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昭昭強穩住心神:「去拿蠟燭過來。」

鶯兒愣住了,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還是青葉穩當,她連忙燃了一支蠟燭放到奩臺上。

有了燭光,看的就更清楚了。

只見原本白皙嬌嫩的兩側臉頰上起了一片紅疹,唯獨額頭倖免於難,看著嚇人極了。

可只有昭昭知道不止於此,最嚴重的是她覺得臉頰又疼又癢,難受極了,這不像是普通的起疹子,她抬手想要摸摸,青葉一下拽住了昭昭的手。

「主子您不能碰,這紅疹也不知是因著什麼緣故起的,若是碰壞了說不定會留疤,您千萬要忍住疼癢啊。」

昭昭心道青葉說的對,若是留疤可就糟了。

昭昭怔怔地看著鏡中的她,原本嬌豔的臉忽然變成了這般模樣,她到底是個愛美的小姑娘,當然愛惜自己的容貌,可現在這樣她的臉還能不能好啊,她的眼淚一下就掉下來了。

鶯兒嚇得六神無主:「咱們眼下該怎麼辦?」

她現在也回過味兒來了,莫說什麼趕不上冊封禮了,趕緊把這臉給治好才是最緊要的。

昭昭不敢去擦眼淚,她哽咽著道:「去王妃那裡請蔣大夫過來。」

這種時候她不能慌亂,得靠她自己。

鶯兒躬身行了個禮:「奴婢這就去。」

鶯兒幾乎是一路跑著去正院的,這會兒天還沒大亮,只有幾個小丫鬟看見了,她們心裡納悶的很,這是怎麼了,莫不是聽雲院又出岔子了?

鶯兒跑的太快,到正院的時候心都像是要跳出來似的。

「戴嬤嬤,我家主子病了,得趕緊請蔣大夫過府診治,」鶯兒急道。

戴嬤嬤也剛起不久,臉上還有倦色:「現在天還沒大亮呢,王妃正睡著呢,怕是還要半個時辰才能起來,若是不急的話,就再等一等吧。」

鶯兒聽著這話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戴嬤嬤,我家主子害的是急症,一刻也耽誤不得,」她越說眼淚越多,「得要王妃的腰牌才能出府,現在就全指著王妃了。」

鶯兒急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若是王爺在就好了,哪裡會耽擱這許多功夫。

戴嬤嬤見鶯兒這模樣也知道是真的有急事,她思量了片刻還是去了屋子裡稟告薛月。

薛月的覺很輕,在戴嬤嬤進來的時候就已經醒了,她聲音略有些乾澀:「怎麼了?」

戴嬤嬤把方才鶯兒的話轉述了一遍,薛月蹙著眉:「現在就去請蔣大夫,一刻也不要耽誤。」

薛月知道昭昭定是遇上急症了,若是她耽擱昭昭請大夫的話,等陸封寒回來一定能查出來,更饒不了她,她何必自討苦吃呢。

既如此,還不如順水推舟幫昭昭一把。

戴嬤嬤領命就去了,鶯兒的眼淚才止住,幸好王妃今天好說話,沒耽誤著功夫,她連忙隨著人一塊兒去請了蔣大夫。

聽雲院。

鶯兒攜著蔣大夫急匆匆地進屋來,後面薛月也跟著一道來了。

昭昭這時已經鎮定下來了,她換好了衣裳在榻上等著,只不過臉上又疼又癢,她用盡了全部的力氣才控制住自己沒有去撓臉。

昭昭見到薛月的時候有些震驚:「王妃您怎麼過來了?」

薛月則是也被嚇了一大跳,她看著昭昭的臉,原本容色無雙的美人臉上忽然起了一片紅疹,雖然這樣看著昭昭也很美,但還是有些嚇人。

她按住昭昭:「這不是聽說你病了,這樣急匆匆的,我就想著過來看看你,你現在臉都這樣了,快坐下吧,別行禮了。」

薛月回頭看了眼蔣大夫,「蔣大夫,快過來給裴側妃看一下到底是怎麼回事。」

蔣大夫把藥箱放到藥童手中,然後坐到榻邊仔細瞧了昭昭臉上的疹子,又搭起脈來。

醫者診脈的時候最需安靜,故而沒一個人發出聲音,屋子裡安靜的很。

薛月半垂了眼睫,昭昭的臉怎麼忽然變成這樣了?這還真的是得了急症,女子最重視的便是容貌,若是容貌毀了可就全完了。

想到這裡,薛月心中有一股隱秘的快感。

她看著昭昭的臉,如果昭昭的臉真的毀了就好了……

昭昭抿著唇,她發現蔣大夫的眉頭皺的很緊,很是擔憂的樣子,昭昭心裡咯噔一下,她的臉是不是很不好治。

昭昭紅著眼圈兒問:「蔣大夫,我這臉上的疹子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我之前從未起過疹子啊……」

她知道有人受不住花粉一類的東西,一碰到就會起疹子,可她自小到大都沒有過類似的情況,明明昨晚上還好好的,睡了一覺忽然就成了這樣。

良久,蔣大夫才開口:「老朽醫術不精,暫時還查不出貴人到底是因何起了疹子,還是先按著老法子治著吧。」

青葉在一旁小心問道:「蔣大夫,那我家主子臉上不會留疤吧?」

蔣大夫沉吟了片刻:「若是不抓破就不會留疤的,貴人放心。」

昭昭也鬆了一口氣,強把眼眶裡的眼淚忍回去,現在只要不留疤就是極好的了。

一旁薛月道:「蔣大夫你就全力給裴側妃診治吧。」

言不由心,其實薛月很盼著昭昭臉上留疤,她看了看昭昭:「你這病到底有些嚴重,我派了人請王爺回來吧,還是要王爺主持大局才好。」

昭昭沒吭聲,她到底還是希望陸封寒回來的。

他要是回來,她就沒那麼害怕了。

薛月還有許多事要處理,她就先走了:「待我忙完府中事務再過來看你。」

一路回了正院,等把門關嚴實,戴嬤嬤才開口道:「娘娘,我瞧著裴側妃這病有蹊蹺……」

昨兒還好好地試禮服呢,今兒就變成了這樣,更像是**。

薛月點了點頭,只是不知這次是誰做的呢,她嘆了口氣:「可惜了,昭昭的臉若是治好了便不會留疤了,那人好不容易把手伸到了這裡,卻功虧一簣。」

薛月垂下眼睫,若是她能在這其中添上一手筆,豈不是神不知鬼不覺。

半晌後薛月搖了搖頭,等陸封寒回來一定會查清幕這件事的來龍去脈,算了,她還是別冒險了。

「去請王爺回來的人可動身了嗎?」

「早就動身了。」

薛月看著窗外的日光,這次她便好好負一下主母的責任吧,這樣一來,陸封寒對她的觀感也會好一些的。

聽雲院。

等薛月一行人走之後,昭昭才開口道:「蔣大夫,你同我說實話,我這臉上的疹子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也不傻,過了剛開始的慌亂之後自然意識到了不對勁兒,她從未起過疹子,怎麼可能一晚上就無端端地變成這樣,這更像是有人做的。

其實蔣大夫在診治完後就知道昭昭的臉是沾染了毒物所致,不過先前有薛月在,他也不好把話說全,否則禍從口出可怎麼辦。

蔣大夫先前伺候過不少世家貴族的主子,也知道後院裡頭的爭鬥,更知道這時候要慎重。

不過這會兒薛月走了,蔣大夫便可放心說話了,「主子的臉是沾染了毒物所致。」

昭昭並沒有意外,反而有種塵埃落定的感覺,果然是有人做的,只不過這次是誰,莊氏已經被禁足了,是韓側妃還是薛月,又或者另有其人?

蔣大夫繼續道:「幸好主子沒有抓臉,這疹子若是破掉就會留疤,到那時便是神仙也無力了,」不過蔣大夫有些疑惑,「貴人是怎麼忍住沒有撓臉的,按說尋常人下意識都會抓臉的,通常也會因此而留下疤痕。」

蔣大夫先前也見過類似的病人,病人們都只以為是普通的癢,下意識就會去抓一下,然後便留下疤痕了。

昭昭看著蔣大夫:「我幼時起過一次痘。」

發了痘便要忍住不能去抓,否則會留下疤痕,那時她姨娘還在,姨娘同她說留下疤痕就不好看了,她就生生地忍住一次都沒有去抓,從此也養下了不去抓臉的習慣,故而今晨時才只是輕輕地碰一下。

「貴人倒是因禍得福了,幸而貴人因此逃過一劫,」蔣大夫說。

鶯兒和青葉聽到這話更是驚撥出聲,下毒的人真是好歹毒的心思,怕是尋常人都要中招兒,幸虧她們主子有這樣的習慣。

蔣大夫把藥箱收好:「貴人放心,待會兒老夫便給貴人開方子,到時候只要按時敷藥,養上一段時間就好了。」

昭昭:「那就勞煩蔣大夫了。」

蔣大夫去了偏房開藥方,他開完方子後囑咐藥童去煎藥,然後就回了屋子。

昭昭凝眉:「蔣大夫,這毒物是從口中入的,還是碰到才會起疹子呢?」

蔣大夫捋了捋鬍子:「現在還不知道,只能一樣樣去排查。」

昭昭仔細回想了一下昨天的事,她吃的東西都是小廚房做的,因著陸封寒總來聽雲院,故而用的都是陸封寒的人,這裡絕不可能出差錯。

那便剩下碰觸到的了。

青葉掰著指頭細數:「姑娘每日要沐浴,因而會用到帕子,再就是每晚上要用的脂膏,可這些都是往常用慣了的,不可能出錯兒啊。」

局面陷入了一籌莫展的境地。

昭昭卻似忽然想起來了什麼,「是不是那件禮服?」

鶯兒一頭霧水,「禮服怎麼了?」

「昨天試禮服時禮服的領子碰到了我的臉,當時我還聞見了一縷幽香,不過我以為那是針線房的人燻的香……」昭昭道。

蔣大夫聞言立刻去檢視了禮服的領子,他用了帕子捏住,然後又細細地聞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