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春心動 顧了之 第2頁,共2頁

三天前來信時,他說自己已抵達蘭州金城,今日這信中便說了他在金城的行程,詳盡介紹了他在那裡吃到的釀皮子,從那麵皮的晶瑩剔透,說到那醬汁鹹、酸、香、辣、鮮俱全,講了一堆釀皮子如何如何可口的話,最後說此地刺史留他去附近城池看看,他想著可再多吃幾碗釀皮子,剛好她說陌上花開緩緩歸,他便緩一緩再歸。

「……」

姜稚衣看得瞠目結舌,涼州與蘭州也就離了小几百里,吃食必定相通,她就不信他在涼州住了十九年,連區區釀皮子都沒吃過?

一碗釀皮子就叫他絆住腳步了,虧她今日還跟元團說他很久之前就喜歡她了,什麼喜歡,也不過如此!

還有,那「緩緩歸」的意思是讓他真的緩緩歸嗎?怎麼連這都聽不懂……

真是秀才遇到兵,對牛彈琴!

姜稚衣將信塞進匣子,一把推上匣蓋,氣得胸脯一起一伏。

想想自己今日還病急亂投醫到指望一條狗聽懂她的心事,她看她心裡也別裝著事了,不如多睡一會兒覺來得實在!

姜稚衣爬上床榻,拉起被衾,恨恨閉上了眼。

許是帶著怒意,姜稚衣這一覺睡得並不怎麼踏實,輾轉來去始終不成眠,好不容易睡著,夢裡全是釀皮子。

夢裡的她晨起問驚蟄穀雨,今日早膳吃什麼,她們說,吃釀皮子。

到了午膳時辰,她又問午膳吃什麼,她們還說,釀皮子。

到了晚上,她說晚膳總不能還吃釀皮子吧,她們說,沈少將軍買了好多好多釀皮子回來,整座府裡現在全是釀皮子,若是不吃就要泛災啦!

姜稚衣氣得頭暈眼花,用力一拍桌。

這一拍,卻沒拍著硬邦邦的飯桌,拍著了一塊有點硬又有點軟的東西,與此同時,一聲悶哼在耳邊響起。

姜稚衣迷茫地睜開眼來,一偏頭,看見榻邊躺了個人,還沒來得及倒抽一口涼氣爬起,先看清了那張偏轉過來的、面帶睏倦的臉。

「姜稚衣,」元策握拳壓了壓小腹,再往下一寸,也不知方才那一記會出什麼事,「跟你睡覺,還挺危險。」

姜稚衣緩緩睜大了眼,披頭散髮地坐起來,朝四下看了看,發現此地是她的臥房,此刻也是她入眠的深夜。

「你怎麼在這裡?你不是在金城吃釀皮子嗎……」姜稚衣驚詫地低下頭去,歪頭打量著半月未見的人,發現他眼下微有青黑,似是趕了許久的路都未著覺,不過身上換了乾淨的燕居服,聞著有股沐浴過後的皂莢清香。

元策從方才那一陣「噩夢」裡緩過來,看著她眨巴眨巴的眼,將人一把拉了下來。

姜稚衣「哎」一聲歪歪斜斜地栽下去,腦袋落到枕上,人被他攬進懷裡。

元策轉身側躺面對著她:「你都要我回來了,我還吃什麼釀皮子?」

後背是他堅實的手臂,身前是與她相挨的胸膛和他近在咫尺的臉,姜稚衣呼吸一緊,從頭髮絲兒緊繃到腳趾尖,小幅度地動著嘴皮:「不是你自己說的嗎……」

「本想給你個驚喜,誰知你今夜睡這麼早。」

「所以你收到信的時候就——」

「就歸心似箭,快馬加鞭啟程回來了。」元策緊盯著她的眼。

姜稚衣看著他的目光軟和下來,心潮一潮又一潮來回波盪。

元策眯了眯眼:「騎了一日一夜的馬,就換你這麼個眼神?」

「那你還想要什麼……」姜稚衣抬手摸了摸發癢的鼻子。

元策視線隨著她的手往下一落:「你說呢?」

看清他眼神落處,渾身血液一剎間如決堤的洪水奔湧,姜稚衣張口便想來上一句「想得美」,卻忽然在此刻記起什麼,默了默,改了主意。

「我說……」姜稚衣緊張地吞嚥了下,「也不是不行,但是……我要先做個試驗。」

元策眉梢一揚,面露疑問:「試驗什麼?」

試驗看看,如果沒有讓人心慌意亂的刺殺,沒有讓人目眩神迷的杏花桃花,也沒有讓人心馳神往的風月話本,就只有一個原原本本的他,誠實的身體會給她什麼答案。

「反正……你躺好,不要動。」姜稚衣指了指床榻。

元策遲疑著鬆開了她,平躺回榻上。

姜稚衣坐起來,將披散的烏髮撥到一側,對著虛空醞釀了會兒,深吸一口氣,剛要朝他俯下身去,看見他一瞬不眨盯著她的目光,抬手一把捂住了他的眼睛。

元策在她掌心的黑暗裡眨了眨眼,感覺到她似乎在整理呼吸,片刻後,一點點朝他靠近過來,靠近到一半,又在離他咫尺之遙的地方停住。

元策嘴一張,正想問她到底要做什麼試驗——

柔軟的溼熱輕掃過下唇。

轟地一下,一把火直燒顱頂。

她,剛剛,舔了他一下?