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閣伸手拉著安樣坐到自己懷裡。
「這幾天都在辦方慈的事情,我也不能說,讓你一個人照顧他們,辛苦了。」
安樣伸手捏捏他的臉。
「我倒是不辛苦,方慈的事情能解決才是最好的,不過你剛剛說嚴格跟方慈過來接人,我得去給嚴律己收拾一下他在這裡住著的衣服。」
說著就要站起來。
沈閣用力摟著她。
「這不用這麼著急,他們兩口子不會這麼快來,回家不得說說話啊。」
安樣怎麼有些不相信呢,這好幾天沒見到兒子,不想嗎?
「你咋知道?」
沈閣親了一下安樣。
「我跟嚴格認識多久了,在他眼裡方慈比兒子重要。」
安樣本來還有些不相信,但是轉念一想,方慈被關禁閉之後,嚴律己還是真的就被送過來了。
「行吧,你鬆開我,水開了。」
滿共就兩碗水,煤火上大火燒還不快。
沈閣這才把人鬆開。
屋子裡暖和,安樣穿的也薄,被沈閣抱了一會,也不知道是不是廚房裡太熱還是怎麼的,她都出汗了。
剩下的麵條全部下進去,放鹽,一滴醬油上色,把炒好的青菜倒進去,煮開再滴香油。
沈閣已經把碗給洗好,自己盛出來。
安樣把剛剛煎的荷包蛋給他放到碗裡。
外面孩子在鬧騰騰的。
沈閣就直接坐在廚房的板凳上吃,廚房還有一個小桌子上。
安樣也沒出去,坐在一旁看他吃飯。
都沒有說話,倆人靜靜的待在一起。
沈期笑嘻嘻跑了進來。
「爹,爹,方嬸嬸啥時候過來啊?」
沈閣看看點,中午自己兩點多回來人都被嚴格領回去了,這會還沒來,估計四五點。
「估計到晚飯了。」
沈期哦了一聲,他以為方嬸嬸還沒出來。
「那好吧,我跟嚴律己去說。」
說完還不忘謝謝沈閣。
沈閣把麵條吃完,嚴格跟方慈人就過來。
安樣看著沈閣眨眨眼,這會四點多。
嚴律己已經跑到他爹孃是身邊了。
方慈抱著兒子還掉眼淚。
安樣哎了一聲。
「好了,別哭,這不是出來了嗎?快坐下來。」
嚴格看著沈閣,跟他抱了一下。
「謝謝沈哥。」
事情啥情況他中午才知道。
沈閣拍拍他的肩膀。
「我們之間不需要這麼客氣。」
沈練他們幾個坐在旁邊也不吭聲,就聽大人說話。
嚴律己還把自己手裡的糖剝開給方慈。
「娘,吃糖。」
方慈又開始掉眼淚,情緒穩定下來才開始說話。
「謝謝嫂子這幾天照顧他。」
安樣指了指家裡的孩子。
「客氣啥,我這家裡還有四個,不是都要照顧著。」
方慈眼看著這幾天都瘦了,想想也會,這麼大的陣仗,被關起來審問,誰不害怕。
沈練他們幾個也都笑了起來。
「方嬸嬸,律己很聽話的,就是沒見到您,情緒有些低落,不過現在肯定沒事。」沈練也寬慰一句。
方慈說了一會話,也有些像從前了。
「嚴格他不行,自己情緒都不對,我回來之後跟他還說,要是其中一個人出了事情,都要撐住,不然孩子最可憐。」
安樣贊同她說的這句話,孩子小的時候,父母大概就是他們的天了。
如果天都撐不住,被砸的也就只有孩子,外面的人會說一句這孩子真可憐,但也僅僅是說上一句而已。
嚴格趕緊承認錯誤。
「我當時也是腦袋很空,把他送過來,就是怕我自己管不了他,起碼在嫂子這裡,我知道他肯定會吃飽穿暖的。」
幾個人說了一會話。
安樣想著人家也著急一家團圓,站起來到房間來去收拾嚴律己的衣服。
方慈也跟著進來了。
「你兒子來的時候就身上穿了這麼幾件,我就拿了沈期的衣服給他穿上了,這是他的衣服。」
方慈是真心感謝安樣的,他們一家人這次幫了自家很多,這個恩到啥時候都不會忘記的。
「謝謝你。」
說著又要掉眼淚。
安樣伸手抱了她一下。
「可不能再哭了,大過年的,現在都查清楚,你還是那個風風火火漂亮的方主任,是不是。」
方慈被安樣感染的又哭又笑的。
收拾完五點多,沈閣跟安樣一起把他們一家人送到門口。
天完全黑了下來,又下了雪。
沈閣伸手就牽著安樣。
「要不我揹你進去吧。」
安樣伸手把自家大門給關上,沒啥事也不出去了。
「從門口到屋子裡也沒幾步,不用你背啊。」
沈閣硬是湊到她前面。
「沒幾步我也想揹你。」
安樣被他這麼一說,臉就開始熱起來,幸好天黑看不見,又是在自家的院子裡,伸手就上去了。
沈閣笑著把人一步一步穩當的背到了堂屋門口。
安樣下來之前歪頭親了一下他的臉,然後就趕緊掀開門簾進屋。
沈閣自己站在外面愣了一下,然後輕輕笑了起來。
第二天,大年二十五,方慈中午吃過飯就提著滿籃子的東西來了安樣家裡。
軍區裡本來就沒啥大事,一丟丟事情就能傳開,更何況是平時那麼高調的方主任的事情,不過知道她安全出來也就一頓飯的功夫,這會在路上碰到她提著東西去安樣家裡,心裡也見怪不怪,畢竟嚴律己在人家家裡放了好多天。
安樣正在家裡跟趙麗華說話。
趙麗華要把兩個孩子帶走,但是她自己也不會做飯也不會縫衣服啥的,就過來請教安樣。
安樣還要教會她納鞋底,自己做的鞋子穿著也舒服。
「你這幾天學也來不及啊?」
趙麗華從小到大就沒有自己動手縫過衣服,結婚之前上學,上完學又去工作了幾年,然後結婚生孩子,孩子生下來親孃帶,婆婆帶,她還真是沒有帶孩子的經驗。
「我能學多少就是多少吧,再說了,不行我就寫信問你。」
安樣聽到這話笑了笑。
「一封信來回都要好久,你淨說笑話。」
趙麗華哎了一聲。
「沒事,回家我都做了筆記,好記性不如爛筆頭,我還給畫了圖。」
安樣點點頭,真不愧是做科研的,學啥都行。
「你前面那個線是咋做的,我還要再看一遍。」
說完方慈就掀開簾子進來了。
「呦,我還以為是秀淨嫂子在呢。」
趙麗華沒見過方慈,她上次回來還是幾年前。
安樣給她們互相介紹了一下。
趙麗華見過嚴律己。
「我這不是來跟安樣學學針線活嗎?怕自己不行。」
方慈笑著坐下來。
「當孃的,也沒誰啥都會,當著當著啥都會了,不著急。」
說完又看看安樣。
「昨個來的著急,這是今個上午嚴格弄來特意給你家送的。」
眼瞅著安樣就要拒絕,趕緊接話。
「不許拒絕,不然我這年都過不好,心裡也不安。」
說著就要聲淚俱下。
安樣算是明白了,人家是幹啥的啊。
「停停,我收還不成嗎?你這要是哭了,我可說不清楚。」
方慈又笑了起來。
「我給你放到廚房裡,籃子啥時候還我都成。」
安樣也不知道說啥,就任由她去放了,跟她說的一樣,如果自己不收,她估計真的不好受。
屋子裡三個人就更熱鬧了一些。
坐到半下午,四點多一些,倆人才走,她們還很投緣。
安樣站起來鬆鬆筋骨,做了一下午的針線活,把桌子上的佈線啥的都給收了起來,想起來方慈送來的東西,才進廚房裡瞅瞅,送來的時候上面還蓋著也一層布,掀開布,這可真的不少,全是肉。
有宰好的雞,魚,鴨,還有一塊看起來特別漂亮的五花肉。
這個方慈真是送太多。
五點多沈閣回來,安樣準備做飯,自家過年也備了不少的東西,除了前幾天的餃子餡和魚,這還有魚跟雞,五花肉都剁成餡包餃子。
還沒過年呢,菜不能全部都吃了。
醋溜土豆絲,蒜汁調雞蛋,外加冬瓜燉粉條,燒的玉米麵的糊糊,蒸的窩窩頭。
沈練他們這幾天每頓飯基本都有肉,這還是第一次又恢復到準備過年之前的生活水平。
沈閣看到這桌子上的菜。
「今天沒肉?」
沈練他們幾個都沒說話,不過自家爹一問,兩個耳朵就給支稜起來。
安樣點頭。
「對,現在家裡還有魚跟雞,距離過年還有五天,除夕晚上要去吃年夜飯,要帶走一件。」
沈閣沒想到都沒了。
「家裡還有肉票嗎?我再讓嚴格弄點。」
安樣搖頭。
「咱們家今年買肉買的早,肉票早就沒了。」
方慈出事之前弄的,這都過去好多天。
沈練他們坐在對面,都歇了一口氣,沒關係,土豆絲也很好吃。
沈閣也是沒想到。
「行吧,我再去換點肉票。」
安樣點頭,然後指了指廚房裡。
「今個方慈送過來一籃子,雞鴨魚都有,還有一塊好大的五花肉,我本來是想著沒多少就收了,但是這太多,所以我們討論一下要收嗎?」
沈閣今天早上碰到嚴格,他說要給自家謝禮,還有陳叔,趙政委家,雖然是公事,但人家也到底是幫忙的了。
「這麼快就送來了?我還以為要等兩天,沒事,收下吧,不止咱們家有,送回去也不合適。」
安樣想著也是。
「行。」
沈練跟沈途倆人又互相眨了一下眼睛。
孩子總是喜歡吃好吃的,這又是大過年的,一年裡頭就這幾天能吃到的肉比較多了。
「那娘,明天早上能做肉嗎?」
安樣點頭。
「可以,家裡還有臘肉呢,炒個臘肉。」
說完是都挺高興地。
吃過飯,沈練他們去洗碗,沈閣去收拾垃圾,安樣在堂屋裡坐著看書。
都收拾好,今天是輪到他們幾個背書的時間。
寒假作業,是要把下半年需要背誦的課文都要在家裡背誦一遍,有助於他們的複習跟鞏固。
軍區裡沒有鬧起來,所以老師們都是跟從前一樣的,這是軍區裡所有人努力的結果,也算是讓孩子們能好好的學習。
從沈練到沈期,都要背誦。
沈練,沈餘還有比較難的數學作業需要檢查。
沈閣在家,這麼費腦子的累活一般都是他乾的。
今天的背誦倒是都很正常,沒有一個人掉鏈子的。
大年二十六早上。
安樣切出來一小塊肉給剁成餡。
沈練跟沈餘起來去跑步了。
沈途跟沈期被剁餡的聲音炒醒,倆人迷迷糊糊的穿上衣服起來,廚房的兩個門框上,一個人靠一個。
「娘,在做啥?」
安樣回頭看看他們,給忘記還有倆人在睡覺,光想著他們出去跑步了。
「是不是吵醒你們了?」
沈途跟沈期都點點小腦袋。
安樣過去看看他倆的頭髮都給撅起來。
「去洗臉洗手吧,茶壺裡有溫水,我給你們弄酸菜豬肉餡的鍋貼呢。」
他們倆對視一眼,都沒吃過。
豬肉餡的鍋貼吃過。
「娘,好吃嗎?」
沈期笑嘻嘻的問了一下。
安樣手下正在擀皮,剛剛把餡調好。
「當然好吃,去洗臉吧。」
一張皮給包成長條,兩邊捏緊,擺放成一盤,一會都給放到鍋裡煎了。
酸菜還是夏天的時候做的,不過是酸豆角,給切得要碎一些。
等到明年要弄一些梅乾菜,這到時候年夜飯上還能有梅菜扣肉,多香啊。
鍋裡住的玉米麵糊糊,切碎了一塊紅薯,帶著絲絲甜味。
沈練跑步回來的時候碰到沈閣。
三個人一起回來的。
安樣這邊在盛粥。
沈途幫忙端菜拿筷子。
沈期收拾乾淨飯桌。
「這麼香,是做啥了?」
沈期特別高興。
「爹,我娘做的鍋貼。」
沈閣伸手揉了一把他的腦袋,也到廚房裡開始端粥。
「今天咱們飯桌上的肉可真不少。」
說完又看到盆子裡放的肉。
「這就是他們家送來的啊?」
安樣都沒扭頭。
「對,是不是特別多?」
沈閣端著粥出去。
「沒事,應該的,你要是真的不好,還得過來送。」
一次兩次的還不如這一下子就收了。
一會飯桌上都給擺滿了,幾個小的煮的雞蛋,還有糊糊,炒一盤臘肉,還有兩大盤鍋貼,外加炒的白菜,特別的豐富。
沈閣吃了一口鍋貼。
「這個好吃,裡面是放了酸豆角。」
他這一口就下去半個。
鍋貼的地步焦脆,裡面的豬肉拌著酸豆角,吃著也不膩,還更爽口。
外加喝起來的糊糊。
還有炒的白菜。
安樣鍋貼特意多做了一些,家裡從來不剩飯,多少都差不多能吃完。
這次的鍋貼下去的特別快。
「都覺得好吃,我下次多做一些,我就要看看你們能不能給剩下一些。」
她還真的不信了。
沈練他們已經在剝雞蛋。
沈閣也沒少吃。
「那再多兩盤也不夠吃的,我自己就能吃十幾個。」
安樣拿過來窩窩頭放到他手裡。
「吃點這個吧,鍋貼已經沒了。」
沈閣哎了一聲,又看看他們幾個。
「沒事,等他們都走了就好。」
安樣就知道他又開始糊弄人。
沈期倒是先激動地舉手。
「我不走,我長大了也要照顧爹孃的。」
他說的特別嚴肅,很是認真。
沈練是做不到這樣的,他要去很艱苦的地方當兵,可能好幾年都不能回來,可他要當兵就要做很好的兵,讓爹孃驕傲的。
沈閣還有些頭疼,孩子太孝順了怎麼辦?
「沒事,我跟你娘能照顧好自己。」
沈期皺著眉頭想想。
「還是不行,陳皖哥哥他們要走,奶奶可傷心了,我不想讓你們也傷心。」
安樣笑著給他夾了一筷子肉。
「沒事,你爹跟你們開玩笑呢。」
沈期是個很容易共情的人,內心非常的柔軟。
這聽到安樣的話,立刻又笑了起來。
「那好吧,爹怎麼老是開玩笑。」
說完還小大人一樣的嘆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