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途就知道會這樣,他二十多歲還是抵抗不了去面壁思過的懲罰。
安樣從廚房裡出來就看到他在外面站著，看到沈閣也在編著袖子幹活，就一下子明白了,走到沈途的身邊，非常的洋洋得意。
「好好站著，你又沒人撐腰,以後要學會收斂。」
沈途站的筆直,雖然他不當兵，但他軍姿也沒少站。
「娘，您這是不正之風。」
安樣哎呀一聲。
「那我在咱家就是最不正之風。」
沈途選擇了閉嘴，他知道如果再多接一句話,就是一個小時,識時務者為俊傑,他又不傻。
安樣到雜貨間裡看看,很多東西都擦了一下也搬到外面晾曬了。
「等到再放進去的時候就用布蓋上,不然以後還是要每隔一段時間都要收拾一下。」
沈閣拍拍手。
「嗯，可以，裡面都是一些櫃子還有不經常用的東西,下午讓他們再撿撿，看看有沒有什麼可以用的。」
安樣也點點頭。
「馬上就吃飯,你們這裡就先停了,洗臉洗手。」
弄了這麼久,也是挺多灰塵的。
安樣看了一眼沈途。
「你也去洗洗。」
沈途立刻就樂了起來。
「謝謝娘。」
沈期在壓水，今天天氣很好，壓井沒凍上。
「二哥,我就說吧,你不要跟娘頂嘴。」
沈途哼了一聲。
「我還能怕了娘嗎？」
沈餘洗好,拿著毛巾默默的擦手，聽到這話來補刀。
「你可以當著孃的面說的，如果你覺得麻煩，我可以代為傳達。」
沈練好整以暇的看著他。
沈途抿抿嘴。
「我叫你哥行了吧，只是說說而已，又不能當真，是不是？」
沈餘沒理他，轉身進了堂屋裡。
沈途趕緊快速的洗了下手，立刻跟了上去，盯著沈餘。
沈餘看他一眼。
「二哥不是不害怕嗎？」
沈途伸手攔上他的肩膀。
「不不，你別叫我哥，還是我叫你哥吧，好嗎？」
沈餘到廚房裡去端飯。
「看在你叫我哥的份上，那我就不說了。」
本來就是逗逗他，日子裡有他二哥這樣的人在，很難不快樂。
沈途抿嘴笑笑，然後閉上自己的嘴，再也不說話了，不然下場悽慘。
安樣做的炒麵，然後燉的冬瓜排骨湯，這樣吃著面還能喝著湯，就沒不喜歡吃的。
飯菜端上桌，人都很齊。
沈閣算是正式的把今天在陳叔哪裡得到的訊息跟他們說了一下。
「你們這是趕上了好時候，好好上學。」
對面的四個人都不約而同的點點頭。
安樣聽到這個事情，也是高興。
「對了，那陳皖陳南的你問了嗎？還有陳柏。」
他們幾個也是都參加高考的。
沈閣搖頭。
「沒說，應該還可以吧，或者沒有查到，沈途主要是有人來問。」
安樣喝了一口湯。
「行，那大概是什麼時候開學？」
「明年三月份。」
沈閣說完又看看他們。
「沈途你是不是還要回到你下鄉的地方看看，通知書是給你發到這邊來的。」
沈途放下筷子鄭重的點點頭，他在下鄉這幾年學到了不少的東西，而且大家都很照顧自己，外加上還有很多一起的知青，他一定要回去看看的。
沈閣也贊同。
「好，過了年，沒啥事你就可以回去了，然後記得那邊交代好回來，戶口會直接從那邊轉到首都。」
大學畢業之後會分配工作和房子，沈途表現的好，這些都不是問題，到時候戶口跟著房子也就落下來了。
臨近過年的時候，大學成績也逐漸可以到教委或者學校去查，自己考沒考上，也心裡有個大概數。
該選擇復讀的也就又開始復讀，畢竟下次高考距離這次不過半年的時間，還是很快的。
沈家在這次高考中大獲全勝。
全軍區出來的大學生也沒多少。
但沈家一次就能出來四個，而且考得也很好，都不知道是哪裡的問題，最離譜的就是沈途，他不是去鄉下當知青了嗎？整的跟去學習了一樣，優秀的離譜。
快過年，本來軍區裡就很熱鬧，遇到沈途的就免不了要多問上兩句。
沈途出去給陳家送臘腸，都被一個大娘攔著。
「沈途，你學習的啥心得能不能給咱們軍區裡要考試的講講，這大學大夥都想上，要不給你錢也行。」
這位大娘說出來軍區裡好多人的心聲，聽到她這麼說，也都圍了過來。
「對啊，對啊，還有你哥，你弟弟們，都可以給大傢伙講講，我們家裡的孩子好歹的考上個大專，也能分配個正經的工作。」
沈途一時被這麼多人七嘴八舌的說著。
「那個我先去給我奶奶家送東西，這事情我要回去跟我娘商量一下。」
他主要是也沒當過老師，不知道這可不可行。
那大娘見他有鬆口的跡象，可是高興了很多，其實她們早就想去沈家問問了，可滿軍區裡去找，安樣好像關係好的也就那麼幾家，王秀淨家的倆孩子考得都不錯，人家也沒必要。
再說方慈，她就不是個好說話，軍區裡就跟安樣關係好，估計除了安樣，誰也不敢找她去，不然就是弄個沒臉。
「那好，沈途啊，你回去好好說。」
沈途點頭答應，嘆了一口氣，提著臘腸大步往陳家去。
「奶奶，我來送臘腸，我娘今年做好的。」
陳嬸在堂屋裡掃地，過年家裡要打掃的亮堂的，聽到沈途的聲音，就大聲接了一句。
「好，進來吧。」
沈途掀開門簾到屋子裡。
陳嬸心情很好，特別是今年，這幾個孫子都爭氣，她覺得自己笑的皺紋都多了好些。
「放那掛著吧，你家裡都收拾好了？」
沈途笑著哎了一聲，順手就把她手裡的掃把給接了過來。
「我來掃吧。」
陳嬸本來就是希望幹活自己能鍛鍊一下自己。
「你掃吧，對了，你過完年就要去首都上學，東西可讓你娘準備起來，都是要慢慢的弄得，不然到時候可來不及。」
沈途都一一答應下來。
「好，我知道。」
沈途在這邊也沒待多久，回家就把路上的事情跟安樣說了一下。
安樣在織毛衣。
「你自己呢？如果你自己願意就可以，還要問問他們，你們商量好就成。」
下午他們幾個在家裡討論了一下，覺得傳授一下經驗也是可以的，但也講不了太多，因為他們是從小就在學習，學的東西又很多。
「娘，我們決定答應了，估計要借軍區裡的教室用一下。」
「那你們得去跟嚴主任說一下，這一塊都是歸他管著的。」
安樣只能給出自己的建議。
這件事敲定的很快，也很速度。
寒假期間，學校裡也沒人。
軍區裡的人對這件事情是真的很上心，熱情勁把過年的事情都給蓋了過去。
第一天開始的時候，安樣站在教室門口看了一下，當代高考時候家長們的狀態，從現在到以後的幾十年都會這樣，還真是令人敬佩。
一直教到大年三十，才幾天時間。
沈閣早上起來去軍區上班，推開門就看到自家門口放了一堆東西，看的出來都不便宜，他回去就把沈練他們叫了起來。
本來是覺得他們上課比較累，也沒讓他們起來訓練。
不過沈練是最自覺的一個，他回去的時候沈練已經在穿衣服了。
「爹，怎麼了？」
沈閣指了指外面。
「門口不知道是誰送的，有很多東西。」
沈練穿衣服都快了很多，跑到院子門口，還真是的，不少東西。
「這怎麼辦？」
關鍵是不知道誰送的。
沈閣大步走出去。
「我去上班，你把他們幾個叫起來，商量一下，怎麼還回去？」
沈練點頭答應，又回去叫他們三個。
「門口有人送過來的東西，爹讓咱們還回去。」
沈途迷迷糊糊的一時還沒反應過來，腦袋上的一小撮頭髮站了起來。
「怎麼還？都不認識人。」
說完打了個哈欠。
沈練把他的被子給扯開。
「就是不知道怎麼還，才讓你們起來商量一下辦法。」
沈途又躺回到床上，拿胳膊蓋著眼睛。
「那就跟大家說，如果給咱們送東西，就不教了，畢竟這過了年距離咱們走還有一段時間呢，他們肯定還是希望能多聽聽的。」
做這件事情的目的就是幫到大家，這送東西是萬萬不行的。
沈練聽著倒覺得很有用，雖然直接了一些。
「行，那就按照這個方法做，我先把東西都拿到院子桌子上，你趕緊起來。」
沈途嘆氣。
「好，我起來。你先去幹吧。」
沈練看看時間，一會外面就有人，會讓人看到的，需要早點拿進來。
沈途等他走了之後，拉起來被子又睡了過去，起是起不來的，他需要再睡會。
沈練自己再外面把東西搬完，送啥的都有，從麵粉到雞鴨魚肉，然後他就先去跑步了。
安樣起來站在院子裡刷牙的事情就桌子上放的全是東西，皺著眉頭洗漱好，這是嚴格送的？可她家也沒買這麼多？站在沈練房間門口敲了一下門。
沈途聽著全家敲門的就只有他娘。
「娘，怎麼了？」
安樣聽到聲音才推門進去，沈練不在。
「外面桌子上的東西，是誰送的，知道嗎？」
沈途困得眯著眼睛。
「軍區的鄰居們送的，是因為我們這幾天教課，不過我跟我哥已經說好，中午就給退了。」
安樣哦了一聲。
「快起來，我要做飯，你過來幫忙。」
沈途這次是賴不了床了，自己慢吞吞的穿好衣服，就去了隔壁屋子，自己砸在床上，趴在他們床上，把他們倆也都給叫醒。
沈期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幸好自己剛剛聽到說話聲，已經醒了，不然是真的要被他嚇到。
「二哥，你好沉。」
沈途哎呦笑了笑。
「快點起來，軍區裡因為咱們給他們上課，來送了好多東西，得給人還回去。」
沈餘揉揉眼睛。
「二哥，你挪一下，壓到我的胳膊了。」
沈途哦了一聲，然後換個位置繼續趴著。
「咱娘還讓我去幫忙幹活呢，你們倆快點啊，不然一會大哥就跑步回來了。」
沈期無奈的看看他二哥。
「二哥，你快去幹活吧，我起來穿衣服。」
沈途摸摸鼻子。
「行吧，我先過去，你們可不要在這裡磨蹭。」
沈餘一下子就坐了起來。
「我看就你最磨蹭，還說我們。」
沈途一點都不覺得難為情。
「是哦，原來是我最磨蹭。」
說完自己還自顧自的走了出去。
沈餘跟沈期都不是什麼磨蹭賴著的人，直接起床穿好衣服，出來利落的洗漱，這會外面又下起了小雪。
安樣早上做的簡單，炒的蘿蔔絲，煮的鹹鴨蛋，外加涼拌的粉絲，熱的窩窩頭，煮的紅薯粥。
「中午要在家裡包餃子，你們都在家裡幹活啊，下午還要貼對聯，晚上要去奶奶家裡吃飯。」
一天也算是都安排了下來。
包餃子需要他們剁餡，自己還能坐下來歇會。
沈餘跟沈期在外面刷牙，雪淋著也沒事。
沈練正好跑步回來。
「早。」
沈期跟沈餘也笑著跟大哥打招呼。
「大哥，這東西中午就要讓他們拿走。」
沈練在院子裡又伸出來胳膊擴充套件了一下。
「行，我中午就去讓他們集合一下，然後誰家的誰拿回去。」
沈途看鍋圓氣了，就把鍋底的柴火抽了一下，這粥已經熬好，站起來出去，他還沒洗漱呢。
安樣在炒菜，馬上就好。
「大哥，中午娘說在家裡包餃子。」
沈練出汗了，這會又洗了一遍臉。
「我不會包，你在家裡包吧，我們三個把東西讓他們拿走。」
沈途邊刷牙邊跟他說話。
「好吧，那我就在家裡幹活。」
他還是比較喜歡在家裡幹活，要是過去送還東西，應該會更累。
安樣把鹹鴨蛋給撈出來放到涼水裡，也從廚房裡出來。
「準備可以吃飯，你們那邊辦好就趕緊回來，這課就先停了，等到過完年再說。」
過完年沈途還要回鄉下，這事都不好說。
沈閣今天早上沒回來吃飯，他開完會就有些晚，直接食堂吃的，讓警衛員回來說了一下。
安樣看著今天正好沈途燒的火比較大，鍋裡的粥做的太稠，家裡他們每人一碗正好。
中午沈練吃過飯，就帶著他們倆把東西運到學校裡，又把這些鄰居們叫過去，好說歹說的把東西給還了回去。
沈途在家裡剁餃子餡。
安樣和麵。
周主任提著一盒首都烤鴨過來。
「安樣，安樣，在家不？」
安樣聽聲音就聽了出來，先是大聲答應了一聲，然後又趕緊走出去。
「周主任來了。」
她兩手是面也沒有辦法去接周主任手裡的東西。
周主任也不在意這個，進了屋子把烤鴨放到桌子上。
「我兒子給我寄的，我給你們送一份。」
安樣看了一下。
「謝謝周主任還惦記著。」
實在太客氣了，上次周主任幫著給沈練看病，她一直都記著呢。
周主任趕緊伸手攔了一下。
「先別急著謝，有事情找你的。」
安樣嗯了一聲。
「啥事？」
周主任嘆了一聲氣。
「我孫子，今年也參加考試了，成績不理想，就考了將近二百分，要說上大專也能上，但我們都不滿意，我跟我兒子說了一下你們家的情況，所以過來問問這他們幾個有沒有什麼學習筆記啥的，能借去看看，保證會保護的很好，不讓有破損。」
沈途支稜著耳朵在廚房裡聽到，就放下刀從廚房裡出來。
「周奶奶，借筆記嗎？我有。」
周主任知道沈途，這幾天軍區里人老說他，說他考的好，自家那個老頭子也在家裡說了好幾次，羨慕人家老陳有個好孫子，怎麼就那麼優秀？
據說一入學就能在首都的外交部工作，雖然一開始去可能沒有什麼重要工作，但人家這路走的順啊，也是很多人都羨慕不來的。
「行行，你的就更好。」
沈途驕傲的點頭。
「周奶奶有眼光。」
他的筆記其實就是對一些題目進行了總結，也沒啥，他想要還可以再總結。
為了首都的烤鴨，這不算啥。
周主任哈哈大笑了起來。
沈途擦擦手就進了房間裡，在自己亂糟糟的書桌上翻了一下，然後拿出來幾本。
「周奶奶，這個就是了，您都拿走吧，除了語文沒有，其他都有。」
因為在他看來語文是最不用做的。
周主任也是正兒八經醫科大學畢業的。
「我聽說你文章寫得好，怎麼也不做語文筆記嗎？」
沈途笑著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知識都在這裡呢。」
周主任哎呦一聲。
「可以呀，那周奶奶謝謝你，要是我沒啥出息的孫子考上，一定過來再謝謝你。」
沈途搖搖頭。
「沒關係，這也不值得啥。」
沈途說完就又到廚房裡剁餡。
安樣跟周主任在屋子裡又坐著說了一會話，然後站起來就走，學習可是爭分奪秒的事情，要趕緊把這書給寄過去。
安樣把人送到門口，又回來和麵。
「我看你剛剛挺高興的啊。」
沈途眼睛都亮了。
「娘，我小時候就聽陳柏哥說，首都的烤鴨最好吃，我這不是沒見過啥世面，想吃。」安樣就知道他的目的就不會那麼單純，也不知道吃對他怎麼那麼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