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她在哪?子陵在等她救命!

女人笑靨如,可眼底哪裡有一絲笑意?那雙美麗的眼眸,瀲灩水光,雙眼皮有很深的褶痕,讓她的眼神看起來深邃,盛滿幽怨,就算是怒,也怒得那麼氣質如蘭。

在林妙可一層白過一層的臉色裡,女人的微笑越發甜美。

「我特別想問問那個妹妹,當時心裡在想什麼?姐姐死了,季深行就是我的了?」

「是!我就是那麼想的!」林妙可情緒突然激動起來,她笑了,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面前女人。

「你和季深行出事後,全家人在哭,只有我躲在角落裡笑,為什麼笑?因為你罪有應得!從小你比我優秀,你比我會哄家裡人開心,你性格開朗,你在大人們眼中善良拔尖,你在學校成績比我好,比我更受男孩子追捧,就連在女孩子堆裡,人緣也比我好!為什麼!我比你付出更多的努力,我想到得到和你一樣多甚至比你更多的認可!可我一直生活在你的陰影下,我羨慕你,也嫉妒你,可直到季深行之前,我都是愛你的!我膽子那麼小,好不容易遇見一個男生,喜歡上他,我拜託你遞一份情書,你做了什麼?你殘忍的把季深行奪走了!我先遇見的他,我先喜歡上的他,憑什麼?你搶了我喜歡的人,所以遭報應了是不是?被一個噁心男人上,被侮辱得那麼慘,還當著季深行的面……」

「住嘴。」

「你住嘴!」女人淡然的面具支撐不下去了,面色陡然發白,如同削尖的蔥白手指,根根發抖。

林妙可卻正在激動上:「你讓整個林家蒙羞!所有人都知道林家出了個十五歲就被糟蹋的破鞋!爸爸那時候身居敏感職位,家裡已經受不了你帶來的無窮壓力了,實際上爸爸媽媽早就恨不得甩掉你這個包袱了你知道嗎?你轉院那個下午,我路過那間破醫院的研究室,醫生忘了關門,我看到裡面有高濃度酒精,我偷了一些,抹到你病房的窗簾上,我一直在猶豫,後來點了火,我還是在猶豫,我看著你,那麼安靜地躺在*上,看著看著就忘了滅火,後來火勢擋不住了,我想把你抱出去,可是我轉念一想,為什麼要救你?你活下來也會痛苦,不如死了,你死了,家裡安寧了,爸媽不用再承受壓力,我也不用在生活在你的陰影裡,我會成為林家的獨女,我能享受到爸媽全部的愛,沒有了你,季深行就是我的,他本來就是我的!所以,我關上了門,是,我聽到你在拍門,你喊救命,可我就是不鬆手,直到你發不出聲音了,我混跡到醫院裡逃命的人群裡,我出去了,沒人知道這場火災怎麼發生的,沒人知道我做過什麼!」

女人始終安靜聽著,越聽,嘴角的笑容越深。

「沒人知道?林妙可,人在做,天在看,你要置我於死地,偏偏上天垂憐。偏偏就有那麼一個人,奮不顧身闖進火海里,千辛萬苦自己燒傷也要把我救了。對了,那個人你應該不陌生呢。」

說到這裡,女人粲然一笑,詭異的很。

林妙可緊皺了眉頭。

女人唇角彎了,露出右邊臉頰上小小精緻的酒窩,那笑容在陽光底下,竟美得令人晃目。

她湊到林妙可耳邊,聲音都帶著香氣般:「你和莫靳南在*上的時候,沒發現他背部有一塊很大的燒傷疤痕?」

林妙可猛地定住,雙目圓睜,不可置信。

女人呵呵的笑,那笑容,風華無雙。

有誰知道,這美麗的笑容下,曾是用多少淚水洗過?心裡痛的在滴血,面上越是要笑得完美。

林妙可身體後退,不斷後退,這一回,結結實實摔倒在了地上。

她的手摸向肚子,她想起那天配合季深行抓捕莫靳南時,在那棟獨立研究樓裡莫靳南指著她鼻子眼神森寒地說:你也有感情?林妙可,你這種下賤的東西也配談感情?知道我為什麼願意跟你睡嗎?因為你這張臉!在*上我一聲一聲喊你妙兒的時候,你當真蠢得以為我是在喊你嗎!

眼淚流下來了嗎?

林妙可低頭,捂住臉,捂住那些沒有用的眼淚。

原來,真的不是在喊她,不是。

莫靳南一開始看上的就不是她,如同季深行一樣,兩個男人都愛姐姐,都將她棄如敝履。

不同的是,季深行正人君子,不要就是不要,保持理智,喝醉酒的時候都尊重她,不將她當替身。

而莫靳南,大概從一開始就知道是她蓄意縱火殺死姐姐,所以一開始就利用,莫靳南一定是因為姐姐不讓接近,所以無處發-洩,所以勉為其難把她當做替身來用,莫靳南和她在*上的時候是什麼樣的心理?一邊對她極度厭惡一邊索取身體所需?

她居然還傻傻的心裡期盼著,莫靳南有那麼一刻也是喜歡過她的。

女人看著林妙可臉上一點一點僵硬烏青的表情,美眸盯著林妙可捂著肚子在發抖的雙手。

「聽說這個孩子是他一腳踢掉的?怎麼樣,他踢在你肚子上的感覺?是不是像我當年被你關在病房裡呼吸一點一點被濃煙嗆住時那樣的無助?」

林妙可沒有說話,空洞得像個破碎的布娃娃。

女人笑聲如蘭:「你知道靳南愛我愛到什麼程度?命不要,什麼都可以不顧,我讓他接近你,他就聽話的接近你,

我讓他上了你,他真的也不嫌髒,就上了你,不可否認其中他把你當做我的替身這麼點私心,但結果是什麼?玩透了你,棄如敝履!林妙可,其實你真可憐,以為把我害死就能得到季深行,十多年過去了,我等了十多年啊,你還是那麼不爭氣,把季深行灌醉,把自己送到他嘴邊,可深行就是深行,我的深行和別的男人不一樣,他不要你,連看你一眼都覺得噁心!你不甘心,和他哥發生了關係,懷了個野種把季家鬧得天翻地覆,你把顧綿逼走了,四年的時間,你還是沒讓深行正眼看你一眼,真夠失敗的,居然連顧綿那種貨色都對付不了,林妙可,你這一輩子都在作,壞事做盡,最後是這個下場,你說你還活著幹什麼呢?爸媽不要你,季深行不要你,莫靳南不要你,就連你的孩子都避你如蛇蠍,做人,怎麼可以失敗到你這個程度?所有人,全世界都看不起你,你活著作什麼用?」

林妙可倉皇搖頭,全身顫抖,臨近崩潰,越聽情緒越激動,她低著頭,一頭長髮亂糟糟的,像枯草一樣堆砌在臉上,和淚水混成一塊一塊,溼漉漉的。

雙目血紅,空洞洞的,那個樣子,像極了一個瘋子。

女人輕聲笑了,蹲下來,瓷白如玉的手指,纖細的,輕輕放在林妙可顫抖不已的肩上,拍了拍。

「你,還是死了的好。」

話畢,女人猛地一把拽起林妙可,將她往天台邊緣拖,拖到欄杆處,伸手抵住林妙可清瘦的背脊,把她往低矮的欄杆外推過去。

林妙可已經陷入恍恍惚惚的狀態,她從來沒感覺這麼絕望,也這麼放鬆過,她低頭,看到如同深淵的六樓,底下是醫院外的馬路,車水馬龍,人小的像螞蟻,頭頂陽光刺眼,刺得人頭暈,身體歪歪扭扭,在大風裡,站不穩。

耳畔那道溫柔如水的聲音緩緩落下,猶如魔魅:「好好回想你的人生,有值得高興的事嗎?沒有吧,季深行討厭你,你爭不過顧綿,你還把為季深行守了三十年的清白給了他大哥,好不容易遇到莫靳南了,他的關心愛護甜言蜜語讓你迷惘,可到頭來,他根本是在利用你,你懷他孩子又怎麼樣?狠心的男人,一腳就踢死了你們的孩子,林妙可,有人愛你嗎?有人關心你嗎?你住院這麼多天爸媽來看過你嗎?都拋棄你了,你心裡很苦很難受,你想過死,那跳下去吧,跳下去,一切痛苦都會結束。」

林妙可雙目空洞,怔怔的低頭看著縮小的路面車流,彷彿被這番話控制了心神。

林妙可身體搖搖欲墜。

女人轉身,聲線如水:「你跳下去,季深行永遠都會記得你,莫靳南也忘不了你,或許他們會心存愧疚一輩子呢。」

「……真的嗎?」林妙可哭著笑,滿臉悲愴。

「當然,沒有比遺憾更美的東西了,跳吧,一了百了,還能讓他們永遠記住你。」

女人的聲音越來越遠。

絕美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跳下去吧,林妙可,用你和你兒子的命,償還當年你對我所做的一切!

…………

季深行和顧綿趕到林妙可病房,房間裡空空如也,病*邊的櫃子上擺著她的手機。

出了病房,走廊上,有個穿病號服的女孩過來,指著林妙可病房說:「你們是她家屬?她瘋了,剛才站在這裡,望著對面大叫鬼啊鬼的,還摔倒在地上,然後突然衝對面那棟樓跑過去了。」

季深行和顧綿對視一眼,立刻過去!

住院部的樓一共六層,兩個人分頭行動,進行地毯式搜尋。

季深行負責四到六樓,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就是找不到人,手術室裡子陵還在等著救命,急!

把六樓找遍,還是找不到,季深行打算下樓,看到通往樓頂天台的樓梯,他停頓了一下,多了個心眼,上去看看。

一把推開天台的鐵門,就看到天台邊緣欄杆外站著的身子一晃一晃穿病號服的女人!

從背影判斷,是林妙可無疑!

子陵在等她救命,她卻要跳樓?季深行一張臉冷到極點!

她站在防護欄杆外,一丁點動靜驚醒都可能失足跳下去,怎麼辦?

季深行繃緊了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