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昭昭的步子一下就頓住了。

她收回了腿,回過頭去,只見來人穿了身蓮青色的衣裙,眉眼溫婉動人,不是林靜漪是誰。

林靜漪是林老夫人的嫡親孫女,今兒是林老夫人的壽宴,她自然在這兒,方才昭昭還在正屋見了林靜漪一面,只是林靜漪怎麼過來找她了?

她和林靜漪也就先前在王府時見過幾面,連話都沒說幾句,林靜漪能有什麼事找她。

薛月的指甲狠狠掐進掌心裡,明明就差那麼一步了!

這林靜漪怎麼忽然過來了?

林靜漪往前走了幾步,她向薛月見了禮,薛月也換上一副表情:「表姑娘怎麼過來了,可是有什麼事?」

昭昭也看著林靜漪。

林靜漪:「這不小廚房的安胎藥剛剛熬好,祖母就讓我過來尋裴側妃回去喝安胎藥。」

昭昭一直在喝安胎藥,每天中午一副,錯不得時辰,今天要來參加壽宴,就把藥也給帶過來了,在林府的廚房裡現熬,細算這會兒確實到時辰了。

昭昭看向薛月:「那妾身先過去用安胎藥了。」

薛月笑笑:「好,這可是緊要的,你快過去吧。」

小廚房就在正院旁邊,離宴席處也不遠,林靜漪就問道:「王妃,你要同我們一道過去嗎?」

「不用了,我再待一會兒,我這頭有些疼,再過會兒自己過去。」

薛月都如此說了,昭昭和林靜漪就先行走了。

等昭昭和林靜漪走遠後,薛月才不用強撐著身子,她坐在石凳上,然後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昭昭的運氣還真是好,這樣都能躲過去。

戴嬤嬤見昭昭和林靜漪走後上前,她走到石板上,卻不防備腳下一滑,她控制不住身子,竟然滑倒在石板上,結結實實地摔了一跤。

戴嬤嬤上了歲數了,自是禁不住這結結實實的一跤,臉都皺成了一團,疼的她「哎呦」直叫。

薛月更是被嚇了一跳,她連忙上前扶起戴嬤嬤:「嬤嬤,你沒事吧?」

她急的不得了,戴嬤嬤有些歲數了,能禁得住這一跤嗎,怕不是要臥床休養一段時間。

戴嬤嬤的眼淚都下來了,她疼的說不出話來,好半晌才出聲道:「娘娘,老奴沒事……」

她這一下主要是摔到了尾椎和腰那裡,說沒事也是騙薛月的,實在是疼的很,都不知道能不能站起來走路。

薛月又急又怕,可這處亭子僻靜的很,都沒多少人:「嬤嬤,你先撐住,我去找丫鬟把你抬起來。」

薛月要走,戴嬤嬤連忙拉住她:「娘娘別去,這是林老夫人的壽宴,哪能為了老奴鬧出動靜來,」何況她這會兒也緩過來不少了,不用如此大費周章。

薛月心道只好能戴嬤嬤好點兒後再找了奴僕悄悄地把戴嬤嬤送出去,到時候從小門走,就不會有人注意了。

倒是戴嬤嬤緩過來了不少,她才有精力注意到旁的,她發現了她腳下的水漬,若是不細看自是不會發覺,可現在一細打量就察覺出不對了。

雖說這亭子僻靜,可也是有婆子打掃的,當然不可能留下水漬,只餘下層淺淺的薄霜才是可能的,這水漬明顯是人為的!

聯想到方才昭昭的事,戴嬤嬤幾乎是一下就想通了整件事的關竅,她驚道:「娘娘,您這是……」

薛月咬住唇,「嬤嬤,您別管這個了。」

正巧這時有過路的丫鬟,薛月連忙叫了丫鬟過來,然後又著了人把戴嬤嬤抬走。

這廂,昭昭和林靜漪正在去往小廚房的路上。

兩個人並不熟悉,自然沒什麼話可說,於是一路無言往前走。

只是昭昭越發摸不到頭腦了,叫她喝藥這事隨便指了個小丫鬟就成,怎麼還非得勞煩林靜漪呢。

林靜漪側過臉看著昭昭,她也知道了昭昭有身孕的事,想當初她在王府做客時昭昭還只是一個小小侍妾呢,現在不只升為了側妃,更是懷了身孕。

不過林靜漪也沒意外,她是知道陸封寒有多在意昭昭的,她現在還記得當初在去書房的路上看到的那一幕,陸封寒特意過來給昭昭送傘,幫她披上外裳。

以及陸封寒看著昭昭的神情,他眼底的深情是她從未見過的,至此,林靜漪才終於止了嫁給陸封寒的心思。

林靜漪也知道林老夫人為什麼讓她過來叫昭昭喝藥,無非是想試探她有沒有徹底放下陸封寒。

林靜漪想說她早就放下陸封寒了,只不過當年她實在太執拗了,到現在林老夫人她們都不信她說的是真話,林靜漪有些無奈,她心想這回以後林老夫人她們應該就知道她是真的放下了。

很快就到了小廚房。

昭昭朝林靜漪點了個頭:「多謝表姑娘。」

「無妨,左右我在府中閒著無事,去哪兒都一樣,」林靜漪道。

林靜漪看著昭昭的肚子:「早就聽說裴側妃懷孕了,先前一直沒有機會見面,現在我可得當著你的面賀喜才是,希望這孩子能平平安安的長大。」

昭昭笑了一下:「多謝表姑娘的心意。」

昭昭還記得當時林靜漪來王府的心思,不過林靜漪很快就走了,而且看著林靜漪現在的樣子,昭昭想林靜漪應該是徹底放下了。

說完話,林靜漪也要去前頭招呼客人了。

臨走前,林靜漪看著昭昭說:「裴側妃以後也要待表哥好些才是。」

昭昭雖不解其意,但還是點了下頭。

林靜漪說完就走了,昭昭進去服安胎藥。

這之後一場宴席安安生生地結束。

等宴席結束後,陸封寒帶著昭昭去了長街逛街,還陪著昭昭買了許多話本子,這是他承諾的,自然要辦到。

這邊廂昭昭正買的開心,而另一頭王府裡氣氛卻有些凝重。

王府,正院。

大夫剛給戴嬤嬤瞧完傷處,又仔細搭了脈。

薛月在一旁暗暗擔心,也不知道戴嬤嬤怎麼樣了,她想起白天林府的事。

戴嬤嬤摔倒之後很快過來了個小丫鬟,薛月讓小丫鬟尋了身強力壯的婆子來,悄悄從側門抬走了戴嬤嬤,好在小門處沒多少人,也沒惹來人注意。

等一回了府,薛月又連忙叫了大夫過來,然後就是現在了。

見大夫松開搭脈的手,薛月連忙問:「大夫,戴嬤嬤怎麼樣了?」

大夫斟酌著道:「嬤嬤年歲有些大了,身子骨有些脆,今天這一跤摔得實在有些重了,好在嬤嬤的骨頭沒斷,不過看著現在這情形怎麼也要養上一兩個月才能好。」

薛月聞言放下了心,好歹沒斷了骨頭,只要慢慢養著就好。

「那就勞煩大夫幫著開藥方子了,」薛月說著叫來丫鬟送大夫出去。

等大夫出去,薛月坐在榻邊兒,她纖細的眉蹙起來,滿是心疼:「嬤嬤……」

薛月實在沒想到今天不僅沒害到昭昭,反而連累了戴嬤嬤。

戴嬤嬤握住薛月的手:「老奴沒事,現在已經不怎麼疼了,何況這病不嚴重,只要養上一兩個月就能好,等老奴好了再服侍娘娘。」

「嗯,嬤嬤你安心養病,」薛月道。

戴嬤嬤是薛月的奶嬤嬤,自小陪著薛月長大,這份感情不說母女也差不離了,因而薛月是真的擔心戴嬤嬤。

見屋裡沒外人,戴嬤嬤才說起白天的事:「娘娘,您今天怎麼這麼糊塗,好在今天摔倒的是老奴,要是摔倒的是裴側妃就完了。」

是,瞧她今天摔的這麼重,若是昭昭也摔了的話那孩子肯定保不住,可她們娘娘也完了。

戴嬤嬤摔倒後立即就發現了水漬的事,不難想象,昭昭摔了後自然也會發現水漬,到那時細一調查,薛月可不就是完了。

聽了戴嬤嬤的話,薛月沉默良久。

薛月低下頭,她也不知道她是怎麼了,自打上次下催.情藥以後,她就像是瘋魔了一般,今天更是頭腦一熱就行下此事。

正如戴嬤嬤所說,若是今天摔倒的是昭昭,那她也完了。

可她當時就像是鬼迷心竅了一般,什麼都想不到,滿腦子想的都是弄掉昭昭的孩子。

現在想起來薛月都覺得後怕,幸好今兒沒出事。

戴嬤嬤看著薛月的神色也知道薛月現在腦子清醒了,她苦口婆心地道:「娘娘,這次倒也算了,沒人發現這事,可不能再有下次了,您得穩住心神啊。」

「若是沒有萬全之策,千萬不要出手。」

「我記住了,嬤嬤,我以後再不輕易動手了。」

薛月閉了閉眼睛,然後嘆了口氣。

薛月難得的老實下來,一點兒么蛾子也不作了。

昭昭自是不知道這事,不過她覺得這日子實在舒服逍遙的很,肚子也漸漸鼓了起來。

轉眼間就到了六月份,天氣逐漸轉暖,昭昭的身孕也六個月了。

她懶懶地起來,然後打了個哈欠,床榻的另一側空空蕩蕩,陸封寒定是又忙去了。

而另一邊的陸封寒,則是才散朝。

德順等在宮門口,他發現一眾大臣散了朝後還在說著朝事,他聽了一嘴,像是在說什麼燕國的事,德順的心一激靈,難不成這大燕又惹事了不成?

他正胡思亂想的時候,陸封寒也過來了,不過今天陸封寒眉頭皺著,顯然心情不大好。

德順連忙肅了神色,他剛要問陸封寒等會兒去哪兒,一旁陸封弘就追過來了。

陸封弘看著陸封寒:「四哥,看來咱們與燕國遲早有一場戰事。」

陸封寒沒說話,不過顯然認同陸封弘的話。

原來當今天下三國鼎立,燕國正毗鄰大齊,燕國苦寒,民風剽悍,多以游牧而居,不事生產,因而時常騷擾大齊,劫掠大齊邊境的城鎮,邊境百姓民不聊生。

大齊一直想著徹底擊敗燕國,只是眼下天下三分,局勢未定,不能輕易動手,再一個則是燕國將士孔武有力,可以說在馬上長大,很難擊敗他們。

於是局勢就這麼一直僵持著。

只是方才朝上來報說燕國又使兵劫掠大齊邊境,死傷不少將士,百姓也流離失所,邊境的耿將軍正率兵迎戰,也不知結果如何。

陸封弘有些擔憂:「若是耿將軍撐不住,最後還是要四哥你去了,四哥你小心些,」到底是在戰場上,危險的很。

大齊與燕國交戰多以失敗告終,只有陸封寒率兵時連連打了勝仗,燕國的將士們也都怕陸封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