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這布料不是給我們做衣服的吧。」
安樣正高興著呢。
「想的美,才不是給你們的。」
沈練跟弟弟們使個放心的眼色。
「那是給誰的啊?」
安樣還準備挑一下。
「給你衛延舅舅家的小姑娘,剛剛出生沒多久,今天的電報說的。」
沈練他們都記得衛延。
「衛延舅舅都有孩子了?」
他們總覺得,衛延舅舅好像才結婚。
安樣抿嘴嗯了一聲,手上還在把布料上的線頭給揪一下。
「你都上高二了,你衛延舅舅還能沒孩子啊。」
沈練掀開自己的作業本,寫數學題。
沈閣今天下班的也早,他升職之後的事情雖然多了,也更忙,但解決完之後就基本能下班。
「什麼孩子啊?」
看到安樣在堂屋桌子上揪線頭。
「咱家裡咋還有這麼粉嫩的布料啊。」
安樣把揪好的都給放到板凳上,分開。
「這多正常啊,別人送的,咱家裡也用不上。」
沈閣坐下來喝了口水。
「我早上給雞鴨換食的時候,看孵的還挺成功的。」
安樣上午就發現,小雞仔出來了,剛剛出來還是很難看的。
「對,這菜園子也都弄好了,多虧了秀淨,不然我自己得多幹兩天。」
沈閣知道王秀淨經常過來幫忙。
「對了,還有個事情,周海明要調走,上面下的通知,調到帝都,職位保持不變。」
安樣皺了皺眉頭。
「這是不是調的太勤了一些。」
沈閣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不清楚,這個月底。」
安樣想了一下前兩天王秀淨跟自己說的,林巧出來走動,估計也是知道這件事情了。
「走了,咱們隔壁是不是就又空下來了?」
沈閣嗯了一下。
「對。」
沈練把自己的題目給寫完,遞給沈閣。
「爹,這個題目,您看看我寫的對不對?」
沈閣也沒事,接了過來。
安樣把線頭都給揪的差不多,放到了一邊,要先做飯。
弄點粉絲,外加野菜,還有衛延寄過來的蝦米,炒個蛋花。
都弄的碎碎的,拌在一起,蒸菜糰子,再加點豬油渣。
和的玉米麵,裡面加了一些好面,就先醒著。
煮的南瓜湯,這些就都差不多了。
沈閣也把沈練的題目給看完。
「不錯,你最近學的是挺快的。」
沈練自己也有個想法,知道小期在學兩個語言,他現在功課輕鬆下來了,也想學。
「爹,您覺得英語以後好用,還是俄語?」
沈閣聽到他的話,就知道有想法。
「英語,你想學?」
沈練點點頭。
「我高中的課程完全能學會,您給我的大學的內容也在慢慢理解,很多都是軍事上的知識,我還沒有辦法實踐,那我就想能夠多學一些別的,總是能用到的。」
沈途感受到了來自大哥的壓力,他想勸大哥適可而止,但不敢。
沈餘是瞭解大哥的,他是那種有著充沛精力的人。
沈期就是崇拜的小眼神看著他大哥,大哥真的太優秀了,他要向大哥學習。
沈閣是完全沒意見的。
「可以,那我就到時候給你們三個一起講。」
沈餘也舉手。
「爹,我也想聽。」
安樣從廚房裡出來就看到自家四個孩子,都開始學習起了另外一門語言。
沈練是自己之前就已經學過基礎的了,這入門也不難。
沈途最先開始學習的,但他的進城跟沈期是差不多的。
安樣在廚房裡包菜糰子,金黃的外表,一咬一口餡,春天的鮮美,就是這個了。
嚴格從他同學那裡弄來了一桶泥鰍。
「沈閣,沈閣。」叫著人從門口進來到院子裡。
沈閣出去看到他。
「這是幹啥?」
嚴格指了指桶裡。
「泥鰍,我同學給我的,我媳婦讓我給你們家送過來一大半,你家人多。」
安樣聽到聲音也從廚房裡出來,手上還捏著菜糰子。
「替我謝謝方慈。」
嚴格笑呵呵的。
沈閣已經提起來桶去倒到自家盆子裡。
「嫂子,這可是我送來的。」
安樣敷衍的點頭。
「行,謝謝你。」
沈閣把桶給他。
「好了,回去吧。」
嚴格提著桶就又走了。
那樣到壓井那邊看看還挺多的,這油炸著吃,焦脆焦脆的,吃起來特別好吃,也能燉了。
中午的菜糰子蒸了兩鍋,一家人吃掉一鍋,一點都不誇張。
從沈閣到沈期,最少每人兩個。
沈閣自己吃了四個。
這一下子就下去了十幾個。
中午睡個午覺。
去上學的時候,沈途還不忘囑咐安樣。
「娘,晚上會燉泥鰍吧。」
安樣在洗布料,敷衍他兩聲。
「會的,你念叨個啥。」
沈途聽到肯定的答案,才心滿意足的走了。
安樣把布洗好晾曬好,又想著先把電報回了,再拿上一筆錢給寄過去,自己可是這孩子的姑姑。
陳嬸正在外面跟自己的老姐妹們說話,就看到那樣高興地回來,就走了過去。
「這是啥高興事啊?」
安樣疑惑的嗯了一下?
「我看起來很高興?」
陳嬸笑著,指著她。
「我遠遠的就看到你腦門上刻著倆字,高興。」
安樣被說的撲哧一聲笑了起來。
「衛延說蘇書生了,是個姑娘,我這不是個回電報,再加上寄錢。」
陳嬸聽到安樣的話也忍不住的羨慕。
「人家咋就這麼好命啊,能有個姑娘,真是讓人高興。」
安樣跟陳嬸說著話就進了家裡。
「我還把家裡之前用不了的小花布都給拿了出來,準備洗乾淨,再熨一下,給他寄過去。」
陳嬸聽她這麼一說,也想起來自家的。
「你等著,我也有,回家給你拿過來。」
說完就風風火火的又走了。
安樣搬個板凳,拿個盆,坐在壓井旁邊,開始處理泥鰍,洗上幾遍,再倒進去黃酒,鹽,醃上。
陳嬸把布也給拿了過來。
「我家裡給存了好多呢,就讓咱家姑娘換著用,什麼尿布啊,都能給用上。」
安樣看著這些就知道陳嬸大概就是很想要個孫女了。
「家裡裡裡外外就一個丫丫,現在也大了,用不上,我就只能一直放著。」
陳嬸坐下來給安樣唸叨,非常沮喪。
安樣把剛剛裝泥鰍的盆給洗乾淨。
「沒事,陳柏這結婚了,肯定能讓您能抱上重孫女。」
陳嬸不能想那個畫面,一想就忍不住笑的眯起了眼睛。
「那日子得多好啊。」
安樣想著一會要炸泥鰍。
「嬸子,一會別走,我炸泥鰍,您一會拿回去些。」
陳嬸擺手。
「不,不,我跟你陳叔最近都在吃的清淡的,不能吃的那麼油膩了。」
安樣以為還好,他們都還是年輕的,陳叔才六十,別看陳柏這麼大,那個年代結婚都早。
「是去衛生院檢查了嗎?大夫咋說。」
陳嬸去看的衛生院會摸脈的老大夫。
「也沒啥,就是讓飲食清淡,平時吃過飯多走走。」
安樣聽著也放心。
「好,您要是有什麼不舒服的,趕緊過來找我。」
陳嬸知道安樣孝順。
「沒事的,我平時也有隔壁的親家陪著,也不悶,小日子過得舒服著呢。」
安樣聽到她這麼說,也笑起來,心態好,人身體才會更好。
「我聽著也覺得好。」
陳嬸跟安樣坐在這裡多說了一會話,才想起來自己之前還跟老姐妹嘮嗑呢,一激動給忘記了,趕緊就又過去。
安樣下午給他們做了一會衣服,看看時間,三點左右就開始炸泥鰍。
把泥鰍重新再洗一遍,裹上面粉,不過留下來了一小半,晚上直接地鍋燉。
在煤火爐子上,油熱就下鍋裡。鍋開始炸。
泥鰍炸的透透的,控好油然後放到小竹筐裡,嚐了一個,一點都不腥,還非常的焦脆,吃起來特別的香。
快五點,他們也都到家裡。
院子裡就飄著炸東西的味道。
隔壁的周嬸子在院子裡做縫衣服。
「這沈家才是過日子的,我來幾個月就沒少聞到飯菜香。」
旁邊的林巧聽到但是沒說話,如果換個地方生活,她也一定能把日子過的好起來的。
沈途今天放學跑的可快了。
周教就看到沈途跟個脫韁的野馬一樣。
「沈練,你弟弟怎麼了?」
沈練他們幾個一起並排慢悠悠的走著。
「我娘下午在家裡炸泥鰍,他嘴饞唄。」
周教聽他這麼一說,自己也嘴饞,這炸的泥鰍得多好吃啊?
「你弟弟除夕的時候還說要下鄉,這能下鄉嗎?到那邊可不是想吃啥就能吃啥的。」
沈練到覺得沈途指不定就能堅持下來,他腦袋裡每天想的東西都很天馬行空。
沈期跟沈餘都在初中,放學跟他們也不走一個門,所以也沒碰到。
沈途第一個到家的。
「娘,泥鰍炸好了嗎?」
安樣看他喘氣喘的,就知道是一路跑著回來的。
「炸好了,廚房裡放著呢。」
沈途書包也放好,立刻就進了廚房。
安樣頭都沒抬。
「先洗手啊。」
沈途的手正在伸出來去捏泥鰍,就聽到這話,又跑到外面院子裡洗手,回來一隻手拿著泥鰍,一隻手拿著菜糰子。
安樣看他坐在自己對面吃的很快。
「你下午幹啥了?怎麼餓的這麼快?」
沈途沒聽明白,喝了一口水。
「沒幹啥啊?就上課了。」
安樣真的見識到這個年紀的男娃有多能吃。
「你慢點吃,泥鰍沒炸完,晚飯給你們地鍋燉一下,貼餅子。」
沈途趕緊哦了一聲。
「好,我再吃一個菜糰子。」
沈餘跟沈期一起到的家,後面是沈練。
這個時候沈途已經吃過一輪,開始寫作業。
安樣把曬乾的布給收了回來,在桌子上鋪開開始熨。
「你們下午上課的時候會不會覺得餓啊?」
之前他們都沒說過,自己也沒問。
沈練誠實的點點頭。
「會餓。」
安樣手下在熨著,頭沒抬。
「你們也不說,我想辦法給你們帶些吃的,下課可以吃。」
這孩子也都不說。
她準備從明天開始,早上飯什麼餅子都多帶一些,給他們都準備上飯盒,課間餓了,還能吃。
等到果子下來,就給他們做餅乾,都是在長身體的時候,總不能餓著。
沈練覺得太麻煩。
「娘,沒事,我們忍忍到放學就行。」
安樣把熨好的給疊起來。
「別怕麻煩,我每頓飯就稍微多做一些就成,廚房裡炸好的泥鰍,餓了先吃點,我給你們燉泥鰍去。」
安樣說著就把圍裙給戴上了。
泥鰍都是處理好的。
熱鍋下油,蔥薑蒜爆香,再把泥鰍給下進去爆炒,放上幹辣椒,這樣的辣味更足,放醬油,鹽調味,翻炒出香氣,再加上熱水燉煮。
把玉米麵餅子給和好放到一邊醒著,切上土豆一會直接下進去燉煮。
餅子貼好,下面小火慢燉,做這個是最簡單的。
飯剛剛做好,沈閣就下班回來。
「這麼香,我老遠就聞到了。」
沈練他們都寫好作業。
「洗手準備吃飯。」
沈期把桌子收拾乾淨。
沈練去準備碗筷子。
剩下倆人去端菜跟餅子。
「娘,這也太香了。」
沈途把盛菜的盆子給端到桌子上。
安樣也好久沒做過地鍋燉外加貼餅子。
「這些要吃完,你嚴叔叔送來的泥鰍多。」
這剩下的一半,也燉了一大盆呢。
沈練他們也是都餓了,拿起來餅子就準備吃。
結果就聽到外面有敲門聲。
沈閣回來的時候,順手就大門給關上。
「我去開門。」
沈練大步就走了出去。
「丫丫姐,你怎麼了?」
丫丫眼睛哭的都腫了,頭髮還有些亂。
「我,我,小妗子在家嗎?」
沈練擔心的嗯了一下,然後把門給關上。
「在,快進來。」
安樣聽到是丫丫的聲音。
「看我們丫丫來的正巧,快,沈途給你丫丫姐再拿個碗。」
沈途哎了一聲站起來就進了廚房。
沈練跟丫丫一起進來。
安樣沒看清楚她還在哭。
「快坐到,妗子身邊,今天燉了一大盆的泥鰍呢。」
把吃飯的椅子拉到自己身邊。
沈練也站在旁邊。
「娘,丫丫姐哭了。」
一家人都看了過去。
安樣才扭頭站起來走到她身邊。
「這是怎麼了?哭啥?誰欺負咱們丫丫了?」
丫丫聽到安樣的話,伸手抱著她就哭出了聲音。
安樣看她哭成這樣,也沒問,伸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又摸摸頭髮。
沈閣也不知道這是咋了?又使眼色看向對面的幾個人。
沈途趕緊擺手搖頭,他可啥都不知道。
沈練也不清楚,雖然他跟丫丫一個班級,但平時裡丫丫也不愛說話。
沈餘跟沈期就更不清楚了。
丫丫也是慢慢的哭聲變小。
安樣牽著她的手坐下來,沈閣去洗個溼毛巾遞過來。
安樣給擦擦臉。
「我今天可是做的地鍋燉,咱們呢,不論遇到什麼事情,都要把肚子填飽,填飽肚子之後,這才有腦袋去想怎麼解決問題,對不對?」
丫丫抿抿嘴,還是有些啜泣。
安樣把筷子遞到她手裡。
「你弟弟給你拿的碗跟筷子,快吃吧,在妗子家,這飯桌上要是吃飯不積極,一會這一大盆都沒了。」
沈練他們剛剛因為丫丫在哭,誰都沒動筷子。
丫丫輕輕點了點頭。
安樣打小就喜歡丫丫,這孩子聽勸,懂事,還通透,長大之後話就少了很多。
沈途在對面吃飯都不敢張嘴嘚吧嘚了,就怕要是惹到丫丫姐哭,他可能就會真的要捱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