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途張大口咬了下去。
「一個不相信我的同學,我娘教我的。」
沈閣又看看安樣。
安樣沒想到這事情都過去那麼久了,還沒有結束。
「沒關係,等到開學,我們家還有西瓜吃。」
說起來再開學,等到九月份,沈餘也要去上學了,家裡就只有沈期。
安樣看著他們深吸了一口氣。
「總算是把他們都給送到學校裡。」
沈閣笑笑,「時間過的還是很快的,總覺得不過一眨眼。」
孩子慢慢長大,他們就會一起變老。
沈餘上學那就更不需要人管,他自己就能把自己管好,孩子聽話能省很多事情。
一九□□年九月,沈家的三個孩子都進入了學校。
早上吃過飯,三個人揹著書包都去上學。
沈閣去上班。
安樣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碗筷,就看到沈期自己一個人坐在板凳上,也不吭聲,走過去摸了一下他的小腦袋。
「咋了?是不是沒有哥哥在家裡跟你玩,所以有些沒趣?」
沈期伸出來胳膊抱著安樣的腰,腦袋趴在安樣身上。
「娘,我也想快點上學。」
安樣笑笑,伸手輕輕的拍在他的背上。
「你二哥可是天天都嚷嚷著不想上學,起不來呢。」
沈期撒嬌似的搖搖頭。
「不是的,二哥很喜歡上學的,他就是沒說。」
安樣發現了,沈期就是個特別護哥哥們的小崽子。
「行,你二哥最好了,你去跟嚴律己玩也可以啊。」
倆人是同歲,平時也是能玩到一塊去的。
沈期鬆開自己的胳膊,從板凳上下來。
「我要在家裡看書,明年也跟哥哥們一起上學。」
安樣哎呦一聲。
「去吧,去吧。」
她去收拾碗筷,外加洗一下昨天換下來的衣服。
沈閣早上起來已經把院子掃好,雞鴨圈裡也收拾了。
秋高氣爽,這會還不到十點,日頭也不大,還有風吹著,特別的舒服。
這回也是沒事幹,就坐在院子裡吹風看書。
上次給曲教授寄過來的信一直都沒有回覆,她覺得應該是沒出錯的,但不知道為啥沒有回信。
想著乾脆提筆又寫了一封,家裡抽屜裡有信封放進去,再去軍區專門派去信件的地方給郵寄出去。
回來的路上還碰到了陳嬸。
「這是去哪裡啊?」
陳嬸高興的不行。
「你大嫂又有了,我剛剛接到的電報,要準備些東西送過去。」
安樣想著也覺得開心,二嫂是不準備再要孩子了,可是大嫂的年齡也三十多,還是得小心。
「嬸子您快回去吧。」
陳嬸是很高興啊,就希望這一胎是個孫女,她想孫女都快想瘋了。
「好,好,我這高興的都不知道幹啥了。」
眼睛笑的眯成一條線,正準備走呢,又拉著安樣的手。
「你也是的啊,現在是沈餘都去上學了,要抓緊。」
安樣是沒想到這會又說到自己身上。
「好好,您快忙吧。」
陳嬸一看就知道是敷衍自己。
「你可聽到心裡去。」
安樣連連點頭。
她心裡還是偏向不生的,現在好不容易把幾個孩子都給送到學校裡了,她也能輕鬆一些,再來一個小的,她怕未來又是幾年不能休息。
往家裡走的時候,想想又搖了搖頭。
現在她年紀也不大,才二十三四,再等幾年看吧。
到院子裡才看到嚴律己過來玩。
「想吃甜瓜嗎?我給你們倆切個。」
沈期點點自己的小腦袋。
嚴律己也喜歡來這裡玩,因為有很多好吃的。
安樣給他們倆切了甜瓜放到盤子裡,就轉身去了後院裡,棗樹上的棗也都已經掛滿枝頭了,柿子樹上也都滿是柿子。
今年的柿餅可是隨意吃。
摘了兩把青椒,中午做個青椒肉絲燜面。
再準備去磨個豆腐,做個青菜豆腐湯。
還是去年收回來的豆子。
回家裡把面先和上,然後開始去挑揀豆子。
跟上次做豆腐的流程一樣的,這次的速度都快了很多。
剛剛把豆腐給壓上,沈閣就跟上學的仨孩子回來。
安樣在摘青椒。
「你們回來的可真是時候,我剛剛乾完體力活。」
沈閣看看這情況,就知道是做了豆腐。
「你可以等我回來。」
安樣把手裡正在摘的青椒放到他手裡。
「等你回來,豆腐湯也就不用喝了,你還是摘這個吧。」
沈閣點頭,坐下來就開始摘。
沈餘上學也一星期了。
安樣去把五花肉切成絲,這是昨天才買回來的一塊肉。
「小余,你上學習慣嗎?」
沈餘特別乖,聽到安樣在廚房裡問,本來在堂屋裡寫作業,還跑到廚房裡去回答。
「娘,我都習慣的。」
沈途掏出來自己的作業本。
「娘,您就關心錯人了,應該關心我,老師說沈餘特別聰明,都能直接上二年級。」
對了,老師後面還有一句,是跟他差不多聰明,老師真會哄人,他又不是小孩子,能聽得懂,不過弟弟聰明,他也高興,那可是他弟弟。
安樣在廚房聽到也沒覺得驚訝。
沈餘是從沈練開始上學的時候就識字了,這幾年雖然說不是系統的學習,但學到的知識只多不少。
「你弟弟的聰明都是他勤學得來的。」
沈餘跑回到桌子旁邊聽到安樣說的也點點頭,他喜歡上學,也喜歡聽老師講課,雖然講的他都懂了。
安樣手下把五花肉給切好放到一邊,就開始擀麵條。
沈閣那邊的青椒也擇好,並且洗乾淨,站在安樣的旁邊。
「還有什麼需要我做的?」
安樣指了指一會要用的地鍋。
「你用清水刷一遍,我這邊擀好就能開始做了。」
沈閣編起來袖子過去洗鍋。
安樣手下的動作不停,想起來今天的事情。
「嬸子說大嫂又有了,你知道不?」
沈閣還真的不知道。
「大哥之前都在外面,他們夫妻倆一直分居,這調回來了,感情又好有孩子也正常,而且大哥一直想要個閨女。」
安樣想著今天陳嬸說的話也點頭。
「對,陳嬸今天還說我呢,讓我們儘快要孩子。」
沈閣笑笑。
「沒事,老一輩的總是會這麼想的。」
安樣把麵條給擀好。
熱鍋熱油蔥花姜塊爆香,然後放進去切好的肉絲,再把青椒放進去。
放鹽醬油調味,裡面添上熱水,再把麵條均勻的鋪在上面,蓋上蓋子,小火開始蒸,等到麵條蒸熟,再攪拌開就可以。
煤火爐上開始燉青菜豆腐湯。
剛剛做好的白嫩的水豆腐,不炒任何菜,直接用水來煮,只需要把豆腐跟青菜切好放進去,加鹽調味,等到煮開再滴上兩滴香油,撒上翠綠翠綠的蔥花。
青椒肉絲蒸麵做的每根麵條都很入味,外加清淡可口的青菜豆腐湯。
不膩不鹹。
蒸的麵條全部都吃完了。
安樣把剩下的豆腐放起來,準備做些臭豆腐吃。
沈閣坐在堂屋裡看書。
沈練他們都去午睡了。
趙政委急匆匆的進來,門都沒敲。
「沈閣,安同志呢?」
沈閣看趙政委這急匆匆的,也皺起了眉頭。
「在廚房。」
安樣在廚房裡就聽到聲音了,轉身出來。
「趙政委怎麼了?有什麼事情?」
趙政委是著急,不過這種事情著急也沒有什麼用。
「曲教授病重,帝都方面的人希望你能夠去一趟。」
安樣聽到訊息的時候差點沒站住,怪不得她之前寄過去的信沒有任何回覆,本以為是曲教授太忙,自己應該警惕起來的。
「好,我現在就出發。」
趙政委知道這是個急事。
「你在家裡收拾兩件衣服,我去軍區給你開介紹信,還有通行證。」
安樣還不清楚通行證是什麼。
不過沈閣知道,軍隊的通行證是有很大的用處的,出示證件在一些特殊的地方可以進去自由的。
安樣有些慌,不過她讓自己鎮定下來,到裡屋開始去收拾衣服。
沈閣跟著趙政委一起到門口。
「她一個人去帝都我不放心,我要跟他一起去,索性最近的軍區裡的事情也不忙,我向你請個假,另外我來不及打報告了,後面的手續就麻煩趙政委了。」
趙政委知道沈閣肯定會去,軍區那邊的流程他可以幫忙走。
「你家裡這幾個孩子咋辦啊?」
沈閣搖頭。
「沒事,我讓嬸子幫忙照看一下。」
趙政委看他心裡都有數,點點頭。
「行,你自己安排好就成,一會我讓警衛員把東西給你們倆送過來。」
說完就大步趕緊走了。
沈閣也沒回去,直接去了陳嬸家裡。
陳嬸正在洗碗,聽完沈閣的話,一口就答應下來。
「你放心陪著她去吧,家裡我來照顧。」
沈閣沒有多說,又快步回家。
安樣已經把衣服都收拾好,在等送過來的介紹信,看到沈閣回來。
「介紹信呢?」
她以為沈閣跟著過去拿了。
沈閣搖頭。
「我去收拾兩件衣服,跟你一起去。」
安樣皺了皺眉頭。
「那軍區的事情咋辦?我一個人也沒事。」
沈閣到底還是不放心。
「我已經安排好了,還有家裡的孩子,一會陳嬸估計就過來。」
安樣本來是想說一會走的時候過去說一下的,結果他都給辦好了,也不是矯情的人,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強,起碼路上有個照顧。
陳嬸跟警衛員一起過來的。
安樣把剛剛蓋完章的信件給接了過來,她跟沈閣的放在一起。
「嬸子,家裡孩子就得麻煩您了。」
陳嬸知道他們年輕人事情忙,這麼急匆匆的肯定是急事。
「去忙吧,家裡有我,放一百個心。」
安樣到屋子裡看看幾個孩子,也沒有叫醒,跟沈閣就直接走了。
趙政委安排了車可以送他們直接去省城火車站,還打電話問了下午去帝都的火車票,也都留了兩張。
這種事情能開的方便還是要開的。
他們的動作也快,坐上火車也不過是下午六點多。
從這裡到帝都是快三十個小時的。
安樣跟沈閣的都是坐票。
安樣坐在靠窗的位置,沈閣坐在外面,他們兩個人拿的東西非常少,各自裝了兩件衣服,裡面是證件和錢票。
家裡。
到了一點半,沈練他們都有自己的生物鐘,立刻就起來了。
陳嬸聽到動靜進到他們裡屋。
「醒了,起來穿衣服,洗把臉去上學吧。」
沈途本來還沒有清醒,聽到是奶奶的聲音,立刻就坐了起來,咋回事?娘呢?難道我有個娘是做夢嗎?
立刻又扭頭看向沈期,才歇了一口氣,還好,沈期是真的,那娘就是真的。
陳嬸就看到沈途那頭轉的著急,人又趴下,走過去拉起來他的胳膊。
「起來了,洗臉去上課。」
沈練已經在穿鞋了。
「奶奶,我娘呢?」
「你娘跟你爹有事,這幾天都不在家,我過來照顧你們。」
陳嬸拿起來小外套褂子給沈途穿上。
沈練皺著眉頭。
「奶奶是什麼事情啊?那我爹孃啥時候回來?」
陳嬸哎呦一聲。
「那這個我也不知道,說不好,辦好事就回來了,不用擔心,你爹跟你娘都是大人了,會照顧好自己的。」
沈練沒有得到答覆,有些失落,不過還好,之前爹出去工作,他們就跟著奶奶的。
帶著弟弟們去洗臉。
沈期也跟著起來,知道爹孃都不在,出去辦事,雖然很不高興,但也沒有表現出來,只是在屋子裡自己默默的玩,要不就託著下巴坐在門檻上。
陳嬸還沒有帶過沈期。
「小期,跟奶奶回那院,奶奶給你拿糖吃,好不好?」
沈期是個懂事的孩子,知道奶奶是在哄自己開心,也乖乖的點頭。
陳嬸牽著人出去,把門給關上。
那仨孩子都安排好了,下午放學都去那院吃飯。
帶了一下午的沈期,就是這孩子也太乖了,也不知道安樣怎麼教育的。
安樣跟沈閣在火車上也沒有心情吃飯,到第二天中午沈閣在車上買了幾個包子。
安樣其實在車上不習慣吃飯,不過也確實餓,就吃了一個包子喝了口水。
「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
沈閣不想讓她的心情太不好,想來想去也只有這句話。
安樣握著他的手深吸一口氣。
「其實我想曲教授如果不是放心不下科研,早就想走了,因為她愛的人在等著她。」
她既難過又不難過,矛盾又不矛盾。
離開這個世界,對於很多人來說可能就是解脫。
第三天凌晨到達了帝都南站。
兩個人下車就有人過來接,站在出口處舉著一個牌子。
沈閣跟安樣對視一眼就走了過去。
「我是過來接二位的,曲教授還沒有脫離危險,醫生讓做兩手準備。」
說完才開始自我介紹。
這位是曲教授的學生,叫傅遠。
傅遠知道安樣,她寫的報告自己看過。
「那我先帶你們去招待所吧,換身衣服休息一下再去醫院,曲教授現在還在昏迷狀態。」
安樣跟沈閣也都覺的這個安排很好,畢竟就算是他們現在過去,也沒有辦法見到人,不如收拾好自己,養足精神。
「那能帶我們去醫院附近的招待所嗎?」
傅遠忙點頭。
「當然可以。」
坐上公交車,距離陸軍軍區醫院也不遠,大概半個小時就到。
安樣跟沈閣拿出來介紹信,開了一間房。
洗漱收拾乾淨,正兒八經的吃了一頓飯,就直接去了醫院。
站在病房外面看著曲教授旁邊的儀器,沒有進去。
傅遠推推自己的眼鏡。
「曲教授沒有結婚,也沒有家人,所以就是由我們實驗室的同學們輪流過來照顧她的,給你電報也是我的主意,曲教授她經常在實驗室裡提起你,說你如果能接受正規的教育肯定比我們所有人都強,我想如果有什麼事情她一定很想見你,還說你跟她很像。」
安樣覺得自己沒有曲教授誇的那麼好。
「可是去年不是說曲教授的病可以控制的住嗎?怎麼會突然就這樣了?」
傅遠唉了一下。
「發生病變了,醫生說國內沒有辦法醫治,去國外的希望也不大,教授說如果要死,當然要死在這邊土地上。」
安樣知道她的想法。
安樣跟沈閣在招待所裡住著,除了吃飯睡覺,其餘時間都在醫院裡。
第三天,曲教授醒了。
醫生進去看過之後只是讓她們儘快說話,沒有多少時間了。
在這裡守著曲教授的,也都是學生。
曲教授看了一圈的人,笑笑。
「好,都在,以後實驗室就要靠你們,我要休息了。」
學生們都強忍著眼淚,這個時候說什麼都顯得很無力。
安樣站在旁邊還沒開口,就被傅遠給拉到旁邊。
「教授,我把安同志給叫來了,我想您一定想見她。」
安樣雖然想哭,但還是忍住,甚至還帶著笑。
「曲教授,好久不見,我一直在等您的回信呢。」
曲教授伸出來手握住安樣。
「安樣你能來,我就真的沒遺憾了,你的那個報告我看完,覺得很不錯,已經讓他們再做。」
說完看到後面站著的沈閣,他比較高,穿的軍裝倒很是顯眼。
「安樣,好好生活,你比我強,你的生活是我羨慕不來的,希望我下輩子也能如你一樣,平安順遂,生活無憂。」
安樣輕點了下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還強撐著在笑。
「好,一定會的。」剛剛說完門口就又進來了幾位領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