都是面不改色的懟了回去。
「沈餘是咱們家的孩子,有咱們心疼,他也有哥哥弟弟,放心吧,都會好好的。」
安樣坐下來深吸了一口氣。
「這件事情沈餘是要知道,我們也要告訴他,畢竟他親孃是個□□,誰也沒有辦法判斷她會什麼時候來,所以我們一家人都要時刻做好準備。」
沈閣此時更加深刻地認識到什麼是夫妻,什麼是一家人。
「好,今天就先好好過年。」
安樣點頭,又去洗了一把臉,還擦了臉,收拾好跟沈閣提著東西才出門。
沈練他們在陳家還在貼春聯呢。
沈餘站在梯子上。
沈途在下面胡說八道。
「我這次說真的,是歪了,沈餘你居然不相信我,我可是你二哥。」
沈餘站在上面笑了起來。
「誰是哥可不一定,你前幾天還叫我哥呢。」
沈途翻了個白眼。
「就那一會,你還記住,趕緊忘了吧。」
沈餘把橫批給貼好下來。
「我就不忘。」
然後看到安樣跟沈閣一起過來。
「爹,娘,你們來看看我貼的歪了嗎?」
安樣認真的看了一眼。
「沒歪,不用聽沈途的。」
沈途搬起來梯子就往院子裡走。
「剛剛是歪的,是我指正的好不好啊?」
沈餘一點都不信。
沈期在堂屋門口掀開門簾露個頭。
「二哥,三哥快點進來,奶奶炸的紅薯丸子好了。」
沈途就聽到吃的,把梯子放好趕緊就跑了進去。
沈餘也趕緊跟上。
安樣跟沈閣也走了進去。
「嬸子,我跟沈閣來了。」
陳嬸剛剛出鍋一小筐紅薯丸子,炸的顏色金黃,聞著就是甜香。
「哎呦,沈閣下午不上班了?陳靜跟楊振還沒來呢,丫丫跟小胖估計也是在家裡貼春聯呢,昨天倆人還跟我說,要過來幫忙貼,結果還是沒你家的這幾個快。」
沈期最喜歡吃紅薯丸子了,甜糯甜糯的。
「那是肯定的。」
陳嬸喜歡他們幾個。
「這還真是好幾年沒聚齊過,這一下子都站在屋子裡,總覺得屋子變小了。」
安樣把外套脫掉。
「是人長大了。」
陳嬸笑呵呵的點頭,孩子都長大,他們變老,不過這也是高興地。
「對了,老大家來電報說,陳柏有物件了,估計明年放假挑個時間帶回來。」
安樣還沒說話。
沈練他們幾個更激動。
「陳柏哥都有物件,那我們就有嫂子,過幾年也會有侄女是吧?」
沈途的關注點到底跟別人不一樣。
帶著侄女玩,多好,要啥都願意給。
陳嬸聽見這話也是笑的合不攏嘴。
「你這話是說到我心坎裡,這也是能抱上重孫女了。」
一屋子裡頓時都是笑聲。
丫丫跟小胖從外面進來正巧就聽到。
「奶奶過年好啊,這是笑啥呢,我們在門外面都聽到了?」
丫丫自從那件事情鬧過之後,人也變了很多,開朗很多,話也多,也會直接把心裡想說的話都說出來。
說完又給安樣跟沈閣拜年。
陳嬸拉著她的手。
「我們說你陳柏哥明年結婚,以後就有閨女,我就能抱上重孫女,咱們家也不知道咋的,都是一些賴皮小子,你姥爺做夢都想有個小孫女,可惜啥也沒有。」
說完還連帶著失望的攤開手,越是想要越是沒有,也是奇了怪的,她是看見別人家的小孫女都稀罕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